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途正道》花狼牙

55、第五十五章 昙梵—前世

　　就此如此平静的日子也终于在一个月后崩塌。
　　昙冤突然大开杀戒，遇人杀人，遇神杀神，所到之处无一幸免，皆是不留活口。
　　诸多仙神都想灭了昙冤，却都是白白送命。

　　昙冤之名也变得天地各界人人都知，凶名远扬。

　　沐司梵深感痛心，如今却已为时已晚。

　　“昙冤…”沐司梵手持灵剑缘极，却无法阻止昙冤屠城。
　　“梵儿，你来啦”
　　昙冤一笑，满城尸体脚下过，一世一生撒恶名。
　　“你怎么能…”
　　沐司梵一向冷静，看见昙冤这副血色模样也免不了痛心与慌乱。
　　“既然你已认定我将永世为恶，那我便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好一个如我所愿。”沐司梵苦笑连连，这样的结果是那么的可怕。
　　“不是吗？，这不是你正想看到的吗？，在你心里，这就是我真正的模样，在你心里我永远做不了一个好人！”
　　“昙冤…！”
　　“沐司梵！，我真的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绝情，不懂你为什么从来不愿意相信我，不懂你为何一次次伤我，我明明对你那么好，明明就算让我将心掏出来给你我也绝对不会犹豫一丝一毫，明明…”
　　昙冤吸了一口气像是有千言万语，却终究难以表诉。

　　“即使你对我再好，我也没有办法纵容你将这天地之间变成永世地狱”

　　“沐司梵，千年来，我对你是何情，是何念。难道你从来都不懂吗？，我想要的难道你从来不知道吗？！”
　　沐司梵望而不语，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若是当初没有看见未来的景象，或许他对昙冤也会一如既往相信，他只知道昙冤会血洗天地，却从来不知道是由什么导致。

　　“有你，我愿一世除恶，护在这天下苍生，无你，我愿毁了安宁，成这千古罪人。沐司梵，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都是因为你！”
　　沐司梵双眼泛红，为无辜枉死者心痛，也为昙冤痛心。

　　“昙冤，收手吧”
　　“收手，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收手吗，沐司梵，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要让你好好看看，看我是如何踏平这灵霄十二之界，看我是如何屠灭这万物生灵，看我是如何将你所在意的一切化为乌有！”
　　“昙冤！”
　　“既然你不可能爱我，那就让你一辈子都恨我，至少那样，你也永远忘不了我”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你同以前一样，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你做的到吗？”
　　“你我已经不可能回到当初…”
　　昙冤笑了笑“即是如此，你又何必问我”
　　“如今你就拭目以待，这天地之间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沐司梵咬牙闭目艰难的道：“如此，我便不能饶你”。

　　沐司梵挥剑相向，昙冤往后倒身，轻而易举避开，如今就算不用法力，只凭手脚，沐司梵也绝对不是昙冤的对手。
　　随便沐司梵如何出手，都不能伤到昙冤。

　　“你就这么想杀我吗”
　　“不是我想杀你，是你逼我杀你，你祸害苍生，我岂能坐视不管”
　　“我这样明明是你逼的，他们都是为你而死”
　　“即是如此，你杀了我，就此收手”
　　昙冤听了沐司梵的话，无奈的笑了笑“我若是能杀了你，又怎么会为了你发狂至此”
　　“昙冤…”
　　昙冤默不作声，突然又有些失落的样子，最后看着沐司梵一句话不说便飞身离开，腾空飞到半空红光一现，不见踪影。
　　“昙冤！”
　　沐司梵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昙冤接下来会做什么，沐司梵或许也不知道。

　　从那天开始，一连数月，便再无昙冤的消息，这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说明无人再死。

