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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考问,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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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后乌那希才发现这次太皇太后和太后召见的不是她一人,京中几家贵女都来了,和她熟识得董鄂家的姑娘还有额娘的一族瓜尔佳氏的姑娘,年龄最小的是尼楚贺还不到七岁。和自己一氏镶蓝旗富察阿兰泰的嫡女,同在镶黄旗一旗的莫费温达嫡长女。乌那希忍不住嘴角抽抽。满族人成婚早也不至于要这样啊。尼楚贺牙都没换齐,这是要当童养媳啊,才七岁。忽然她想到了,尼楚贺貌似八岁和四阿哥订婚了。乌那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记得尼楚贺十三岁嫁给了四阿哥,万恶的封建社会啊,可怜十三岁的小丫头才那么点,你怎么忍心呢?乌那希吐槽了许久才平复了心情。太皇太后找大家来不可能只是聊天,估计每句话都要脑子转几圈才能说出来。
太皇太后穿得有些正式,只是没梳旗头,坐在上首和大家聊天,一个个的都没落下。太后汉语不好听得不太明白,似乎有点无聊。太皇太后挨个询问:“董鄂家的大格格啊,多大了?读书了没?”董鄂氏上前一一回答,太皇太后赐座了。乌那希心里思量,董鄂氏回答的很好很规矩,就是太书面了,你说你读书不少怎么连这都没注意,和老太太聊天,你说的一口之乎者也干嘛?接下来是瓜尔佳氏,比自己小一岁吧,很是规矩,就是有点刻板了,不过多年的规矩约束,很正常。问的无非就是那几句。太后估计无聊了有点瞌睡了。
乌那希是第三个提问的,太皇太后看起来依旧问和慈祥,打量了一番自己才问道:“富察家的大格格十一了吧,书读的如何了?学针线了没?听说你太太把你留在京城学管家呢。”乌那希面色依旧带着浅浅的微笑,很是端庄,上前行礼回答:“回太皇太后,年前和哥哥们一道上学的,今年刚学了女四书。前几日嬷嬷嫌奴才字丑,见不得人,让先生教奴才练字呢。针线学的不太好,衣服还不会做。阿玛额娘没带奴才,一来留在京里陪玛法和太太,免得他们孤单,再来让嫂嫂教教奴才看账本,免得丢人。”
这一番话乌那希思虑了许久才说的,既符合这个年龄,也不会说错话。太皇太后很是满意,给她赐座。其实她会做衣服了,只不过尺寸有时不太准,她看其他姑娘年龄都差不多,都没夸自己针线多好,她也不能太过了不是。思虑间太皇太后让嬷嬷带着大家去御花园里玩,刚进去宫女送上来许多点心茶水。太后坐在软蹋上吩咐大家随意玩,不必拘束,说罢后仔细打量他们的举止。除了乌那希估计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进宫,拘束的很,年纪不大却有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呆板。太皇太后摇摇头,规矩的刻板了,要是奴才还好,若是妻子是这样的,哪能拴住丈夫的心。
乌那希和第一次进宫一样,一点也不慌乱,举止有度,优雅端庄,十一了,身量也长开了不少,肤色白皙,很有几分欺霜压雪的味道。五官端正,一双凤眼明亮动人,太皇太后在宫里多年,直觉乌那希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太后默默叹了口气,这丫头第一次见就觉得是个好的,乖巧端庄,听闻在家很是孝顺,针线上人人有份,家里从不偏袒谁,如今看来确实是个好的。但愿自己能多活几年,替太子选个好太子妃。太皇太后已经在替太子相看太子妃了,乌那希还装模作样的淡定微笑,时不时搭个话,夸别人几句,牵着尼楚贺的手跟着大部队走,免得迷路落单不好。乌那希这几年被嬷嬷教的确实有点本事了,至少发生什么事面色依旧这点是没毛病了。呵呵,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面临人生重大关口了。
乌那希直觉皇上和太子还会来的,可她没想到康熙带来的不止太子一个儿子,还带了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太后身边养的五阿哥自然也在其中。乌那希觉得这真的是一场相亲宴,还是有人围观的相亲宴。乌那希唯一的想法就是脸都丢了好几年了怕啥。所以康熙带着他的儿子大部队来时大家安静的不行,没毛病,怂啊。乌那希和上次一样,行礼请安,礼数周全,大方优雅站在一群拘束不安,胆怯低头的闺秀中显眼的很。康熙和太皇太后依旧是话家常。
太后估计是太无聊了就把乌那希召很少说话。乌那希的蒙语不是一般的溜,和太后交流绝对没毛病。而且乌那希是现代人,当然懂的和不同的人聊天话题不一样。太后嘛,你就说吃的,家常,在家干嘛,简单通俗,太后听得懂不无聊自然满意了。乌那希还说一些自己在家学了药膳,专门做给太太调养身子。太后听的乐呵呵的,乌那希心里也乐呵呵的。只要太皇太后和皇上不理自己眼睛盯着其他几人,自己怎么着都好。
许是乌那希幸灾乐祸的过头了,太后拉着乌那希的手坐在了自己塌前的绣敦上,不放手不说,还看着自己身上佩着的香包说道:“这荷包做的精致。自己做的吗?”
