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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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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昌在渭水一带一访数月,始终未见有什么圣贤,但这并没有阻挡姬昌求贤的决心,仍旧每日坚持亲自去走访。
如今正直多事之秋,商军大军压进。殷商闻仲闻太师命青龙关张桂芳为帅,兵临岐山脚下。张桂芳乃左道中人,精通旁门之术。武成王黄飞虎与其交战数十余合未分胜败,不料张桂芳酣战中忽然大叫:“黄飞虎不下骑更待何时?”
喊声刚落,黄飞虎便觉头昏脑胀,四肢无力,竟控制不住缰绳,从五彩神牛上摔落下来。辛有周纪和黄飞虎之弟飞彪、飞豹,才勉强救被回。可周纪和西岐大将南宫适却被张桂芳捉了去。此战之后,西岐士气大减。姬昌只好吩咐高挂免战牌,任商军如何挑战、辱骂亦不出战。
姬昌看完这日军情奏折,又要去渭水求贤,大夫散宜生劝阻道:“如今正直西岐危急存亡关头,大王日理万机已甚辛苦,求贤之事就交由属下去吧。”
姬昌摇了摇头:“不可,求贤贵乎心诚,若不亲自相求,贤人怎能感知孤之诚意!”散宜生道:“话是这么说,可也不知道那位在渭水何处,也许还要等三年两载才会出现。”姬昌还是摇了摇手:“不可不可,孤心意已决,你就不必多言了。军士们日夜巡逻已经很累了,此次孤一人便装前往便可。”
说罢,姬昌就走出大殿,散宜生知大王求贤心切,也就不再阻拦。
今日的渭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农妇依旧在河边洗衣、打水;孩童依旧在嬉戏玩耍。似乎全然不理会商朝大军的威胁。因为他们知道,圣明的君主姬昌会保护自己,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姬昌看到这一切,不由地叹了口气。他发誓,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辜负百姓对他的信任。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能力。
“自别昆仑地,俄然二四年。
离都荣半载,直谏在君前。
弃却归西土,磻溪执钩先。
何日逢真主,披云再见天。”
不知何时,姬昌的耳边传来一阵诗歌声。诗里满是壮志难筹、郁不得志的无奈。姬昌一惊,环顾四周,只见吟诗的竟是一个白发白须垂钓渭水的老翁。
姬昌心中好奇,便走上前去道:“老丈,诗作得不错啊,什么时候来渭水垂钓的?”
老翁道:“老夫每日都会在这儿垂钓。”
姬昌笑着指责老翁道:“老丈别骗人了,我每日都在渭水散步,怎么今日才见到老丈?”
老翁不紧不慢地说:“那是因为兄台于心之所向,分外饥渴。”
姬昌一惊,让为这老翁十分有趣,便坐在老翁身边,与他攀谈起来:“老丈刚才吟的诗不错,是你自己作的吗?”老翁摇了摇头:“是老夫的一个朋友。”姬昌道:“那老丈的那朋友一定是个才华横溢,满腹壮志的有才之人。可惜世风日下,官场黑暗,所以一直郁郁不得志。”
老翁听后,似乎有此感触,低头不经意间撇见了姬昌手上邦着的那枚铜钱,略皱了下眉:“此人此时就在附近,兄台可原闻其名焉?”
姬昌忙道:“求之不得!”老翁缓缓道:“出人曾在朝歌为官,一心匡护社稷,却被昏君奸后陷害,四处追杀。无奈之中,听闻西岐君主圣贤,便来此处投奔。”
“那此人叫何名字?”
“此人姓姜,名尚,字子牙,道号……飞熊。”
姬昌一听,险些叫出声来:“飞熊!难不成他便是我找了数月的圣贤。老丈快告诉我,你那个朋友如今身在何处?”
