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过的公司都破产啦》顾仪礼

6、06

　　06
　　“喂，妈，刚刚放下行李箱。”瞿景榆看了一圈出租屋，感觉不过是刚离家几天的时间，就好像整个房间都陌生了。
　　“到了就好，记得把黄豆酱放冰箱冷冻。”
　　“知道了。”瞿景榆说，而后挂了电话。
　　虽然离开了几天，但是瞿景榆还是打扫了一遍几天没有人待过痕迹的出租屋……虽然也没有什么灰尘或者脏地方，但是心理就是觉得这里也脏哪里也是灰尘。
　　等到他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打扫卫生以及整理好行李箱之后，肚子已经饿得叫起来了。
　　一想到明天还要坐车一个小时去公司，他就觉得已经困得不行了。

　　“看来还是周末看看公司附近的房子算了。”瞿景榆下了出租车，打了一个呵欠。
　　虽然昨晚吃完晚餐回来不久他就洗漱睡觉了，但是一大早六点多起来到现在还是有点犯困。
　　按着手机上的地址来到洛洄科技公司，瞿景榆终于见到了那位电话里通知他面试地点的人事部——小哥哥。
　　“来，你先看看合同，特别是着重看大的黑体字部分。还有保密协议……”
　　瞿景榆点点头，接过四份文件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从签合同开始，接着是人事部小哥哥为他大致讲解公司的规章制度，等处理完了工作交接的事情之后，他就被人事部小哥哥引领着去各部门见同事了。
　　“我叫崔圆圆，我年纪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崔哥。”瞿圆圆说。
　　“崔哥。”瞿景榆很上道叫了一声。
　　“我们公司是两年前成立的，你也大致了解公司的发展情况了吧。我们主要是做程序开发技术方面，比如小区学校甚至家里的安防设备都离不开智能的控制，我们研究跟开发的就是这些方面的内容……公司有三个部门，人事部，财务部跟研发部……”
　　瞿景榆一边点头一边记住了公司的方位。
　　不知道公司是谁负责设计的，走几步就是一道弯，走几步又是另外一道弯，瞿景榆深怕自己此刻走过的路下次没有人带领就走错了，不得不分一点心思在记路上。
　　“你是研发部的，你的直接主管是蔺老大。”崔圆打开了一间无名办公室，“这是你的办公位置。”
　　“好。”瞿景榆指了前面，“那是我上司的位置吗？”
　　“对，我们老大的位置，你上司的位置。”崔圆说，“我们都习惯叫蔺老大了，你也可以这么叫”
　　蔺老大，是不是蔺洄？
　　上次面试自己的那位吧。
　　“那我的工作是？”
　　“老大下午来公司，他来了会吩咐你做事的。”
　　“……哦。”瞿景榆坐了下来，按照崔圆说的，在蔺老大来之前先把公司的主要业务熟悉了。
　　一整个上午瞿景榆就在看文件中度过了。
　　中午的时候还是崔圆来办公室喊他去吃饭。
　　“我们公司大部分都在这里吃饭，菜贵是贵了点，但是营养价值高。尤其是我们这行业需要经常加班……”
　　瞿景榆看着一栏菜的价格：“……”
　　比我住的地方贵了一倍不只！
　　肉疼……
　　瞿景榆要了一肉一素，被崔圆看到了还问了一句你这是猫的食量吧。
　　瞿景榆笑了笑，实则是因为他不敢点太多，贵是一个，还有一个是一肉一素的菜量也不少，他怕点多了吃不完。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崔圆接了十几秒的电话，挂了电话后脸上洋溢的笑容比刚刚灿烂了许多。
　　瞿景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老大来了。”崔圆乐呵呵道。
　　“蔺……老大？”
　　“是。”
　　瞿景榆点头，“他来公司了？你不是说他下午才来么……”
　　“提前回来了吧……老大，这里！”
　　瞿景榆顺着崔圆挥手的方向看过去，咀嚼排骨的嘴巴停了下来。
　　直到蔺洄走到他们这一桌的时候，瞿景榆才回过神，连忙吞咽了未咀嚼碎的排骨。
　　“蔺，老大。”瞿景榆站了起来。
　　“吃饭时间，别拘谨。”蔺洄看了一眼瞿景榆跟崔圆的餐盘，“你们准备吃完了？”
　　“没没没，刚刚吃不久。”崔圆抢答，“老大你吃了吗？”
　　“我去打菜。”蔺洄说完就走了。
　　“蔺老大平时也来这里吃吗？”瞿景榆在蔺洄走到打饭窗口的时候，悄悄问了一句。
　　“偶尔来，”崔圆说，“老大平时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大多数是点外卖吃的，哪像我们这些小喽啰还有时间吃午餐呢……”
　　瞿景榆大叹一声，“老大也那么忙啊。”
　　“那不是？不然招你进公司做什么。”
　　瞿景榆：“……”
　　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

　　瞿景榆还担心跟领导吃饭会不会很尴尬或者紧张，但是他实在是多虑了，吃饭的过程蔺洄一句话都不说，在瞿景榆跟催圆吃完饭后的五分钟，他也吃完了他的那一份。
　　“走吧，回公司。”蔺洄说。
　　两个小喽啰跟在他身后。
　　蔺洄走在中间，瞿景榆走在他的右边，两人时不时交谈……其实是一问一答而已。
　　蔺洄问，瞿景榆答。