　　沐司梵一身红衣，面上却尽显沧白，独自后亭之中静静站着，许久未动，手里拿着那块红色血玉竟红了眼眶。

　　“司梵大人，吉时已到，还请移步异殿”
　　一个异界男子恭恭敬敬的上前行了一礼

　　沐司梵默了默将玉收起，缓缓转过身，走身在前，男子以两步的距离紧跟其后。

　　异界公主对沐司梵一见倾心，去灵界时本来就是为了求亲，本就有婚约，沐司梵也未拒绝，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今天。

　　异殿内两边坐满了两排，都是异界各个重臣，前方主座是异界之主，左侧是沐司梵的师傅，右侧是灵帝，所有人脸上都喜笑颜开，只有沐司梵平静而看不出表情。

　　公主一身凤冠霞帔，红妆黛眉，就连眼睛里都透着欢喜，看似无比激动与开心。

　　沐司梵雅正清风，公主活泼开朗，却也还算般配，这样一看倒也合适，只不过从沐司梵的气息神情一看，冥冥之中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大婚之日，本是每个人都觉得开心幸福的时刻，可是一向爱笑的沐司梵却看不见半点笑容。

　　沐司梵不言不语，只默默走进殿内，走到公主身侧。

　　“吉时已到”
　　“新人一拜，……”
　　沐司梵轻身一拜，整个人看着有神无采，做的只不过是动作而已。
　　“新人二拜，……”
　　所有人都不住点头，仿佛很看好很满意，一片欢喜。
　　“新人三拜，……”
　　“不好了不好了！”
　　三拜未拜，一个将士着急忙慌的冲进殿内，打断了行拜之礼。

　　“鬼…，鬼神昙冤…杀进异界，片刻间杀了我异界千余将士，就连雨拂将军也…”
　　众人一听瞬间脸色大变，气愤不已，纷纷冲了出去。
　　沐司梵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却是痛心之神色，同众人一共拂身前去。
　　血色一般的天色，四周火起，无一生人，鲜血淋漓染红了原本无色的异界大地！。

　　浩大的空地之中，堆尸成山，而那尸山之巅，所站之人，正是昙冤！。

　　昙冤手持鬼剑，一身红衣待娶之像！

　　沐司梵一时呆住，当初所见到的便是这翻景象，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这竟是在自己大婚当日。

　　昙冤微微一笑，已没了当初的模样，一身邪气，让人恐惧。

　　“梵儿，你看我这一身特地为你穿的，可还好看？”
　　“昙冤，你竟敢闯我异界，杀我异军，罪无可恕！”
　　“你这些不过都是一些废物，我好心替你清理，你应当谢我才是，为何反倒怪我？”
　　异帝一听更是气愤，飞身就向昙冤而去“大胆恶人，拿命来…”
　　异界其他重臣也连连前去助力异帝。

　　昙冤无畏一笑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腾空而起，以一敌十，不慌不忙，不缓不慢，游刃有余，不到五个来回，划剑一挥，众人便被剑气所伤，震飞出去，纷纷摔落吐血！。

　　灵帝与沐师傅见状况飞身出手与昙冤较量，灵帝与沐师傅虽然都是法力高深，却还是不敌昙冤，也纷纷受伤。

　　昙冤远远一步一步向沐司梵走近，哪怕刚刚杀了这么多人，伤了这么多人，脸上依然平静，终究成了真正的恶者。

　　沐司梵手握缘极，举剑指向昙冤，昙冤却没有半点惊慌，清风稳步，一行一踏，缓缓走到沐司梵面前。

　　“我说过你不能娶她，为何你就是不听？”
　　“你到底想做什么？”沐司梵厉声质问，身体隐隐有些颤抖，像是过度气愤与生气，更像无奈与痛苦。
　　“我要你今日不能娶”
　　“我若要娶，你又如何？”
　　“你若执意要娶，那我便只能杀了她。再将这异界除平，永世幻灭。”
　　“你知道如今你是何模样吗！”
　　“这早已不重要了，不管我是何模样，在你看来我永远也都只是一个恶人罢了，有何区别！”
　　“是我害了你”沐司梵如今却把责任归于自身。
　　“我今日是你接你的，这剑，还是收起来吧”昙冤轻笑握住剑锋压了下去。
　　沐司梵将剑收了回去，平静的看着昙冤，却没有神情。
　　“好，我跟你走。”
　　“夫君怎么能跟他走，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婚之日！”
　　沐司梵沉默不语，公主的话也未给回应。
　　昙冤露牙一笑，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向沐司梵伸出手“那…，我们走吧”
　　沐司梵轻轻伸手，握住了昙冤的手，与昙冤一同离开了异界。

