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季清尘伴梦吟2》三尾喵

80、结局 （一）

　　几番打斗，流殇不敌，眼看着梦吟打落了她手中的佩剑，再下一刻，流殇跌倒在地，梦吟的佩剑也直指而来，总归是昔日好友，也是季清尘与溶月的亲人，梦吟默然沉吟，也开口相劝，可嗤笑的声音打断了梦吟的话，流殇抬头，也看着伫立在她对面的梦吟道：“你不该与我说这么多的话的，你若直接杀了我，我反倒不会这般厌恶你，可惜啊，你千不该万不该，是你不该说魔君的不是，你既视魔君为仇敌，那你，也便是我的敌人了。”

　　满身的戾气如此陌生，梦吟愣然着流殇的话，以前的她是断不会说出这般的言语来，她如此执念，可是疯了，不等梦吟细想，流殇邪魅一笑，眸光犀利的她皱眉，透明的蛛丝也当即萦绕在她的指尖，再下一刻，数道透明的蛛丝攻击而来，梦吟虽不知那蛛丝从何而来，但心道不好的她也下意识地挥剑抵挡，流殇这般的邪恶又疯狂，难道，她当真是堕入魔道了吗？

　　梦吟蹙眉的招架不住让流殇颇为得意，那蛛丝在她指尖柔软听话，可一旦攻击而出，它又变成了坚不可摧的绝品利器，猛烈的攻击连连而来，梦吟也被逼的步步后退，抬剑抵挡住了连续的数道攻击，可一个不防，一道蛛丝从后袭来，也瞬间贯穿了梦吟的心口。

　　起初只是钻心的疼痛，可紧接着，伴随着痛痒的感觉，梦吟抿唇，也感知到了那蛛丝是有毒的，紧握着佩剑也暗叹不好，下一刻，梦吟眼前一花，也当即晕倒了过去。

　　季清尘闭关小有所成，正在屋内继续熟悉自己的成果呢，溶月突然闯入屋内，也告知了他梦吟受伤的消息，一个踉跄的，心也当即沉了下去，季清尘放下手中成果，也匆忙慌张地奔向鸾鸣殿。

　　鸾鸣殿里，叶青璃和半夏仙人都在为梦吟诊治，对于梦吟所中之毒，旁人可能不知晓，可半夏仙人却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夜天凌的蛛丝之毒，此毒除了他，恐怕也无人能解，可，半夏仙人蹙眉，她并不记得此番任务有夜天凌的踪迹，倘若夜天凌当真露面，那依他的性子，仙门的弟子又岂能安然而归。

　　站立于旁地轻叹了口起，秋梧也告知了众人真相，梦吟的伤并非夜天凌所为，她是被流殇伤的，得知真相的季清尘双拳紧握，来到梦吟身旁，昏迷中的她是那般的孱弱，握着梦吟冰冷的手，季清尘甚至还感受到了她的气若游丝，此毒，青璃师姐，甚至是他的娘亲都解不了吗？

　　像是看出了季清尘的担忧，半夏仙人轻拍了拍他的肩，也告知他，她愿一试，她会尽她所能，努力将梦吟救回来。

　　可一连几日的尝试，梦吟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喝下药之后，她的病情看似稳定，可不出半刻，药效顷刻而消，梦吟的病也反反复复。

　　一直守在一旁悉心照料，季清尘又给梦吟喂下了半夏仙人新调制的药，半夏仙人这几日一直在尝试不同的配药，只希望有一次成功，如此便可救得梦吟的性命。

　　每次调制的药物都苦不堪言，季清尘只在一旁闻都能闻出药物的苦楚，给梦吟擦了擦嘴角，季清尘原本是想去给她买些糖人儿的，可现下的时局太过混乱，只这几日，魔教猖獗，也到处肆虐，他又要去哪里给她买糖人儿呢？

　　无力而柔弱的手愈发冰冷，梦吟轻握着季清尘的手，也安慰道：“我已是将死之人，又岂会在乎什么药苦不苦的，性命攸关，我又怎会那般矫情。”

　　反手紧握着梦吟的手，季清尘也不许她说胡话，什么将死之人，娘亲不是正在给她调药吗，即便是娘亲制不出解药，他也定会想法子治好她，别忘了，他们可还是要成亲的，此番劫难，不刻便会过去，到那时，他也定会明媒正娶，将她娶回家的。

　　听闻着季清尘的承诺，梦吟苍白的面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季清尘，你可知道，你的笑容甚是好看，你就是我的糖人儿，只要看到你，我便从心底感到甜蜜，所以，无论是再苦的药，只要是你喂给我喝的，即便再苦，我也甘之如饴。”

　　不敢对季清尘的嫁娶之事做出回应，因为梦吟也怕自己这次命不久矣，但倘若，她这次当真能顺利度过，那不用季清尘开口，劫后余生的她也定会一直追随在他左右。

　　眼看着梦吟再一次的昏睡，季清尘焦虑担忧到微微颤抖，这次解药还是不成吗，从来都不是个言而无信之人，季清尘抿唇，也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寻得解药。

　　城外的竹林之中，一身红衣的流殇伫立其中也显得格扎眼，几丝微凉的山风吹过，季清尘也出现在了流殇面前，略有苍白的面上尽是冷漠，季清尘看着流殇，也毫不废话的直接道：“解药呢？”

　　对着季清尘沉吟片刻，山风吹得竹叶扑簌簌，微凉的山风围绕周身，他兄妹二人已然陌生到这种地步了吗：“无解。”

