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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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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吟和江沅两人在木栏上坐了下来。脱口而出:“那......云绽怎么样?走也没打个招呼。”
江沅道:“还能怎么样,回去了。父亲本来说要派人送他回世外桃源的,他拒绝了。毕竟眼下这么个局面,谁家都不比谁家好。看他的样子,应该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不过看他面色煞白,跟鬼一样,父亲还送了他一些丹药。”
江风吟心脏一揪道:“那云翊晨又是怎么回事?”
江沅道:“祝家不是要烧了世外桃源吗?世外桃源多少古籍和乐谱,云家的人抢救回来一些,应该交给云翊晨,让他带着跑了,能护多少是多少,不然就全没了。还有漫山桃树,被祝家烧毁一大片,得重新栽种了,桃树没长大之前,世外桃源得有几年看不到漫山桃花了,大家都是这么猜的。”
抬头看看天,江风吟道:“好变态。”
江沅道:“是啊。祝家太变态了。”
江风吟道:“他们要这样上蹿下跳到什么时候?仙门这么多家,就不能联手……”
正在此时,一群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群身穿江家校服的少年猴子一般飞奔跳跑跃上长廊,纷纷嚷道:“大师兄!!!”
六师弟欢快道:“大师兄!!!你活啦!!!”
江风吟呔了一声道:“什么话,什么叫我活了?我本来就没死!”
“大师兄听说你杀了一只一千年的大妖兽?!真的吗?!你杀的?!”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师兄你是不是真的八天没吃饭?!”
“真的没背着我们偷偷辟谷过?!”
“千年大冰蚕到底有多大?荷塘月色装不装得下?!”
“千年大冰蚕就是一只吐丝的蚕对不对?!会结茧子么?”
“大师兄你这八天都和世外桃源那个云净初在一起过的?他居然没打死你?!”
“大师兄你居然没被那个冰块脸冻死?!不是说据他百里之内都能被冻成冰吗?”
江风吟:“云绽也是人,怎么可能冻成冰,况且,我们联关系好着呢,怎么可能会被他打死!”
江沅听了“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先前略微有些凝肃的气氛,立刻被冲击成了一片鸡飞狗跳。
江风吟原本外伤就并不严重,只是没及时用药,加上过度疲劳,无食果腹。但他身体底子很好,胸口那个凤凰印用过药后,很快便不再发热,几乎成了凤凰纹身。
只是到了夜里,江风吟寒毒准时发作,缩在被子里牙齿咬得咯吱响,还好有云净初留下的一小瓶鲜血,哆哆嗦嗦摸出那瓶血,喝了口裹着被子哆嗦打坐调息了许久,这才慢慢好转。想起在洞中,每次发作因为有云绽在身边,所以发作时间不长就好转了,而且貌似没这么冷的几乎无法忍受,似乎也还有一点点温暖。现在的江风吟,好想跳进火里烧一烧。
江风吟这才体会到云净初这几天多么不易,没少被他折腾。为了减少他受寒毒之苦,一边给他喂血,还要一边给他输灵力。可是一个人的血能有多少,难怪每次醒来看到云净初都是在打坐,脸色越来越苍白,而且这次临走的时候又给自己留了一小瓶,恐怕是担心他寒毒发作,而作为云家子弟又担心世外桃源现在的状况,不得已这才勉强撑着身子回去的。可这一小瓶血最多撑三天,
其实江风吟不知道的是,云净初除了给他喂血和输灵力,还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尽量给他温暖;还给他哼歌分散他的注意力,最后这次寒毒发作强烈,怕江风吟咬掉舌头,直接让他咬胳膊。可惜每次寒毒发作的时候江风吟意识是模糊的,根本不知道。
帝王山千年大冰蚕之乱过后,祝氏现在手里有了两枚阴丹,忙着各种的炼化傀儡,众世家子弟各回各家,祝炎那边也暂时没追究。
梅夫人揪着机会痛斥了江风吟一通,命令他不许迈出荷塘月色的大门半步,连划船游湖也不许了。于是,他只好日日和一群江家子弟门生射风筝。
一个游戏再好玩,天天玩也会乏味,因此,过了几天,众少年越来越兴味阑珊。江风吟也提不起劲,随手瞎射,破天荒地让江沅拿了好几次第一。
这日,最后一轮射完的时候,江风吟右手搭了个凉棚在眉间,望着落日余晖,道:“收了吧,别玩了。回家去吃饭。”
江沅道:“今天这么早?”
江风吟把弓扔了,坐到地上,怅然道:“没意思,不射了。刚才哪几个名次最末?跟着六师弟一起去捡吧。”
一名少年道:“大师兄,真狡猾,每次都让别人捡,这么赖皮。”
江风吟摆手道:“我也没办法。梅夫人不让我出门啊,她现在在家呢,说不定明星明月就在哪个角落里蹲着监视,随时准备告发我。我要是出去了,梅夫人非拿鞭子抽掉我一层皮不可。”
战绩最差的几名师弟调侃几句,哈哈着出门去捡风筝了。江沅站着,江风吟坐在地上,两人闲聊几句,江风吟道:“江叔叔今早出门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赶得上晚饭吗?”
