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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又见人民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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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家年饭中午吃过了，亲戚间轮流的，今年是在她二叔家里过。
现在丛谨言握着手机，面色淡淡的，看一眼一屋子亲戚朋友，还有闹闹哄哄的小孩子，轻轻的吸口气，找到陈女士，把人给拉到厨房里。
“做啥呢啊？还有什么小秘密跟妈说呢？”陈教授难得见到闺女这么可爱的动作，顿时打趣道
丛谨言眉头蹙了下，“妈！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啊？”陈教授疑惑
“我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家”丛谨言抿了抿唇说
陈教授“……”她突然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闺女，你是找对象了吗？”
丛谨言“……你想什么呢啊？”
“那你跟我说大过年的不回家，我能不想歪么？”
丛谨言扶额，觉得跟陈女士讲不通，心里有些觉得对不起郁卿，但是想了想以后总会说的，她还是没办法在看见那个女孩的孤独之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便把手机拿出来，翻到朋友圈给陈教授看。
“诶？这是郁卿家年饭啊？”
“是郁卿的年饭！”丛谨言强调
“我知道是郁卿家年饭，你想说啥？”陈教授看看她
丛谨言抿了抿唇，语气有点艰涩“妈，这是郁卿自己做的，她一个人的年饭。”
陈教授脸色变了变，猛的反应过来，有些惊到了懵了懵“一个人？”
“三年前出车祸，就剩她一个了，没有亲戚”丛谨言低声说
陈教授心沉了下，好半天才复杂的说“……这孩子不容易啊”
该多坚强和坚定才在举目无亲后让自己成长的这么好！
她越加心疼了，“早知道那天就把她带回来过年的，一个小姑娘大年三十的做一桌子菜自己一个吃，哎哟，我这心痛，这也太……”
丛谨言说“妈，那我能去么？”
“去！咋不能去了！你把人接回来吧？反正你是她老师，开学在一起去学校也一样的”陈教授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妈！你想什么呢？你别这样同情可怜，郁卿真不可怜，她要强的很，这样带不回来的”丛谨言无语的说
陈教授沉默一会儿，看丛谨言眼神颇为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没用的”
丛谨言咬了咬唇，算了，这是亲妈，没得说理。
等我把人带回家你到时候别跟我说没心理准备！她恨恨的心道！
很久后，丛谨言觉得自己确实挺没用的，她跟人回家了。
然后穿外套，拿钥匙，出门。
她会在一个多小时后，陪女孩过年守岁，如果可以，丛谨言想，往后都可以陪她。
郁卿在大房子里过年，没在公寓，主要是心里作用，取代了别人，如果连她都故意去遗忘原身父母，也没有什么人会在过年过节的去惦记他们了，就有些于心不忍。
郁卿没有什么能回报的，只能让他们知道在这个世上，还有惦记他们的的人。
仪式感很重要的。
全部弄好，电视开着，里面传来喜气洋洋的贺岁歌声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发财～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禹城还没有禁烟花爆竹，窗外一片灯火通明，时不时的有烟花冲天而起，炸开炫丽的图案，照亮夜空。
整个小区被物业挂上七彩的霓虹灯，外面不时传来小孩放鞭炮的声音。
哪儿哪儿都热热闹闹的。
郁卿抱着胳膊，站在阳台上望着外面，就突然心空了一下，外面太热闹了，显得她家里面格外冷清。
没有多难过，就是想说话，才发现自己一个人的尴尬。
你最孤独的时候，想到的那个人，她也在想你，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郁卿觉得，大约就是全球那么多亿人口，你和喜欢的人相爱了一样幸运。
