《清语闲云之莫失莫忘》月上中天

31、 第三十一章 抉择

　　自从被鬼面刺伤以后，上官惊云的伤口虽然立马做了处理，但无奈他那是正是生病期间，身体免疫力比较弱，所以几天下来一直都在低烧沉睡状态。因为怕还会有杀手过来，所以我们路上一点都不敢耽搁，也正是如此奔波的路途，左丘华纵使有灵丹妙药也不能令他完全恢复健康。

　　终于来到了皇宫中，因为没有入宫资格，所以我以上官惊云侍女的身份混了进去。易寒玉原来是太子近侍护卫，而左丘华是宫内御用药师，只有皇帝后跟太子才有资格找他。慕容辰在我们一回来就跟闲云一起到皇帝那里报到去了，就留我跟左丘华易寒玉三个人照顾上官惊云。此时的上官惊云体质已经严重下降，只躺在床上继续沉睡修养。左丘华看事不宜迟，便狠狠心将上官惊云丢给了太医，自己带着九转玲珑丹进了炼丹房，准备快点将丹药加工完成，好帮助上官惊云治病。

　　而御书房中，慕容辰正在向皇帝上官容珏报告着此次路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早已知晓其中大概，但上官容珏还是要听一遍臣子的具体叙述。少顷，那抹明黄便转过身来：“这么说，凤相的势力已经大到能够调动江湖人士，甚至连北怪鬼面都欠过他人情？”

　　慕容辰恭敬回道：“是。”

　　“想不到凤千邹会如此迫不及待找上人刺杀太子，在得知行刺不成以后，就又到朝堂上参诉太子在外流连以至于不肯回宫，弃国家大事于不顾，联合自己朝堂上的爪牙要朕将太子手中的事务交与德瑞王。皇后一脉外戚势力已成隐患，朕怎么还会让他们凤家如意？太子路上受伤了吧，现在可安好？要是太子不上朝，恐怕皇后一派势力会越加猖狂。”

　　“回皇上，因为不想让您太担心，所以来信时没说。太子原先就有旧疾，现在受伤以后更是病情加重，九转玲珑丹药师要过阵子才能练好，所以太子恐怕要有段日子不能上朝了。”慕容辰回道。

　　皇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表示已经了解：“叫左丘华好好照顾太子，上朝的事，朕会安排的，你先下去吧。”慕容辰担忧地看了眼这对父子，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终究没有开口，行了个礼便依言退下了。

　　久别重逢的喜悦以及多年的疏离充斥着这位帝王，让他不知该如何出口开始他们父子的第一句谈话。更何况做为一国之君的理智提醒着他，不该表现得如此激动，这样不仅有失威严，还会让宫中的耳目知道这个自己一向恨铁不成钢并且忽略多时的儿子，其实在自己心目中有多重要。

　　他默默地看向闲云，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闲云顺着声音看向自己的父皇，多少个日月没有看到他了，脸还是记忆中的那张脸，可是去多了几道沟；发还是记忆中的发，只是又添银丝；人还是那么地高大威严，只是微微佝偻的背透露出了他已经开始年迈。知道父皇虽然在外人面前一直对自己表现得冷冷淡淡，却是打心眼里疼爱着他，不然纵使有大哥的保护，也不会容他在宫外逍遥。

　　只是他不能忘记，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亲人，却会擅自做主自己的婚姻做为巩固政治的筹码。他能体谅大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放不开对自己父皇的介怀。也许是因为这个选妃的事，也许是因为朱挺客栈着火的事，总之，他不能释怀。

　　“父皇答应过母妃让我自行做主自己的事，可是这次为什么你却反悔要为我选妃？恕儿臣不能接受。”

　　“原先的安排想必你也知道，虽然多年不见，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以朕对你的了解，像玉无双这样的女子你想要不动心都难，只是没想到在之前会出现意外。你不能接受的原因，恐怕就是跟在太子身边照顾的假冒侍女吧？只是这次选妃势在必行，就算你不同意朕也要给你选。”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心有所属，为什么还要如此？自从母妃死后，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亲近其他妃子，这种心情这样的你，难道还不能理解我吗？”

　　帝王眼中的伤痛难以抑制地弥漫出来：“朕何尝不知道你，可你又何尝知道过朕！朕纵使身为一国之君，执掌天下，也有许多无奈和不得已，很多事不是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这位外人眼里刚毅威严的帝王，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独自承受多年的痛楚流露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讲起了自己从没有向他提起过的事。

　　闲云震撼了，他知道自己的不负责任，可从来都只对自己的大哥内疚，却没有想到这位从小在自己眼里仿若天神办强大的生父背负了更多。生在帝王之家的他，就真的能够抛却自己该尽的责任与义务吗？他能够为了自己的爱情抛却一切于不顾吗？这么多年的逍遥，都是父兄为他赚回来的，可他又为他们做过什么？现在一个人独撑大局，一个人卧病在床，他真的能狠下心不闻不问吗？只是饶是如此，他也不能就因为这样就轻易放弃自己的原则，改而纳妃。

　　“算了算了，朕乏了，也不想多说，如果这些还是不能让你回心转意的话，那跟你一起的女子你总该顾及了吧？”

　　“古晋楼的杀手果然与你有关？”

　　“只是一个警告而已，不然朕派去的人会如此不中用，连个人都杀不掉吗？”