今早江枫眠和梅夫人又吵了一场。说是吵架也好像不对,只是梅夫人单方面发脾气,江枫眠始终还保持着一点风度。江沅道:“还不是又为咱们的剑的事去祝家了。一想到我的三荼现在说不定被哪只祝家畜生握在手里,真是……”
他面露嫌恶之色,江风吟道:“可惜咱们的剑还不够灵,要是能自动封剑,那就谁也别想用了。”
江沅道:“你再修炼个百八十年,说不定可以。”
突然,几名少年冲进了荷塘月色的校场,惶惶嚷道:“大事不好!大师兄、师兄,大事不好了!!!”
这几人正是方才出去捡风筝的几名师弟,江风吟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江沅道:“怎么了?”
“门外来了个白衣姑娘带着几个人,说是你的娘子,要接你回去!大师兄,你啥时候成亲了啊?”
江风吟:“什么!那姑娘长什么样?”
“蒙着面纱,看不清脸。”
“那几个人看着很凶,不像接你回去,倒是像抓你回去。”
江沅:“蒙着面纱,不会是杨仙子吧?这姑娘这么主动?”
江风吟:“怎么可能,去看看”
江风吟突然想起来了道:“我知道是谁了!”
江沅:“谁?”
江风吟:“祝欢!”
江沅咬牙切齿道:“又是猪狗不如的祝家!真是阴魂不散。”
这时,一个冷冷的女声传了过来:“吵什么,一天也不让人清静!”
江沅道:“阿娘,祝家的人来了!”
梅夫人道:“你们喊那么大声,我在里面都听到了。这就又急又恨跺脚咬牙的,你还像个未来宗主的模样吗?镇定点!”
她说完,转身面对校场之前的大门。十几名身穿炎阳烈日袍的祝家修士鱼贯而入。这些修士身后,一名白衣女子款步轻摇地迈了进来。
这女子身姿婀娜,蒙着面纱,眼送秋波,倒是个颇为出色的美女。只是周身钗环璨璨,仿佛恨不得把一个首饰铺子都穿在身上,很是跌品。
祝欢抿嘴一笑,道:“梅夫人,我又来啦。”
梅夫人面无表情,似乎觉得跟她多说一句话都脏了自己的嘴。祝欢走下了大门的台阶,梅夫人这才道:“你来我荷塘月色做什么。”
祝欢道:“这个说来话长。我们进去坐下后再慢慢说吧。”
一个娼妓之女,没有通报,没有请求登门许可,便进了其他世家的大门,还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要求登堂入室,“坐下后再慢慢说”。梅夫人的脸色越发冷肃,戴着龙吟的右手手指轻轻抽了两下,白皙的手背青筋微起。
她道:“进去坐下说?”
祝欢道:“当然。上次来下令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坐一坐,请吧。”
听到“下令”二字,江沅冷哼一声,明星明月也微现怒容。可这个祝欢眼下是不能得罪她的。是以,梅夫人虽然满面讥嘲冷笑,满腔阴阳怪气,却仍是道:“那好,你进去吧。”
祝欢嫣然一笑,果真就进去了。
然而,她说要进去坐,却没急着坐,而是在荷塘月色里兴味盎然地小转了一圈,四处发表意见:
“这荷塘月色还不错。真大,就是房子都有些老旧了。”
“木头都是黑漆漆的,这颜色真丑,不鲜亮。”
“梅夫人,你这个主母可当得有些差劲,都不知道布置打理一下吗?下次多挂些红色的纱幔吧。那样才好看。”
她沿路走,沿路指指点点,仿佛这里是她的后花园。梅夫人的眉头抽动不止,看得江风吟与江澄都怀疑她随时会暴起杀人。
指点游览完毕,祝欢终于坐到了厅堂之上。没人邀请谦让,她自顾自地坐了首席,坐了一会儿,见无人来侍候,皱眉拍桌,道:“茶呢?”
她虽然周身珠光璀璨,言行举止却毫无家教礼仪可言,丑态百出,一路看下来,众人也见怪不怪了。梅夫人在次席落座,宽大的蓝紫色衣下摆和袖摆散开,越发显得腰肢纤细,姿势美观。明星明月在她身后侍立着,嘴角边带着浅浅的讥笑。明月道:“没有茶。要喝自己倒。”
祝欢美目圆睁,惊讶道:“江家的家仆从来不做事的?”
明星道:“江家的家仆有更重要的正经事做,这种端茶送水之事不需要旁人代劳。又不是残废。”
祝欢打量她们几眼,道:“你们是谁?”
梅夫人道:“我的贴身侍女。”
祝欢轻蔑地道:“梅夫人,你们江家真是太不像话了。这样可不行,连侍女都敢在厅堂上乱插嘴,这样的家奴在温家是要被掌嘴的。”
江风吟心道:“说这话的你个娼妓之女连家奴都不如。”
梅夫人八风不动地道:“明星明月不是普通的家仆,她们从小就待在我身边,从不侍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掌她们的嘴。不能,也不敢。”
祝欢道:“梅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世家之中,尊卑当然要分的清清楚楚,这才不能乱了套。家仆就要有个家仆的样子。”
梅夫人质问道:“你来我荷塘月色究竟做什么。”
祝欢道:“我跟荷塘月色大弟子江风吟已经拜过祝家先祖,成过亲,现在我们祝家和江家也算是姻亲了。”
梅夫人道:“所以?”
祝欢道:“所以,我来接我的夫君回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