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与你》饭如意

3、他是警察

　　罗女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开门声，抬头看了看，“回来啦？外面好玩么”，带着很细微的紧张。
　　余淼坐下，“妈，我给你买了新年礼物”，把袋子递给罗女士，“有点累了，我先上去休息了。”语气稍稍低沉。
　　罗女士望了余淼一眼，好像有点不高兴，是累了吧？“让你回来休息偏要去走走，现在累了吧，快点上去吧。”

　　余淼从来没想过还会在见到陆源，之前她不告而别，一走就七年。这中间虽然每年回家一次，但时间不长，而且几乎没出门。要不是今天突然遇见，可能她已经忘了，其实陆源也生活在这个城市。
　　不，她不会忘记他，只是把关于他的记忆封起来了。

　　一晚上翻来覆去，断断续续醒来几次。余淼拿起手机，一看才4点过，却早已没有睡意。
　　昨天故意没打开微信，消息已经爆了。何笑君是她在圣母大学的同学，两人住同一寝室，一起生活了七年，现在准备读博，而她拿着研究生文凭，选择回国。
　　“淼淼，你怎么能狠心抛下我独自回国？嘤嘤嘤”
　　“我跟你一起走，你等等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大哭”，这个确实，到美国，刚开始吃汉堡沙拉觉得还好，没几天中国胃就开始想念中国菜，于是余淼就自己学，手艺还算不错，这几年何笑君就也靠她做饭吃，现在她走了何笑君可能又得去食堂或者点披萨了。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
　　一连十七条微信。
　　余淼回过去，“走了还没几天呢，要是几年不得把你想疯啦？（哭笑）”
　　“淼淼你终于回我啦，呜呜我好感动。”何笑君秒回，“你那边早上4点，怎么醒了？”
　　“倒时差”
　　“对了，昨天我去参加研究生毕业舞会，Steven 他们可都在问你怎么没去。”
　　余淼正在打字，那边又发过来了，“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社交活动，都帮你解释过了。”
　　“今晚要参加舞会，我先准备了。”
　　何笑君一个社交达人，和她一个无聊的人成为了好朋友，有时候余淼自己也想不通。

　　和何笑君聊完，已经是5点了。陆源微信就叫陆源，头像好像他骑自行车的背影照？点开朋友圈，寥寥十几条，都是转发，更新时间点基本上也都在凌晨，经常熬夜？一下划到最后一条，2016年4月，是一张证件照，陆源穿着警察制服，眼神坚定，五官硬朗，比学生时代要黑一点瘦一些，多了一份坚定和当担，十分帅气。

　　实在无聊，余淼打算起来熬个粥。暖气吹了一晚，感觉喉咙有点干 。
　　起床，锅里先煮着粥，余淼再去洗漱。下楼买早点，天空还是暗暗的，街道两边还有没化开的残雪。包子铺的蒸汽在空中化开，传出一丝丝肉香。门口几个大爷大妈在买早点，余淼也跟上，买了几个包子和油条。
　　回到家不过6点半，罗女士已经起床了，看着余淼提在手上的早餐，“怎么不多睡会儿。”他们家从余淼她爸去世后就没煮过早饭了。
　　换鞋，“时差还没没倒过来，睡不着干脆出去买点吃的。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实验室还有点任务没完成，昨天接你又耽搁了点进度，今天早点去，弄完好放假。”罗女士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
　　罗女士改变了很多。爸爸去世后就经常泡在实验室里搞研究，有时余淼好几天也都看不到人影。后来余淼出了事，罗女士好像意识到有问题，慢慢开始抽时间出来陪着余淼。现在会给自己放假了。
　　“对了妈，我待会跟你去趟学校，学校要我的档案和资料，再去人事处报道，乘着放假前把入职办了。”
　　……
　　没国内驾照，罗女士的车停在停车场，余淼只能骑电动自行车，在校园里跑来跑去，耳朵冻红了，手和脚已经没直觉了。
　　余淼从小就怕冷，冬天裹得跟球一样还是冷得发抖，有时手还要长冻疮，每次陆源都会从校服里掏出一个烤红薯：抱着暖暖吧。还总是会说：六水姐你不行啊，这么瘦是抗不了冻的，得加强锻炼才行，要不跟我一起去跑步吧。
　　不知道校门口那个老爷爷收摊没有，待会一定要去看看，买个烤红薯暖暖手！再去换个驾照，没车真的不方便，这个天气她快要冻死了！余淼心里想着。一边又在给罗女士发消息，说先去外婆家了。外婆家在旁边的附属小学家属院里，但是得从学校大门出去。
　　余淼往校门口走，路上稀稀落落两三人，大多学生已经放假离开了，学校显得很冷清。
　　门口开进来一辆警车，在余淼身边停了下来，副驾的车窗摇下来，陆源的脸露了出来。
　　“余淼”，陆源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沙哑，好像感冒了。
　　“啊！”余淼转过头，发现陆源穿着便装，坐在警车里看着自己。
　　“警察叔叔，哦不，是哥哥，”余淼咧开嘴微笑，她想拍自己一巴掌，怎么叔叔都叫出口了？
　　开车的警员小刘在旁边轻轻咳了声，没忍住，笑了。余淼听了，耳朵更红了。
　　陆源扫小刘一眼，再转头看着余淼，“走路看路不要玩手机，”又看了眼，发现余淼走在马路边上，“路上车多，还是走人行道吧。”
　　“学校没车啊，”余淼下意识反驳，又发现陆源盯着自己，只能哦一声。
　　“没车也要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要手套么”，陆源看着余淼冻红的手，递出了自己的手套。
　　“不用不用”，余淼摇头，“马上就到外婆家了” ，接了不得还么？还想再见面再尴尬？
　　陆源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了，“那你走吧！”余淼一听，踏上人行道，道别，然后走了。
　　陆源看着后视镜里的余淼，小小一只，黑色的羽绒服裹到小腿肚那里，披着头发，背着斜挎包，活脱脱学生打扮。
　　这么排斥自己？没关系，慢慢来！陆源闭眼休息，嘴角上扬，心情还不错。
　　“警察叔叔，这你亲戚家小孩？好像有点怕你啊，”小刘笑着打趣陆源，发现陆源一扫昨晚熬夜的疲态，看着精神比自己这个休息了一晚上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