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陌上唯桑

7、未妨惆怅是清狂

　　静谧，偌大的神侯府竟只听得风声、鸟声，鸟鸣山更幽。
　　神侯府似是变得虚幻起来。
　　恶战，真的发生过吗？
　　无情现在怎么样，是击退了来人，还是来人已经完成任务，功成身退。

　　当莲尘和铁手回来，神侯府一片安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无情呢？他的心仍和大家一样跳动着吗？
　　不安地赶到小楼，满目血腥。没有人去在意那些黑衣杀手的情况，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无情。
　　铁手疾步走到无情身前，伸手探了他脉息。
　　还好，虽然微弱，去仍有脉搏。

　　追命赶去宫里找诸葛先生，冷血去找三剑一刀僮。
　　现在的他们后悔极了，既然有事去金风细雨楼，就不该支走三剑一刀僮。本事想让大师兄和莲尘单独相处的，那四个闹哄哄的小孩子就很自愿的被支走了。
　　该死，神侯府这样大，就是都在也不会打扰到无情的。

　　诸葛先生匆匆赶回来，立即为无情治伤。三剑和刀僮留下来帮忙，铁手追命冷血在小楼下检查那群黑衣杀手。惟有莲尘，满腹心事回了客房。

　　诸葛先生赶到小楼，只说了一句“情况紧急”就把只会越帮越忙的一干人等赶了出去。莲尘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没用过。

　　自己着相了！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 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莲尘，枉你修习十数年。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都已发生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陪着你；若你能度过此劫，莲尘愿意从此青灯古佛。
　　经历生死之后。
　　放下痴念，勘破情关。

　　经过诸葛先生的救治，无情性命无碍，却始终昏迷。莲尘日日在房中，以梵文书心经，只求无情平安。

　　铁手他们却发现一个重大的问题，根据现场情况，前来袭击的有十一人，而这十一人皆毙命于小楼前。但有四人，致死原因并非无情的某样暗器，而是一剑毙命。有人来支援过无情，这人是谁，既然救了无情，为何不就到底，任由无情重伤倒在小楼外。

　　“什么！方应看？！”困扰神侯府众人的疑惑终在无情苏醒后得到解答。
　　方应看为何要救无情，无情岂不是欠上他一条命？
　　方应看竟然没有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方应看的剑法竟厉害如此？
　　每个人心里都是一连串的问号？可无情刚醒，身体仍是虚弱，又怎能问个不停。

　　无情身体终是慢慢好起来，关于方应看救他一事，他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难得棋逢敌手，不想我这么快死而已。”
　　事实到底是怎样，也没人细究了。

　　虽然自己已经没事，但无情还是很清楚的感受到铁手他们，还有四个小孩子都很内疚。看他们自他受伤以来在他面前没有一个不轻声细语、规规矩矩、小心翼翼就知道。
　　无情也不想开解他们，都是认死理的人，自己越安慰他们，恐怕更内疚。反倒是莲尘，每日来看他，总带些他爱吃甜莲子、桂花糕、糯米藕，可莲尘平静淡然的神色仿佛是回到初识她时那般。

　　无情何等聪明，隐约明白了，莲尘已破了障、出了尘 。

　　等无情完全恢复，竟已是重阳。若换了受伤的是铁手或是追命冷血，恐怕一月就复原了，而自己伤好得慢，旧疾又反反复复，拖了三月有余才完全康复。

　　无情推了“燕窝”到园子，好不容易把三个月来轮流守候寸步不离的三剑和刀僮劝了回去，自己要一个人坐会儿。
　　袖中是翠色的短笛，小吻。
　　悠扬、婉转，竟是三月不曾吹响。

　　莲尘并没有以埙相和，反而来到无情身边。慢慢坐到无情对面的石凳之上，开口。

　　“莲尘要走了。”平静，不仅仅是表面。
　　“你支开我，保护我。不是因为我是莲尘，而是因为你是成崖余。换做其他人，你仍会那么做。你有你的包袱；你的抱负；你的坚持，在你的世界里，我不会是特殊的，也没有人是特殊的，是正义你就维护，是邪恶你就铲除。”莲尘说到这里的时候，无情拉住她的手，眼神里有落寞、有挣扎、有难过。莲尘没有放开手，反而握住，蹲在无情面前，凝视着他。

　　“我已经拿起了，也已经放下了。你什么都不必说，你昏迷的时候，莲尘答应佛祖了，若你平安，莲尘愿意常伴青灯古佛、四处行善，为你祈福。你无法放下恨，就让莲尘去化解、去赎罪。四处游历，一直是莲尘的愿望，去走那玄奘走过的路，张骞走过的路。”莲尘说到这里，起身亲吻了无情的额角，然后笑道。

　　“崖余，莲尘绝对不会忘了你的。”无情没有说话，从莲尘说话开始，他就不发一言。只是眼神不停变化。失落、伤心、感动、释怀。

　　果然，自己还是适合一个人吧！

　　莲尘要走，神侯府除了无情和诸葛先生，谁的反应都很大。

　　“莲尘你若走了，大师兄就不止杀气戾气傲气，还会多一个怨气了。”
　　“大师兄一定会经常指教我剑法的。”
　　“大师兄有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理我们。”
　　都是借口啊！神侯府的人都想帮无情把莲尘流下来。
　　可莲尘坚持，当事人又什么反应都没有，怎么办？

　　“莲尘。”无情唤了一声。
　　开口了开口了，神侯府众人放了一半心，岂知……
　　“见到缘木师傅代我问好。”
　　众人冷冻中……
　　“大师兄……”“公子……”不等他们再说什么，无情莲尘相视一笑。这一笑竟让众人呆住，再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