　　万幽谷中，煞世古墓，这是昙冤与沐司梵一同生活过的地方，两人重新回到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变，又却什么都变了。
　　沐司梵虽然跟昙冤回到这个地方，却冷颜相对，不愿多话，身带冷意。
　　“我今日搅了梵儿的婚宴，梵儿可怪我？”
　　“怪与不怪，如今，有何意义”
　　沐司梵有意不看昙冤，言行举止中平静到看不出如何情绪，只是眉宇间的优伤却难以掩饰。
　　“梵儿当真喜欢那个公主吗？”
　　“喜不喜欢，与你有何关系”
　　昙冤面露失落，又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这一笑仿佛像是快哭了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确实没关系”笑过后脸上又爬上一丝怒意“可我想让它跟我有关系！，梵儿要成亲，那婚配之人，只能是我！”
　　昙冤一身红衣，仿佛就是特地为了沐司梵而穿，大杀婚宴实际上也只是为了抢亲罢了。
　　“你…”沐司梵平静的脸上变得惊讶，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
　　昙冤却突然跪下，沐司梵未来的及反应，只见昙冤一脸坚定，开口道
　　“梵儿嫁于我可好？”
　　“你说什么？”
　　“我想娶你”
　　沐司梵定住不语，不知道内心如何。
　　“我不拜天不拜地，我只拜你一人，三拜以后，你便生生世世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将会守护你一辈子，成为你的爱人”
　　昙冤说完快速的磕头跪拜，也不管沐司梵答不答应。
　　这样的拜堂成亲的方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沐司梵或许也是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竟然没有阻止，傻傻的看着昙冤行完三拜之礼。

　　三拜已成，昙冤抬头看着沐司梵，微微一笑，面带欣喜，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纯真的昙冤。

　　沐司梵眼角含伤，险些红了眼眶，双手握紧了衣袖。

　　昙冤轻轻起身拂手一挥，明灯四起，每一盏都写了自己与沐司梵的名字，整个万幽谷里夜空都被结心灯点亮，如同白天与黑夜的融合。
　　“你这是做什么”
　　“结心灯上，你我同刻姓名，从此以后，你我便是夫妻，我昙冤对万物起誓，生生世世，唯你一人爱之”
　　“你又是何必…”
　　“灯以明，天地昭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沐司梵从此以后只是我的人，如此，你便再也回不去，永远只能待在我身边”
　　沐司梵愁眉不展，喃喃自语
　　“我早已回不去…”
　　结心灯，又为姻缘灯，自古在人界必不可缺，每对新人成亲之日，同放结心灯与行拜堂之礼一样重要，要是拜了堂没有点放结心灯，就意味着天地接收不到这段姻缘，那么这段姻缘便不受认可，难以长久。
　　昙冤一定是爱极了眼前之人，并急切的希望能永远守护这份爱。
　　可犯下的错已经注定，昙冤没有办法平静的拥抱自己一生所求的幸福生活…

　　画面一转几日后…
　　“梵儿”昙冤轻轻抓起沐司梵的手“其实在这之前你早已经知道我对你什么样情，对吗？”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昙冤笑而不语，能如何，也不能如何。
　　如今沐司梵和昙冤之前已经完全回不到当初的感觉。
　　如今的昙冤一手血气，死在他手里的人多到没有办法计数，他毁了万物，踏灭千山。让世间多少生灵涂炭。
　　而沐司梵一世降妖除魔，善心大爱，他们之间已经注定无缘。

