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皇子(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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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看着佳人逐渐隆起的腹部，年轻帝王一边喜欢着女子，一边却又心存芥蒂。
因此，他虽然依旧会抽出时间陪伴女子，却也增加了去其他妃嫔处的次数。不到数月，宫中便流传出皇上终于厌倦了家世低微的柳妃，柳妃独宠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的消息。
女子敏感的感觉到年轻帝王的变化，然而看着自己逐渐粗壮的腰身，在面对其他妃嫔或嗤笑或不怀好意的打量时，她也只能苍白无力的笑一笑。
时间一晃，十月过去。经过一番痛彻心扉的生产，女子终于顺利诞下一名男胎。可还未等她高兴，还未等她与心爱之人分享喜悦，年轻帝王便已经着人将孩子抱了出来，准备进行滴血验亲。
为了避免其他妃嫔暗中使手段，同时也为了验证验自己喜欢的人没有背叛自己，年轻帝王亲自拿了碗去接水。
婴儿的哭声传来，殷红的血液溅到水里，年轻帝王随即将自己的手指捅破。
然而，随着血液的扩散，看着界限分明的两团红色，年轻帝王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期望最后变成了铁青。
随后而来的，便是婴儿嘹亮的哭声、女子绝望的祈求以及帝王无情的冷斥。
再次重温以前的场景，楚晋雄心中既是难堪又是悲愤，特别是看到女子无助的泪痕时，他的眼睛已经赤红，手指也渐渐握紧。
画面中，女子绝望的泪眸让人的心都化了。然而年轻帝王却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留下一道废妃圣旨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楚晋雄站在原地，他目光直视着画面中的女子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无声哭泣，看着女子眼睛通红不断强调自己不曾背叛，看着女子带着嬷嬷和孩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失魂落魄的走向冷宫。
在废弃了自己爱重的、却背叛了他的女人后，年轻帝王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他开始放纵自己。每到选秀时节，宫中便会陆续进入一大批新人，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由于刻意的忽视，当女子身处冷宫无依无靠、被之前的那些妃嫔冷嘲热讽时，年轻帝王已经沉浸在柔声细语中毫不顾忌的左拥右抱。
如此熟悉的场景，若说画面中的年轻帝王搂着各色妃嫔时内心是高兴的，然而此刻的靖皇楚晋雄在看了女子待在冷宫中黯然无助的眼神时则是有了些许自我怀疑和心疼。
画面中，面对嬷嬷的安慰，女子眼睛通红、苍白无力的拽住嬷嬷的胳膊，向其询问，为何皇上不相信她，她明明没有背叛皇上为何他就是不信她。孩子是明明就是皇上的，为何他们的血液却不曾相融，究竟是谁想要害她。
这些都超出了嬷嬷处理问题的范围，面对女子充满希冀仿佛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的目光，嬷嬷除了安慰她没有任何办法。
楚晋雄看着女子眸中的光亮慢慢消失，心神一动，竟不知不觉抬脚往前走去。他想摸摸女子的脸，然而到手的却是一片虚空。
女子扑向嬷嬷的怀里放声大哭，那是一种被爱人误会后痛彻心扉却又无能为力的哭喊，她一边哭诉一边质问，为何他不相信我，为何他就是不相信我。
当年轻帝王和其他妃子在醉生梦死的时候，冷宫中的原本就虚弱的女子身体已经开始慢慢颓败了，特别是当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她面前说皇上前几日封了什么妃嫔，昨儿个又去了哪位娘娘的寝宫，宫中又哪位娘娘怀有身孕时，身心俱疲的女子更是彻底一蹶不振。
楚晋雄着画面中身体一天天颓败下去、气色一日不如一日的女子，他着急，他想拽住年轻帝王的衣襟告诉他去冷宫看看这个令他第一次心动、想要宠着爱着的女人。
然而，画面里年轻帝王除了正常打理国事外，便是沉浸在其他妃嫔的柔情蜜意之中，似乎丝毫记不起宫中还有一个他曾经为之心动的女人。