然后她接到了丛谨言的电话。
听见那边声音隔得有点远，像是在用蓝牙耳机叫了一声“郁卿”两个字像含在嘴里，含混不清着
丛谨言说“发个定位给我吧”
郁卿发怔几秒后反应过来，抬起手，手背捂住眼睛，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颤抖着往下弯了弯，声音喑哑“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回应的是一片安静的沉默，好一会儿才听见一句“陪你过年。”
郁卿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过，“我在家，老房子那边”
“我看出来了，照片上的桌子没见过”
“我发定位给您，开车注意安全，不要分心打电话，我会等您来”
“好。”
半个小时左右，郁卿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车子，看见车子开进停车场里，她快步走过去。
车里的人出来，她们打了个照面，面面相觑后，突然就笑了起来。
异口同声的“新年快乐！”
顿了顿，丛谨言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看见她系着的围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垂了眸说“新年快乐！恭喜你又长大一岁”
郁卿插着兜，脚尖磨蹭着地面的积雪，歪了歪头，喟叹“满十八周岁了真好啊”
“丛老师，新年快乐。”
“嗯”丛谨言应了一声，目光闪了闪，扭开脸
外面太冷了，郁卿领着人回家，丛谨言进屋望着一屋子的年味，倏忽的露出一个笑。
“我很厉害吧！”郁卿指着一桌菜炫耀道
年饭是很讲究的，大菜多少，凉菜几碟，熟菜几碟都有讲究的，一般家里有老人才会轻松一些，而这些郁卿自己一个全搞定了。
她能干的让大多数人羞惭。
丛谨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柔软的泛着涟漪，沁了几分心疼“很厉害。”
“你还没吃饭？”她问
郁卿笑眯眯的“现在饿了，您也陪我一起吃点可以吗？”
丛谨言就是来陪她过年的，一边脱下厚昵的大衣，穿着很居家的毛线衣，全身的气质都温软下来，她眉角内敛，唇边带着浅笑，定定的望着郁卿，语气正正经经的说“郁同学，老师很期待你的手艺”
郁卿噗一声笑出来，心道，我也很期待啊。
“笑什么？”
“……不能说的，说了怕您饭都不吃就跑了”郁卿缝了缝嘴巴
丛谨言怀疑的看看偷笑的郁卿，理智的按下想追问的心情。
桌上本来放了四双碗筷，郁卿又去添了一份，见她好奇，就说“那是我爸妈我弟的，过年么，得让他们知道我还惦记他们”
说的人轻描淡写，听的人有些心疼。
丛谨言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却庆幸，幸好自己来了。
“等我敬圈酒给我爸妈，就吃饭哈！您可别觉得神神叨叨的，就是有个念想”
敬了圈酒，又给弟弟碗里放个鸡腿，郁卿心理念叨着一些话，絮絮叨叨的说完。
撤掉那三双碗筷，郁卿的年夜饭才正式开始。
电视里面已经有喜气洋洋的节目，外面炮仗声震天。
吃完饭，撂下筷子碗，谁都没提去整理的意思，两人跑外面转了一圈消消食，在广场上买了几个焰火应景的放了焰火。
又很快冻得跑回家，洗个热水澡，两人缩在沙发上，窝在一床被子里，看春晚守岁。
除夕的倒计时开始时，郁卿突然转头，看向正看电视看的津津有味的女人。
丛谨言粉白秀气的菱唇微微抿着，下巴白皙光洁，勾着的弧线和一截脖颈相连，曲仰的动作都正正经经的。
抓碎的短发因为洗澡过后吹干有点凌乱卷翘，露出白到晶莹的耳朵。
郁卿眼都不眨的盯着看，丛谨言的眼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慢慢升起粉色，耳朵尖瞬间红的滴血。
电视里面传来“5.4.3……”
丛谨言垂眸，握紧手中的被子一角，心中升起微妙的期待，紧张，羞耻，以及背德感。
耳朵边的新年快乐和电视里的重合起来，她眼睛眯起，脑子里轰一声炸开，情绪短暂的空白。
等郁卿撤回去，才松了口气，眸子里面泄出复杂。
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凉凉的。
电视里很热闹，外面的烟花爆竹好像约好似的，一起炸上了天。
郁卿和丛谨言的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