　　“梵儿可还记得你与我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我因四处躲藏神鬼两界的追杀，而感到厌倦，所以准备自行了断，想要从夜涯纵身而下，借助夜涯之下的令火，将我烧尽，可是就是那时候你突然出现抓住了我，你知道吗，我庆幸被你救下，有了你千年的陪伴与指引，虽说如今都变了…”昙冤说着嘴角勾起露出了自嘲的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是我害了你”
　　沐司梵神色痛觉，仿佛昙冤走上这条不归路，都是自己害的，更恨的也是自己。
　　“既然你说是你害的，那你便要承担后果”
　　“你恨我吗？”沐司梵看着昙冤，气色与平时差了大半。
　　昙冤只是一笑“你说呢”
　　昙冤如今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一身邪气，让人难以分辨，恨与不恨，又怎么可表。
　　昙冤伸手拂过沐司梵的脸，食指轻轻勾起沐司梵的下巴，缓缓靠近。
　　沐司梵不慌不乱依旧平静。
　　就在昙冤将要吻到沐司梵的时候，只听沐司梵双唇轻起说了四个字“你恨我吧。”
　　随后只见昙冤眉头一皱，神色痛苦，胸前心脏处发散着红色光芒，原来就这沐司梵语落之时，沐司梵竟已用天戮梭刺进昙冤心脏。
　　天戮梭一头插入昙冤的心脏，一头握在沐司梵手中，而沐司梵却无其他神情，显得极为冷漠。
　　“你终究还是要杀我…”
　　“对不起，正邪有别，你不再是曾经的你，而我也不能再做曾经的那个我”
　　昙冤虽笑却让人感到无比心酸。
　　“正也好，邪也罢，我真正想要的，终究还是得不到”
　　“你想要的是世间所无法承受的”
　　昙冤苦笑了起来，又微微带着神伤，微微带着无奈
　　“沐司梵，你以为我想要什么你以为我想要这天与地吗？我告诉你，从来就没有，我一生别无所求！，在这天地之间，我想要的，无非只有一个你。你为何要一再负我？”
　　沐司梵不语，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好像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不露痕迹。
　　“沐司梵…，你对我可曾有过半点情意”
　　“如今你一身戾气，血染世尘…，你我之间…，何来情意”
　　昙冤失望至极，落泪苦笑。
　　“所有的的苦我来吃，所有的罪我来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对你，我不欺于情，不负于心，可你，自始至终…，负我彻底，沐司梵，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爱上你…”
　　昙冤痛心的望着沐司梵，慢慢的逐渐变得透明，最终随着轻轻红烟消散化为乌有，最后一滴泪，滴落在了沐司梵的手背之上，只剩凄凉。

　　沐司梵仿佛空了一般，泪水夺眶而出，一点一滴，掉落而下。
　　又一下子失去支撑一般，摊坐在地，无声痛哭，久久未起。

　　后来…
　　所有人皆赞沐司梵，舍身取义，忍辱负重，终于降了恶魔。
　　可沐司梵每每听到这些夸赞，都始终无半点高兴之意，反而一脸忧伤，愁眉不展。

　　“纵使昙冤有毁天灭地之能，翻江倒海之功，最终也同与凡人，逃不过一个情字。”
　　看到昙冤与沐司梵七千年前的一切，着时让人于心不忍，
　　“前世之因，得今世之果。今生之灵，却难赎前生之罪”太子不禁叹息道：“尽头，亦是不尽之头。”
　　太子早已经意识昙冤与沐司梵之间或许永远不会有一个心中所欺盼的结果，心里不禁替昙冤心疼。

　　元灵看了看太子，沉默着，一言不发，不作评判。
　　或许若是当初沐司梵对昙冤的信任能够坚定一些，或许昙冤就不会心性发生改变，或许就不会像如今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