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润玉是我》八个柠檬

10、苏锦觅馥

　　南阳郡有名门苏氏，乃聚族而居，世代居住在南阳郡南阳城外十里中堂，垒土堆石做坞堡，拒水截流为湖泊。整个庄园拥有百余处房屋，共计千余间。

　　主家嫡枝嫡脉居住在庄园中轴线上，旁支近亲散居两旁，以血缘关系为纽带串起庞大的家族。

　　本代家主苏鹄，表字鸿光，乃是一位蜚声宇内的书法家，堪称一字千金。其有一种素笺，纯白丝滑的纸张裁剪的方正，上绘有山川湖景，小小方寸之地，山川险峻湖光潋滟扑面而来，当是名家画作。

　　此时此刻，那轻易不显于人前的素笺若不值钱的俗物一般团成球在案几下铺了两层。墨迹斑斑，显然是主人不能满意故而丢弃。

　　苏氏兄弟对面而坐，苏鸿光眉头深锁，尚算保养得宜的手指不断摩挲笔杆，不能下笔。家主之弟苏演光头上微微见汗，抖开一张新的素笺，用白玉镇纸细细压平。

　　苏演光也是一代人杰，若大的家族打理的井井有条。便是行船至太湖，路遇水匪也不曾皱一下眉头。这是个硬派人物，等闲不会流露出急躁情态。今日却将宽袍大袖下的手指捏的死死的，显然是紧张极了。

　　这二人不说跺跺脚，南阳郡要抖一抖。苏氏于南阳城的影响力始终不曾减退，能令此二人如此失态的事和人都不多，这一次却是一桩孽缘要了解。若处理不当，苏氏倾覆便在当下。

　　历来百年的宗族传承，有糟粕不假，其精华也足以荫庇后人。苏氏也不例外，他家文武皆占，人才辈出，鼎盛时冠盖如云，朝中官员多少都有几分交情。

　　两年前，朝中原本身居高位的太爷去世前留下遗嘱叫后辈子孙守着家业静观其变，万万不可掺和到皇帝的家事里。

　　借着守孝，苏氏全面退缩，沉寂两年后，今日竟被个小辈逼到家门口却无可奈何了。

　　“大兄，必要当机立断啊。今日万万不可拖太久，苏馥苏锦觅，那竖子惯来说一不二。倘若顾忌这些旁支纨绔，你我休提，大郎四娘何其无辜啊。”话到最后竟带泣音。苏演光一辈子刚强，子息上却很不如人意。人到中年才有一女，如珠如宝长到及笄之年，若没有这桩祸事，年后便要出嫁了。

　　苏鸿光颓然。

　　永宁二十五年冬，邓州令苏馥升任南阳太守，走马上任后遵从永宁帝冬春休养生息之大计，与民休息。这一冬天小民免了服役自然欢喜，可轮到各大豪族叫苦不迭。

　　先是拉一批打一批，再来一次无差别大棒当头，挑出听话的给几个甜枣。苏太守年纪不大，品貌不俗，形容昳丽，瞧着就是个不知疾苦的公子哥，没想到是深谙新官上任三把火之道。

　　南阳称得上世家的勉强有三，集南阳郡一郡之地供养，方才有这三家的兴盛。苏氏一同南阳令同气连枝，申谢两家则明哲保身久已。

　　其余人等不过是富不过五代的土豪地主，家中有些田宅，手中握着百十号私兵，盘踞一隅、称霸乡邻，常为县令座上客，自觉也是一号人物了。

　　太守新至，南阳令欺太守年少，也不打听打听这位在邓州的丰功伟绩，就敢伙同几个土地主伸爪子。意图在秋冬服役之事上坑一笔，好把小太守拉下水来个和光同尘，最不济也要将之吓住，不敢坏他们的好事。

　　苏馥能在邓州杀得人头滚滚，将个评为下下的县城治理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如何能是易与之辈。

　　南阳太守府中，苏馥送走两位心腹手下，又拿出一摞泛黄的书籍名录摆在桌上。

　　“打土豪着实痛快来哉，当浮一大白。”虚空传来一声轻笑，是清清凉凉的少年声音。

　　苏馥抿唇，掐掐抽痛的眉心，抬手将心腹刚刚送来的一壶南阳醉扔了过去。

　　只见那壶在空中翻滚到一半竟还未像下摔落就消失不见，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捞走一般。

　　第一世，我是一只背后灵。

　　锦觅，成了男孩子苏馥。

　　陨丹封闭了他的情，却没有废掉他的智商呀，瞧一瞧，还是可以挽救的。

　　看来一个小孩子怎么成长，和教育有很大关系呀。

　　把玩着造型奇特的酒壶，我轻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