慢慢的，由于下人的苛待以及自己的心灰意冷，女子已经虚弱的下不了床榻了，她开始咳嗽，开始咯血。当嬷嬷看到手绢上的红色时心疼的抱住她痛哭，然而此刻的女子却一改往日的形态，她笑了笑，面容凄美。
看着女子的绝美的笑容，楚晋雄心里暗叫不好，他拼命地伸手去触摸女子的身体，想要呼唤她，然而却什么都碰不到。。
果不其然，一天之后，当太阳再次升起，女子居然可以精神饱满的下床走路了。
这一天，在嬷嬷担心的眼神中，她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简易的饭菜，她面色柔和的抱住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给他喂奶，她还替孩子洗了尿布，将破败的冷宫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最后，她似乎累了，躺在床上，让嬷嬷将孩子抱到她怀里来。
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婴儿的小鼻子，她声音温柔的道，“你是他的孩子，虽然他不承认，但为娘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雷霆雨露皆君恩，既然所有的情意都是虚妄，那为娘便给你取名“楚妄”吧。”
床榻下方，嬷嬷跪在那里无声的哭泣，然而女子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她轻哼拍打着哄婴儿睡觉，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楚晋雄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女子离去时的音容。他还记得，当有宫人向他禀报，冷宫里的那位已经没了的时候，他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厌恶、报复得逞后的快感，心痛？
好像都有吧。
他当时正抱着和女子有着几分相似的新纳妃嫔寻欢作乐，听着她的娇声软语，他淡淡的对宫人说了一句，“那便葬了吧。”
随后，便仿佛寻找慰藉一般在那个妃嫔身上用力恩宠。直至后来，那名妃嫔因为触碰了他内心的痛处被他下令处死。
听别人诉说总没亲眼目睹来的真切，想着女子在冷宫时一次又一次无望的哭泣，哪怕到到最后声断气绝时她依旧坚定的说着她不曾背叛，孩子是他的，楚晋雄心中开始恐慌了。
人之将死，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她没必要去说谎。可如果絮儿真的背叛他，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算什么！
他将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打入冷宫，即使她苦苦哀求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她不曾背叛他，但他不相信。
他任由那些妃嫔去冷宫中对她冷嘲热讽，任由那些宫人对她落井下石，他想报复，想让这个背叛她的女人后悔。
对于他们二人曾经祈盼已久的孩子，他任由其他皇子公主去打骂他，任由太监宫女欺辱他。
他曾经在御花园中见过那个孩子，他很瘦小，没他大的十三公主看上去都比他壮实不少，而那时九皇子十皇子正在欺负他。
他见到了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去制止，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野种”，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想象着那孩子和他有几分相似却被他刻意忽略的面容，一时之间，楚晋雄心中开始发寒。
突然，佳人的倩影出现在楚晋雄面前。
她微微一笑，“六郎，以后絮儿这个大人，和肚子里的这个小人儿，可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啊~”
楚晋雄猛的抬眼看去，只见尚在孕期模样的女子一脸柔和的看向自己，她的音容如同以前一样，很温馨，让他很是眷恋。
他再次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准备去摸摸她，然而就在即将碰触到的一瞬，女子瞬间化作无数光光点点消失。
“絮儿……”
楚晋雄开始呼唤，眼眶逐渐泛红湿润。
“絮儿……”
他往四周看去，到处寻找，可看不见女子的一分一毫。
“絮儿，你出来！”
“絮儿我错了，你出来好不好！”
“絮儿——”