老翁不紧不慢地说:“他就住在离此地往西三里外的一间茅屋。”
姬昌大喜,一下子站了起来,口中自言自语:“如果他真是我要找的圣贤,那西岐之危定可化解。老丈您就是西岐的大功臣了,我一定要……”姬昌兴奋地低头,想允若老翁丰厚的赏赐。可奇怪的是这老翁忽然不见了,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姬昌自己都怀疑刚才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人呢,真是奇怪。”
虽然不能确定是否在做梦,但姬昌清楚记得这个叫姜尚的人住在渭水以西三里处。便三步并做两步往那里赶。到那里一看,果真有一间茅屋,心里暗思:“刚才那一切不是在做梦,那老丈也没有骗我,看来传说中的圣贤确实在这儿!”
姬昌一面想,一面按住心头的狂喜,朝茅屋大喊:“姜先生可在家?姬昌闻君大名特来拜见!”
“贤候言重了,鄙人不过一介草民,蒙贤候青睐,不免诚惶诚恐。小人在家略备薄酒,贤候请自便。”
屋内忽然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姬昌见姜子牙邀他进门,大为激动,可也不忘礼待贤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以最恭敬的姿态,迈着最谦卑的步伐走向茅屋。
这时,姬昌明明看到茅屋离自己仅一步之遥,却忽然感到眼前一黑,茅屋离自己居然又有百步之遥!
“小人家种一棵异树,每日此时便流出火热的汁液,用来饮酒再好不过。不过贤候若在这杯沙漏完之前还无法进来。热酒便要冷却,贤候只有明日再来了。”姜子牙说着伸手从窗外拿出一个沙漏放在窗前。姬昌暗想:不愧是奇人异世。贤人此举必想考验我。好吧,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姬昌自信地笑了笑,然后又大步走向茅屋。他一边走,一边数,数到一百步时抬头一看,却见茅屋离自己依旧有百步之远。姬昌心中甚疑,认为自己被他的阵法迷惑,在原地转圈。但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出发前他清楚地记得身边有棵参天大树,可现在脚下却是一片青草,连块石头都没有。
姬昌搞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又继续向前走。虽然眼前的景物一直在变,可茅屋离他一样是那么远。如果姜子牙明着将阵罢出来,他倒不怕,可是姬昌虽然近不了茅屋一步,但眼前的景物和平时并没有任何不同,也根本找不出阵门所在,又何言破解!
姬昌傻傻地走了差不多三里多,可是始终走不进茅屋。年老体弱的他不禁感到力不从心,便坐在地上休息。
这时,一阵酒香飘入姬昌的鼻子,他略皱了一下眉。“这香味好熟悉啊,好像每走一百步,都会若隐若现地闻到这股香味。”姬昌想到这儿,立刻兴奋起来,又站起来向前走了十三步,果然香味明显衰退。接着,他又走了八十七步,香味果然又和刚才一样浓烈!
姬昌兴奋不已,暗思:眼睛有时会骗你,可鼻子不会。出处的酒香最为浓烈,走了几步后便衰退,等满百步后又再次浓烈。明显我一直在原地转圈。至于看到的景象,恐怕是有高人作法生成的幻象而已。
姬昌这时茅塞顿开,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信心也再次重燃。心想:既然不能再信眼睛不如去相信心,它比鼻子更加可靠!
