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烬》东门书生

3、2.姬予

　　第二章：姬予

　　酉时过后，魏桉桥刚在德阳宫回来，一入内寝，陌姝便抱起了不平。
　　“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后在故意找娘子的麻烦，还有那韩德妃，娘子就不应该让着他们。”
　　魏桉桥看着陌姝语气平稳的笑了笑，“放心，只要我母族还在一日，她们便不敢拿我如何。”
　　“况且，我外公还在呢。”
　　魏桉桥其实毫不在乎这些人。

　　“她们定是知道皇上今日不会来重华宫，才如此嚣张......”，陌姝瞧着自家娘子不再说话，自然知道有些话不能明着说出来，也就慢慢的没了声音，只双膝微屈道，“娘子，准备就寝吧。”
　　“进了宫便不要唤娘子了。”
　　“是，夫人。”
　　陌姝一边应着一边要给魏桉桥拔发饰。
　　“尚早。”魏桉桥制止了陌姝，“去将我白日未绣完的手帕拿来。”
　　“是。”

　　*

　　许是因为入宫第一日错过了侍寝时间，接下来半月魏桉桥都未见过江观珏。
　　至于后宫，也算安稳。

　　九月初三乃当今皇上江观珏寿辰，按往年旧历应是在宫中绝艺馆出节目的，但今年不知为何江观珏竟想着听戏了，对此，操办此事的皇后特意请了长安城内最有名的梨园入宫。
　　听闻此事的魏桉桥稍有失神，她没有想到上官氏竟请了梨花苑入宫，不过......好在姬予应是不会入宫的。

　　“夫人。”陌姝从外面回到重华宫后，走至屋内，弯下腰附在魏桉桥耳边，“戏单子里并没有姬先生擅长的戏。”
　　听此，魏桉桥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
　　“如此，姬班主领的是姬野？”
　　“正是。”

　　待到晚宴魏桉桥却一眼便认出了台上扮演赵颜的是姬予。
　　她是见过姬野扮演赵颜的，按理，该是姬野上台，此时，却变成了姬予。
　　“戏单子上的戏可曾写名？”
　　魏桉桥坐姿未变，只是头偏向陌姝。
　　经过魏桉桥的询问，陌姝似是才反应过来，“经夫人这一说，那戏单子上确实只有戏名，并未出现人名。”
　　魏桉桥听此只低着头吃菜，再未抬头。

　　台上这出戏乃《百寿图》，讲的是平原农家子赵颜，年十九岁。某日，行径相士管辂卦棚。管辂相其气色，断定三日后夭亡。赵颜之父母闻知，哀求救死之术。管辂授意赵颜持鹿脯、美酒往终南山，向二老人献酒求寿。赵颜如言而去，果见二老人在松下对弈，乃献上酒食。二老人系南斗、北斗二星君。饮酒后，问知来意，许将寿数改为九十九岁，赵颜叩谢而归。

　　“仙长爷你不必仔细叮咛，我赵颜纵一死不忘大恩。”
　　“此一番到南山把酒来敬，见仙长求增寿小心殷勤。”

　　姬予随即下台，但他的台词却让魏桉桥想起了两人第二次相遇。
　　那次天并不算好，似有一商户老爷过寿，想请姬予去，但因为姬予态度坚决，那商户老爷竟派了人想将姬予绑去，索性当时魏桉桥路过，身边还有一些外公派给她的官兵，便算救了姬予。
　　魏桉桥掀着马车的帷裳，看着姬予，“姬先生早些回去吧。”
　　姬予看着坐在马车里的魏桉桥，想起了她便是前些些日子自己回绝了的魏家娘子。
　　故此，姬予颇为郑重地弯腰行了一礼，“魏娘子之恩，我姬予...纵死不忘。”
　　魏桉桥听后只留了一句“姬先生有些严重了”便放下帷裳，命车夫驾车走了。

　　思此，魏桉桥听见台上响起了南斗星君和北斗星君的词。
　　“观天地和日月乾坤浩荡。”
　　“天连水水连天渺渺茫茫。”
　　晃神间，一侍女在上菜时将桌上的酒壶碰倒了，酒随着桌子流到了她的身上。
　　“你这侍女，如何做事的？”
　　陌姝瞧见酒洒在了魏桉桥身上，当场便呵斥住了那侍女。而那侍女一见做错了事，急忙跪下认错。
　　至此，魏桉桥才将思绪收了回来。
　　“无碍。”魏桉桥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后，征询过江观珏与上官氏后方退出宴会，回重华宫换身宫装。
　　等魏桉桥回到宴会后，《百寿图》这出戏已经唱完下场了。
　　而在高台上坐着的江玦和上官氏此时正在闲聊着。

　　“圣上认为这个梨园唱的如何？”
　　江观珏并没有回答上官氏的问题，反倒回问了过去。
　　“妾认为这梨花苑不愧是长安城内第一梨园，担得起它的称呼。特别是刚才扮演赵颜的那位，想来在梨花苑颇有些名气。”
　　江观珏点了点头，随后唤来了曹暄，说了一句“赏”。

　　魏桉桥转头瞧了江观珏和上官氏一眼便将头转了回来，内心若有思量。

　　直到宴会结束，魏桉桥都未再见过姬予上台。
　　回宫的路上倒是碰到了迷路的北乐（yue）。

　　北乐见到魏桉桥的一瞬间“桉桥姐姐”险些脱口而出，接着又想到这里是皇宫，而非梨园，且魏桉桥已为后妃，生生的忍住了激动的心情。
　　“这位...这位夫人，草民是今日入宫的梨园子弟，现下迷了路，不知夫人可否告知回怡景宫的路。”
　　北乐是知道魏桉桥被封为淑妃的，但是他出于私心，只叫了“夫人”。

　　魏桉桥看着身前的北乐，她知道，怡景宫是上官氏分给梨花苑的寝宫。
　　“陌姝，你带这位先生回怡景宫吧。”
　　魏桉桥本是想随便叫个宫人的，但不知为何四周除了他们竟没有一个人。而侍琴在这之前便已经回了重华宫打理事物了。

　　北乐行了一礼。
　　“谢夫人。”
　　陌姝走至北乐身旁，“先生，请。”

　　*

　　“陌姝姐姐，桉桥姐姐在宫中可还安好？”
　　北乐停在了原地，问出了他一路上都想要问的话。
　　陌姝听到这话，回头看向北乐，“北乐先生，我家夫人让我带您回怡景宫，前面左转走两步就是了。”
　　说完，陌姝微行一礼提出了告辞。
　　“哎~”
　　北乐想要唤回陌姝，但看着陌姝加快的脚步，便只是目送着陌姝离去。
　　待北乐回到怡景宫后，就单独见了姬予，但不久就出来了。

　　这头，陌姝同北乐告辞后就加快了速度去寻魏桉桥，却见魏桉桥还在原地站着。
　　“娘子...”
　　陌姝欲言又止。
　　“走吧。”
　　魏桉桥这次并没有纠正陌姝的称呼，只是抬腿往重华宫的方向走去。
　　陌姝见此只得默不作声跟在魏桉桥身后。

作者有话说

　　关于戏曲文化，我了解的还不是很明白，要是哪里写的不好还望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