就在楚晋雄心灰意冷的时候，仿佛听到他的话一样，女子又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她身上穿着当时二人竹林初见时的衣服，眼中带着娇意和恋慕，“六郎，你可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呀~”
说完之后，不等楚晋雄反应，她又化作白色的咣光光点点在他面前消失。
手指穿过那些白色的光点，楚晋雄如同失去力气般颓然的坐在地上。
当白色光点在他手中化作虚无，他的眼中布满悔恨哀伤。
他的眼神空茫无光，不停地喃喃着。
“絮儿，你放心，我会照顾我们的孩子的。”
“曾经欠你们娘儿俩的一切，我都会加倍的补偿。”
“絮儿，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么多年，哪怕我对其他女人再恩宠，对你再痛恨，可我爱的人依旧只有你一个。”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
“我错了，絮儿，你原谅我……”
“皇上，皇上您醒醒。”
“皇上您醒醒啊~”
沉睡中的靖皇突然睁开双眼，面前是面露关心神色的贤妃。
想着之前睡梦中的一切，他一把推开贤妃坐了起来。
明黄色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汗湿，贤妃看到这一幕轻声道，“皇上，您刚刚被梦魇着了。”
楚晋雄没有回话，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没有唤人，套上衣服便走了出去。
“皇上——”
面对楚晋雄不曾回头的背影，想象着他口中的“絮儿”，贤妃的目光由之前的担心慢慢变得冰冷，最后，是一片狠厉。
她声音很小，除了她自己几乎没有别人听到。原本包容大方的气质此刻有些扭曲。
“絮儿？呵！”
“究竟是絮儿，还是绪儿？”
“……不管是谁，皇上您依旧很是偏心啊。”
——
守在外面的林公公听到声音回头望去，便见以往此刻应该还在熟睡中的皇上不知为何已经走了出来。
“现在几更天了？”楚晋雄捏了捏眉心问道。
林公公看了一眼，然后回道，“启禀皇上，如今才四更天。”
“四更天了…”林公公服侍着楚晋雄将衣服套好，楚晋雄下令道，“林忠，派人去镇西元帅府说一声，让姜爱卿今日来上早朝。”
林公公恭敬地低下头，“是~”
——
镇西元帅府中，姜珊此刻正亲自下厨给徒弟做早饭。
旁边，黑色海东青踩在一根横梁上，微绿的眸子紧紧盯着下方正在忙活的女子。
姜珊袖子挽起来，一边揉着面一边道，“阿青，总是看着我你不累吗？”
“唳！”海东青扇了扇翅膀。
姜珊抽空抬起眸子看了它一眼，“好好修炼，若到时真能幻化成妖、修成人形，本宫给你一个奖励呐~”
挥动着翅膀，这一次，海东青从横梁跳到了姜珊的肩膀上。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姜珊似乎已经习惯、不避不躲的任它动作。
“小心一点，别把羽毛弄到我揉好的面里，待会儿我还要给妄儿烙饼呢。”
海东青闻言顿了一下，幽深的目光看向姜珊完美的侧脸，慢慢的，他尖锐的鸟喙试图去触碰一下。
然而，这一次却被姜珊挡住了。
“不准，你这一口下去，本宫脸上还不得多个窟窿。好好修炼，最起码等化成人形再说。”
最后一句姜珊只是随口说的，虽然期望着海东青可以修炼成妖化成人身，但她知道这很艰难。
作为一只僵尸鹰，受天道的影响，它的化形难易程度比普通的动物要高的多。
然而，在姜珊低着头不注意的情况下，海东青却是目光一凝，眼中红光划过后，它看向姜珊的目光更深邃了。
将大饼在锅里翻了一下，姜珊又蹲下添了一把柴火。
“你信不信，等会儿宫中就会传话过来让我去上朝。”
将饼捞出来，姜珊又舀了点小咸菜。
“我徒儿既然想要以天下来供养本宫这个师父，那做师父的，自然就不能小气。”
打开之前炖上的瓦罐，浓郁的鱼汤味道扑面而来，姜珊轻微尝了一口。
“不错，味道刚好。”
将大饼、鱼汤重新放回锅里温着，姜珊解开围裙，露出里面白色的锦服。
房间里，楚妄此刻正在呼呼大睡，白色的丝质睡衣包裹着小身体，锁骨处露出一点儿肉肉，看上去很是可爱。
一只小短腿儿不知何时跑到了外面，大概是有些冷，五个小趾头还一缩一缩的。
推开门悄无声息的进来，姜珊见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的给他盖上被子。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皇子(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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