姬昌用食指在心口画了一个符印,闭上眼,念念有词。忽然姬昌的心口冒出一道金光,眼前的幻象顿时无影无踪,在他面前依然摆了一座九曲离魂大阵!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
姬昌幼年时便对八卦阵有极深的兴趣,经过数十年的苦心研究,已经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只见他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左四、前三、后一、右二;
后三、左七、右五、前六……”
姬昌虽年已达六旬,但在阵中挪动的步伐却好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灵活的姿态一点不笨拙。不多时,眼前只剩下最后一道关,一生一死两道门。他抬头一看,姜子牙的茅屋离自己只有半步之遥,可窗前的沙漏也所剩无己。姬昌舒了口气:“还有时间,来得及。”说着,从怀里掏出三枚铜币,使劲将它们往上抛。
“硼,硼,硼……”
片刻之后,三枚铜币全都落地。姬昌低头看去,只见二枚朝上,一枚朝下。他闭上眼睛,掐指一算,然后略略一笑:“明白了,右门便是生门!”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圣肾,姬昌不由心朝澎湃。接着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朝右边的那扇门走去。
“哇……妈妈,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啊。呜!……”
就在姬昌半脚踏入阵门时,一阵啼哭声从死门传出。他大吃一惊:难道有小孩不小心走进了高人的离魂阵,被困在了里面?又或者那只是高人有意刁难而制造出来的幻声?
姬昌抬头看了看沙漏,还有片刻沙就漏完了。如果现在跑回死门救那个孩子时间肯定不够。若是常人,必会慎重斟酌,权衡利弊。可他连想也没想就立刻就踏入生门的那只脚收了回来,飞快地跑进了死门,用他熟练的口诀及灵敏的身法穿梭在阵法间。
姬昌走了好一会儿,才在阵的尽头见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只见他正抱着膝盖蹲在墙角抽泣。姬昌快步跑过去抱起孩子:“小弟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小男孩停止了抽泣,说:“伯伯,今天早上我在这里玩,看到一间茅屋很别致,便想进去看看。可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到了这个地方,怎么走也走不出去。伯伯救我,我要找妈妈。呜……”姬昌见孩子哭得这般伤心,心也情不自禁痛了起来,他紧紧抱住孩子道:“放心,伯伯会带你出去的,不要哭了。”
男孩听后,停住了哭泣。姬昌抱着他赶紧往回走。不多时便到了生死二门的交接处,不禁停下脚步,看了看沙漏,里面的沙早已漏完,姬昌不由叹了口气:“看来只好明天再来了。”说罢,又抱起孩子往外走。
许久后,姬昌终于抱着孩子走出了九曲离魂阵,将他放在地上:“小弟弟,没事了,你快回家吧,记着以后别来这里了。”
孩童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伯伯。”随后,便蹦蹦跳跳地走了。姬昌回头看了看姜子牙的茅屋,长长叹了口气,随后便转身走回王宫。
“贤货请留步!”
姬昌一惊,忙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八旬老翁手执一杯尚存余温的老酒,将他叫住,而此人正是方才垂钓渭水的那位老翁!
姬昌惊讶得说不出话:“老……老丈,难道您就是……”
“罪人姜子牙,多番设法愚弄肾候,实着罪该万死!”姬昌一听,果真是自己要找的人。兴奋地抓着姜子牙的手说:“贤人,原来你就是孤要找的贤人啊!此乃天佑我西岐,天佑我西岐!
姜子牙将酒杯递到姬昌面前:“贤候智仁兼备,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多次冒犯,望贤候大人有大量,饮下这杯宽恕草民愚昧的行为。”
姬昌接过酒杯,一口而尽:“哪儿的话,贤士若肯随孤回宫,乃西岐万民之福,孤受的考验又算什么呢!”
姜子牙笑了笑,道:“贤候若不嫌弃,请到寒舍一叙。”说罢,长袖一阵,九曲离魂阵立刻烟销云散。眼前出现了一间茅屋。他走上前,一手推开门邀姬昌进去。二人坐在草席上促膝长谈。
“久闻贤候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令人敬佩,实乃当今不二人杰!姬昌喝了口酒,谦虚道:”惭愧,惭愧啊。外人不知详情,把孤奉若神明,实在是太抬举我了。”说着,姬昌解下绑在手掌上的那枚铜钱,双手恭敬地递给姜子牙:“此物是否乃先生遗失?”