乌那希瞬间脑袋发晕,太后要看,你敢不给。乌那希微微一笑解下荷包双手呈上道:“奴才粗笨,自己绣的糙东西,您可别笑话奴才了,奴才可要没了脸皮。”太后拿着荷包看了又看,“唉吆,这荷包绣的可真好,怎么还带着一丝丝的清凉呢?”
估计是太后声音太大了,太皇太后和皇上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乌那希很羡慕鸵鸟这种生物,此刻却只能硬着头皮答话,还要保持面色不变。真难为人。乌那希依旧微笑答道:“奴才想着夏日里暑热,精神难免困乏不济,就给荷包里装了薄荷,醒神罢了。想不到太后厉害,一着手就发现了。”
太子是康熙一手教导出来的,自然的矜贵自傲,不可能偷看谁的。看到乌那希和太后聊的开心,只觉得富察家的格格挺会哄太后的。此刻听了乌那希回答,只觉得声如天籁,昆山玉碎凤凰叫大约就是如此了。康熙听到太后的话笑着接过荷包搭话:“这丫头好心思,夏日确实暑热难耐,薄荷贴身携带,提神解暑,如此甚好。”
皇帝夸你,你敢直接说:“那当然了。”估计活够了才会这么说。乌那希脸色依旧行礼,道“奴才愧不敢当,只不过是闹着玩的,当不得皇上夸奖。”
康熙一看,嗯,不错,宠辱不惊,遇事不乱,不错。把荷包递给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看着笑的更慈祥了。
乌那希这边淡定的很,其他几位就惨了。皇帝提问了,乌那希自然是第一个。康熙问的很有深度,比如“你玛法最近可好?读书了没?最近读的什么?在读书吗?读到哪了?”乌那希觉得没啥,上辈子是从高考的战场走过来的,这点考试真的怕不起来。“奴才玛法身子还好,只是大夫说玛法累不得,要好好休养。奴才年前和哥哥一道读书,今年学了女四书,嬷嬷嫌奴才字不好,要先生教奴才练字。先生昨个让背了武侯的《出师表》。”
康熙听着这回答笑着问道:“那你可知,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做何解?”
怎么解释,如果是平常的语文考试,真的不难,可这是康熙在问自己,况且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自己可不能学康熙王朝里的容妃,触康熙的底线,活活断了自己的路。
乌那希不慌不乱道:“额娘教奴才读书时说,女子读此文要明白,思己及人,在家在外,上行下效,应为一致。管家时奖赏有功之人,惩处有过之人,需得严谨,不可偏颇。如果有为非作歹的和忠厚老实的奴才,都应该赏罚分明,评判奖惩。额娘说管好家就应该约束好自己的下人,不可纵容奴才,欺压他人。”
康熙听了神色不变只是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复又对着太子道:“太子以为如何?”太子上前行礼道:“回皇阿玛,儿臣以为确实不错。不过儿臣倒是有疑问。”康熙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说道:“你问吧。”
乌那希瞄了一眼,待遇果真不一样啊。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到太子问道:“富察格格方才说不可纵容奴才欺压旁人,那么若是主子不知道时奴才所为,该当如何?”
这话问的,让人都不敢喘大气了。这位爷当年把他的老师问的张口无言,康熙真是宠儿子,干脆又添了把火,把人问晕了。这情形,御花园里的贵女都在替乌那希捏把汗。太皇太后也眯着眼睛看着乌那希,想看看她作何回答。只有太后听不懂在一旁发呆。
乌那希是二十一世纪里摸爬滚打出来没皮没脸的货,毕业论文答辩舌战群儒都过了,怎么可能让太子怼的没话说。况且,这在乌那希眼中就是她最爱的人,她能在最爱的人面前不要脸面吗?
乌那希神色依旧,对着太子行礼答道:“回太子殿下,奴才以为主子有过。其一,识人不当。额娘说了,若是选错了人,犯了事,用人不当,便是自己的干系。其二,主上无威。额娘说了,管家之道,在于能约束下人,若无威信,如何能让众人信服。额娘教导奴才,行止须直,以身作则,身正则令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其身正,不令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