　　“公司的大致情况都了解了？”
　　“早上看了文件，理论上懂了大概是做什么的。”
　　“这样就好办了。”蔺洄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下午你把这份文件研究研究，下班前作一份报告发给我，报告的内容可以什么都是，例如你的个人看法，点子，优缺点都尽可罗列。”蔺洄说。
　　瞿景榆接过文件，轻轻的一份，坐在自己位置后他随手打开，发现里面不过是两页A4纸。
　　大致看了一下内容，主要的中心思想就是如何最大化地设计出一款符合主题的程序，

　　蔺洄一投入工作中就自动转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等他从电脑的敲敲打打中回到现实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的时候发现除了自己这边电脑发出亮光之外，这个办公室还有一个地方也正在发出跟他电脑一模一样的光源。

　　咚咚——
　　瞿景榆听到动静，目光从电脑上移开，当看清是谁的时候，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
　　“蔺……老大，”瞿景榆站了起来，“我准备写完了，麻烦发给你，等一下。”
　　蔺洄走到旁边，“不麻烦了，就在你电脑看吧。”
　　“好。”瞿景榆站到旁边，示意领导坐下。
　　“……还是你坐着吧，我还想听听你的看法。”蔺洄站在椅子旁边，双手交叠。
　　“好的。”领导站在旁边，而自己却是坐着，瞿景榆有点紧张了。
　　“开始吧，现在很晚了，讲完了下班。”蔺洄直截了当说道。
　　“这是我的个人看法，主要是从大众的思维习惯跟参照我们公司以往的数据……”瞿景榆一边操作鼠标一边给蔺洄解释。
　　在这个过程中，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瞿景榆在说，蔺洄负责听，偶尔蔺洄问其中两句。
　　“今天先这样吧，”末了，蔺洄说道，“你的想法有独到的地方也有缺陷，明天早上到公司后研发部开会，多听听大家的意见。”
　　瞿景榆受教一般点点头，他只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不求领导对自己完全满意，至少领导也表扬了自己，不是吗？

　　“你住在哪。”两人肩并肩走出公司的时候，蔺洄问瞿景榆。
　　“西区。”瞿景榆说。
　　“那么远？”蔺洄转过头看他，眼里露出一点惊讶。
　　“……是有点，不过我这周准备在附近找房子租了。”瞿景榆说。
　　“那晚餐？”
　　“老大你还是自己去吃吧，我住的地方比较远，可能要先回去了。”瞿景榆笑了笑。
　　刚刚走出公司的时候蔺洄说请他吃饭，瞿景榆还没想好该怎么拒绝呢，领导正好问到了自己的住址，这也算是拒绝共进晚餐的理由了，都不用想其他借口，因为领导已经帮他说出来了。
　　“那行吧，晚上回去注意安全。”蔺洄说，“加班是习以为常的事，还是希望你……早上找到近一点的房子，这样下班后也比较方便。”
　　“我知道了。”瞿景榆说完，就跟蔺洄告别上了出租车。

　　蔺洄说得不错，就昨晚自己提出的点子跟想法，在其他人眼中确实都不算得上什么点子。
　　昨晚他在给蔺洄解释的时候，心里还暗戳戳地一边高兴“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整理出来的你夸张我啊”一边移动鼠标，后面好像还因为太过自信而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
　　……也不知道蔺老大是怎么想出来夸他的话来的。
　　太丢人了。
　　瞿景榆叹了一声。
　　“那个新来的，”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声音异常洪亮，“听师弟说你昨天也简单分析了是吧？那你说说你的看法。”
　　瞿景榆抬头，往说话者看去。
　　是他的直属上司蔺洄刚刚跟大家介绍自己而自己也刚知道公司的另外一个合伙人。
　　刚刚出声说“那个新来的”的是公司的领导——黎洛。
　　“呃，好的。”瞿景榆在大家的注目下缓缓站到投影仪左边，面向会议室的所有人。
　　瞿景榆旁边坐着的人是蔺洄，在瞿景榆心里“咚咚咚”乱跳成一团的时候，蔺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蔺洄的这一个点头给了他勇气，昨天领导都夸奖自己了，也指点了自己两句，昨晚回去后他重新复盘了一次，整合了蔺洄指出的点子加上自己的主意，又重新做了一份报告。
　　瞿景榆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否带着抖音，离他最近的蔺洄说了句“下去坐着吧”之后，他也就下去了。
　　“师弟，到你了。”
　　“嗯，”蔺洄手上的笔写写画画，一分钟后，他站了起来，走到投影仪正前方，看着一圈围着会议桌而坐的人。
　　“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择优整合。首先是研发部A组的组长，你们小组……”
　　在蔺洄开始说话的时候，瞿景榆手上的笔就从没停下，直到会议结束。
　　“不错啊新来的，”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有人拍打了一下瞿景榆的肩膀。
　　“我叫瞿景榆。”瞿景榆笑了笑，“都是我们老大指点得好，我不过是按照他说的做出来而已。”
　　“哎，是蔺老大……”
　　“景榆，”走在会议室最后的蔺洄出声叫了他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跟我来一趟。”
　　瞿景榆愣了两秒，然后才对蔺洄说“好”，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看着蔺洄的背影他边走变想：好像这还是除了家人之外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的名字……不，家里人都是直接叫他小景的。
　　这么一本正经叫他“景榆”的人，怎么记忆中只有刚刚的那一次呢。
　　原来我的名字是可以被这么叫的。
　　这不是挺好听的嘛，怎么一直没有人这么叫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