姜子牙接过铜币,点了点头:“不错,当日吾于梦境知道有人欲暗害肾候,知肾候乃当世人杰,不忍见您就此勋命,于是,射出这枚铜币击退巨蛇的。”
姬昌见真是姜子牙救了自己,立刻从席上站起,双手一抱:“原来真是先生,姬昌见过恩公,感谢恩公救命之恩!”
姜子牙大惊,忙也站起使来将姬昌扶起:“贤候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草民了。”
姬昌接着又道:“其实孤还有一事相求,先生务必答应!”
姜子牙:“但说无访。”姬昌握住他的手:“先生乃孤梦中飞熊,命中贵人,可否能请先生出山,替孤守护西岐一方安宁?”
姜子牙松开姬昌的手,朝他作了个揖:“良禽择木而死,子牙自离开昆仑,一心欲遇明主好生辅佐,无奈天子昏庸无道,屡劝不听。而贤候智仁兼备,子牙能仕于贤候帐下实属三生有幸。主公请受子牙一拜!”说罢,他双膝跪地朝姬昌叩了一个长头。姬昌忙将他扶起:“先生愿仕西岐,乃孤与万民之福。从今以后,你我人前君臣,人后兄弟,不分贵贱!”
姜子牙大为感动,忙道:“主公请坐。”姬昌重新坐在席上,姜子牙亦随后入座。二人继续攀谈。
“既已是君臣,臣便不敢有欺主公,臣有一事必须向主公坦白。”
“有事但说无访,你我之间不必那么拘束。”
姜子牙举起双手拍了二下:“进来!”这时,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五、六岁的男童,朝他作了个揖:“师叔有何吩咐?”
姬昌一见那男童不觉一惊,那不是那个找妈妈的小男孩吗,怎么叫姜子牙为师叔?心中隐隐有种被耍的感觉:“这……”
姜子牙笑了笑,指责男童道:“杨戬,在主公面前不可再装神弄鬼,快现出原形来!”
男童应了一声,就摇身一变,由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转眼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三眼少年。并向姬昌作了个揖:“杨戬斗胆愚弄了贤候,望贤候大人有大量,别跟晚辈计较。”
姬昌大吃一惊,朝杨戬左看右看:“这位莫非就是雷震子常提起的杨戬,杨师兄?”
“没错,这位便是玉虚宫,玉鼎真人门下的弟子杨戬杨戬。他的本领在同一辈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呢。” 姜子牙笑着答道。
姬昌看到杨戬,不由冒出一身冷汗。显然,死门中的孩童是姜子牙刻意安排的,为的是考验他的仁德。如果当时他不顾那孩童的哭喊,而一脚踏入生门,只怕这辈子就见不到姜子牙了。
姜子牙又道:“主公,我这儿还有两个师侄,能得他们相助,西岐便如虎添翼。”说着,拍了拍手,屋内又走进两人。一个穿红胆兜,脚下踩着两个着火的轮子;另一个则身高不足三尺,奇丑无比。姬昌对着二人上下打量许久后,惊喜道:“二位便是哪吒和土行孙吧,久仰久仰。”
哪吒和土行孙大吃一惊:“贤候怎会认识我们的?”姬昌笑道:“小儿雷震子常和孤谈起你们的事,孤早在脑海中见过你们好多次了!”
杨戬、哪吒和土行孙:“这小子,一定在西伯候面前损我们!”
就在大家聊得正起兴时,忽然从烽火台传来一阵号角声,姬昌大惊:“糟了,商军失去耐性,强功西岐了!” 姜子牙哈哈一笑:“主公不必担心,请放心出战,臣自有退敌妙计。”
姬昌初得姜子牙,必竟不知他的能耐究竟有多大,有些怀疑道:“可以吗,商军四十万之众,元帅张桂芳精通左道之术,我们能赢吗?”
姜子牙笑道:“张桂芳小儿以为学了点旁门左道就能横行天下了,在吾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吾现在就让他知道玄门正宗的厉害!”
姬昌虽不是信心十足,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带着他们赶回了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