　　“你想逼我就范？就算你拿她的性命威胁我，我的立场也不会改变，上穷碧落下黄泉，她到哪儿，我就去哪。你要她下地狱，我便跟她下地狱！”

　　“。。。”帝王有一阵呆愣，看着自己的孩子，仿佛就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吟惜，从此以后，我俩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不离不弃，至死不休”那时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昨日的画面还都历历在目。

　　只是即使心有不忍，为了大局，为了孩子的将来，也还是得硬下心肠：“朕当然不会轻易就要她的命，朕有的是法子让她痛苦不堪，你想亲眼见识一下朕的能力吗？”

　　闲云握紧双拳，看向眼前的人说道：“你知道我是不会轻易被威胁的。”

　　“受不受威胁朕不管，一切都看你自己的决定吧。太子卧病，他手上的事务就交给你办吧，明天来上朝，我会在朝堂上正式宣布这件事。朕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你不想太子连病都不能好好养的话，就不要想着拒绝，而是想想明天在朝堂上怎么表现树立威信吧，也是时候改变外人对逍遥王无能的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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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寝宫中大家都忙碌着自己的事。虽然理论上我是上官惊云的侍女，可实际上我什么都不用干，照料他的事全由其他宫女包了，我只是在一旁干看而已，所以无所事事的就只有我一人。上官惊云身体还是老样子，我看他睡着了，便打算到门口去等闲云。算算他们已经去了好久了吧，太阳都要下山了，怎么还没回来？谁知道易寒玉告诉我说，闲云他们老早就已经从皇帝那回来，连慕容辰都已经出宫回家了。我就纳闷了，闲云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带着疑问看向易寒玉，他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见到他神色凝重，我便问发生了什么事。闲云什么都没说，只是要我不要告诉你，就一个人进书房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所以我才来告诉你，去看看闲云到底怎么样了。”

　　跟着易寒玉来到书房，敲门，没人应。我与易寒玉对视一眼，便轻轻推开门。随着门轴吱呀的声音，光线渐渐挤了进去，缓缓爬上了里面静坐之人的身上。不知为何，此时的他是显得那么的悲伤，让我看得不禁鼻子一酸。

　　强忍住想要掉泪的冲动，我慢慢走进他身旁：“闲云。。。”

　　他这才恍若察觉到有人，抬首看了看我。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那里面有太多的情绪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悲伤，直让我的心狠狠揪紧，我不想见到那样的目光，一辈子都不想。。。

　　“你来了？”惨白无力地笑笑，“来了，可马上也要走了，呵呵。。。”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可是却不能再这样看着他。走进，缓缓抱住他：“我怎么会走呢，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就算。。。”我顿了顿，“就算你要听从皇上之命纳妃我也不会走。”闲云身子猛地一颤，随后便狠狠地拥紧了我。

　　我猜对了吗？真的要纳妃了？是啊，我怎么能猜不到，我们这次回来的原因之一，还有他现在这样落寞是神情，我想要不猜到都难啊。一直都在心里安慰自己，我们能够让皇帝改变心意，只是那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罢了。

　　纵使有些方面我是粗心大意，可不代表我就愚昧。回宫的更深一层原因看他们对我的保护程度，也大致也能够想到，如果不是为了我，想必闲云是不会回来了吧？先前的黑衣人，明明有机会置我于死地，可是却没有，如此一想，事情也就豁然开朗了。因为那时目的不在我，而在于警告给闲云看。

　　不是没想过叫闲云不要理会那个警告，我们一起远走天涯，只是带着我，恐怕躲避不了多远吧？加上上次火灾以后，我明显感觉体内有股异样的流动，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造成的排异反应，但是近来确实感觉有点不对劲。

　　更不可思议的是，连嗓音也跟着发生了变化，我原先就在想，为什么嗓子老受伤老好不了，现在回想起来，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体质已经大不如前，从左丘华一直不停地给我塞药就可以知道。闲云只道是药师疼我，却忽视了他暗暗紧锁的眉头。如果有一天我的担忧成了事实，那么为了我而抛下所有的他，以后将要如何？

　　泪，无声落下。这个问题，我在心里其实早已想过千遍万遍。与其让他将来独自一人，倒不如现在一起奋斗让关系合法化。要纳妃是吗？那不是还有时间吗？我们还有机会争取！就算到头来不成功，我也不后悔！只因为这样的他让我心痛，爱到痴迷，爱到无法不为他着想！我怎么忍心要他忍受不被父亲理解的痛苦，怎么忍心抛下他，怎么离得开他？

　　不知何时，他的唇已经掠过我的，在我的唇齿之间纠缠。不若第一次吻我时的那股霸道与热情，而是带着怜惜与温柔，温暖着我的身我的心。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膀，徒留另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感受他那躯体里面热烈的心跳。只是他的怀抱明明那么温暖，为什么此时，我还能感觉到一丝悲凉呢？

　　终于，他放开了我，带着略微不稳的气息，轻抚上我的脸颊：“不要哭，你的眼泪是流进我心里的痛，流得越多，我便痛得更深。”

　　我还在流泪吗？那苦涩的味道就是眼泪吗？为什么泪不是咸的，却是苦的？如果一定要先苦才会有后来的甜，苦一苦又何妨？“我的眼泪就只流到今天，以后我不会再为这样的事流泪，就算再苦，我还都有你在身边不是吗？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会让你父皇改变心意的。”就算皇帝的心意不变，我也不后悔今天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