　　“是吗？”灼灼的阳光照耀着下方的冰冷，阳光透过竹叶挥洒而来，借着阳光，季清尘也看到了梦吟腰间的几丝透明蛛丝，当即拔剑指向流殇，季清尘也淡淡道，“你这是要逼我动手了。”

　　季清尘语毕也当即动手，招招狠绝的他在逼迫流殇动手，她若只避不攻，那他便朝她腰间而去，为剑气所动，季清尘眼看着即将拿到蛛丝，可眨眼之间，流殇施法，也当即召回了自己的蛛丝道：“大哥这是作何？”

　　“你不是说此毒无解吗？”一步步地朝流殇走去，季清尘紧握着她的手，也逼迫她施法道，“那便让我来试试，它到底有没有解？”

　　见着季清尘还预伸手触碰蛛丝，流殇也后退一步道：“大哥何至于此，我是伤了梦吟，可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你何至于如此相逼？”

　　当初流殇背叛师门，选择了魔教，所有人都唾弃她，鄙夷她，只有季清尘，只有她的大哥支持理解她，家人的包容给了她莫大的宽慰，他是她看尽世态炎凉后的仅存温暖，她以为大哥是这世上唯一懂她的人，现如今，这仅存的温暖也要苦苦相逼吗？

　　“你究竟为何要伤害梦吟，就算不念昔日同窗的情分，你也应当知道我与她是何干系？”

　　抿唇也在为自己找寻借口，流殇喃喃：“是她自恃清高，她污蔑魔君，我便容不得她。”

　　“所以，你确是有意伤她的？”

　　“是。”

　　“那近日的祸乱呢，也是你的所为吗？”

　　“我也是有命在身，不得已而为之。”

　　“那爹爹呢，世人皆言是你杀害了爹爹，这些流言，是真是假？”

　　看来她终究还是要面临这个问题，此事是她所为，流殇自知理亏，紧握着拳头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开口回答道：“是。”

　　清脆的耳光响彻天际，季清尘一个耳光打来，流殇也当即感受到了嘴角的血迹，他们兄妹至此，恐怕是要彻底决裂了：“我当真后悔，当初为何由着你的性子，眼睁睁地看你投靠魔教，我常常在想，若我当初拦下你，此刻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不等颤抖的流殇作答，季清尘也继续道：“不过可惜啊，你现在已然不再是当初的流殇了，我说过，我的妹妹正直善良，你若有一天是非不分，我与你也便恩断义绝。”

　　“大哥。”流殇唤了季清尘一声，也不知此刻的自己还能解释些什么。

　　季清尘漠然地望着她，就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可以包容你的任性，却无法原谅你的所作所为，从你弑父的那一刻开始，你流殇便已不再是我季清尘的妹妹，你为了夜天凌伤害我的梦吟，那想必，那个夜天凌对你也是极其重要的，你为了他祸害苍生，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你我既然已是陌路，那我们就来谈谈条件吧！”

　　微风吹凉了流殇的心，看着瑟瑟的流殇，季清尘也淡淡道：“魔教与仙门终有一战，我可以饶夜天凌一命，但我的条件，是解救梦吟的解药。”

　　“大哥此言为何如此笃定，魔君身经百战，你确定凭你一己之力，就奈何得了他？”流殇嘴上是在辩驳，可与季清尘一起长大，她对他甚为了解，大哥这人，虽然平日里是随性了些，但他也不至于夸夸其词地说大话，莫非，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油然而生，流殇蹙眉，也暗道，莫非是他当真找到了什么对付魔君的法子不成。

　　没有给出流殇明确的答案，季清尘只含糊道：“就算没有我，青灵山那么多仙人，夜天凌的结局从一开始便已然明了了，我要的只是解药，你若给我，我便顾念你的感受，在他危难时出手，帮你留他一命，你若不愿，那我便倾尽所能让他死在你的面前。”

　　没想到她的大哥也有这般与她说话的时刻，流殇抿唇却知季清尘的为人，他说到做到，也绝不会骗人，他能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番话来，那看来，魔君也当真处境危险了。

　　就在流殇沉吟之际，季清尘也上前一步伸手，厉声道：“解药。”

　　季清尘的冷颜让流殇心惊，从未见过大哥这般生气，他这般的发火，是否也说明了他对她失望至极，难道，她当真做错了，可她追求自己的所爱何错之有，终究还是拿出了解药，流殇伸手，也将解药递给了季清尘道：“还望大哥不要忘记今日的承诺。”

　　拿着药瓶转身，流殇的话也让季清尘止住了脚步，立于原地也紧握着药瓶，季清尘气恼流殇的同时，更气恼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是怎样都没想到，自己也有与魔教谈合作的一天，可为了梦吟，他努力把所有的损害都降到最小，偏头似是还想跟流殇说些什么，可犹豫片刻，那微动的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算了，既已恩断义绝，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一步步地朝着远处走去，季清尘蹙眉，却还是低声喃喃道：“流殇啊流殇，这次，我是当真无法原谅你了。”

　　季清尘说话的声音很低，可既会法术，流殇也自是将他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仅存的那点良知与善意终被触动，流殇懊恼，也已是泪流满面：对不起了，她的大哥，她知自己罪孽滔天，可有些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

　　为了自己的所爱，她可以付诸一切，哪怕是割舍掉自己的善良，所以，出了这片竹林，她也还是会做回那个麻木不仁的魔教左护法，这是她的选择，她并未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