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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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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一个简简单单的“哦”字,被陆淮哼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叫二九只觉得自己的小命也在陆淮的嘴里碾了一圈。
二九的后背都湿了。
“噗通”一声,二九白着脸,腿窝一软,跪倒在地。
陆淮终于沉了脸。
“二九,你是本王的贴身小厮,也是本王的左膀右臂。”
他手中把玩着信件,状似无意,说出的话却冷冷的带着冰渣子:
“这么一点小事你都办不好,那日后本王也不敢再叫你做大事。”
“王爷!”
二九惊惧,咬着牙,狠狠的磕了一个响头,羞愧道:
“王爷,属下自知没能办好您交代的事,愿受任何惩罚,只求王爷的再给属下一个机会,王爷!”
陆淮斜斜的睨了一眼二九,片刻后沉声道:
“去暗影卫,自己领二十军棍。”
这就是有意放他一马了,二就立刻俯身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满怀感激的道:
“谢王爷赏!属下立刻就去!”
待二九走了,陆淮才又将目光放回到信上,想到那个小姑娘生气的模样,陆淮忍不住抬手抚额。
暗道也不知道这小东西要气成什么样子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乔宜安他心里已经完全不再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了。
七九每隔几天便会传回消息来。
借着七九的眼睛,他知道她许多的事情。
知道她手段狠厉的收拾隔房庶姐,知道她头脑聪明的躲避麻烦,知道她心地善良的在城外开粥棚,知道她身为尊贵的国公府嫡小姐却为家人洗手作羹汤……
这些事,听时状似无意,却是桩桩件件都叫陆淮印象深刻。
他清楚的明白,乔宜安同其他贵女是多么的不同,甚至同传言中的她自己都相差甚远。
陆淮想起七九月前说的一件事。
乔宜安的五个哥哥,三个阵前将军,两个幕后军师。
如今都在边疆守着,几年都没回来了。
月前的一次赏诗会上,常远将军府的嫡子作诗暗讽她的五个哥哥爱功,一句“将军百战无畏死,奈何草寇阵前争”把乔宜安得罪的死死的。
这“草寇二字”,便是用来形容镇国公府的五个嫡子的。
当时乔宜安的五个哥哥在和敌军打仗时,意见出了分歧。
以大哥乔沉染为首的主张穷寇莫追,以三哥乔九卿为首的却主张斩草除根。
五人在阵前互不退让,大哥怒极带兵回营,三哥五哥却带着亲卫兵追出百里,最终将流敌全部斩于马下。
此事传回京中,流敌该不该赶尽杀绝一事引起众多讨论。
被人私下讨论,乔宜安并不在意,镇国公府也不在意,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写诗嘲讽,那便是触了乔宜安的逆鳞。
诗会上,乔宜安一言未发,面对许多人那打量探究的眼神,一直微笑回应,仿佛这嘲讽诗同她毫无干系一般。
只是,诗会过去半月后,常远将军家的那个嫡子,先是爆出龙阳之好,紧接着便坠马,摔断了手,磕折了牙。
此时在京中引起轩然大波,常远将军府被推上风口浪尖,名声扫地。
若不是七九传回消息来,陆淮也想不到这狠厉的手段竟是出自世人口中最是柔弱温婉的乔宜安之手。
将军府嫡子出事以后,乔宜安甚至还心情好的女扮男装跑去常远将军门前去看热闹。
胆大,记仇,又乖张。
陆淮停下回忆,走到桌前,拿起笔来,写了一封邀请函给乔宜安。
这小丫头记仇的很,如果因为那个傻二九扰她清梦一事而记他一笔,那他就太可怜了些。
所以,在事情没那么严重的时候,请她吃一顿饭罢。
写好了请帖,陆淮叫来了三九,叫他立刻送去镇国公府。
此时的乔宜安,正端着个小碗儿吃红枣燕窝。
细腻爽滑的燕窝入口,带着一股浓浓的红枣香,叫乔宜安吃的眯起眼睛来。
“姑娘,晋王府来人了。”
正吃着,紫苏走了进来,轻声的回禀她。
“又来?”
乔宜安现在一听到“晋王府”三个字,就觉得起床气还没发完,正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请吧!”
乔宜安将手里的碗递给身旁的芍药,无奈的闭了闭眼。
晋王府来人,她不想见,却也没那个狗胆赶了人出去,只能在心里再将陆淮拎出来狠狠骂一顿解气。
“乔姑娘,属下奉王爷之命,来送帖子。”
又是帖子!!!
乔宜安笑着结果请帖,暗地里简直要把一口银牙咬的稀碎。
拆开请帖,乔宜安脸上的假笑简直快要挂不住,只想拿着帖子摔在陆淮那张大脸上!
她就知道!!!晋王府来的帖子,没一个好事!!!
“嗯……”
乔宜安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好了帖子,收起来,然后对芍药说道:
“芍药,拿赏钱,送这位小哥出门罢。”
然后端住了表情,起身准备走。
因为二九办错了事,陆淮心有余悸,特特挑了个最听话的来。
而三九向来是个实诚的,陆淮交代的事,他死都不会忘。
三九拱了拱手,闷声闷气的说道:
“乔姑娘,我们王爷说了,叫我把回帖带回去。”
乔宜安正要回去,闻言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头!他还要她回帖?!!
乔宜安忍了忍: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稍后我会将帖子送到晋王府。”
三九不为所动,闻言只拱了拱手,依旧是闷声闷气道:
“那小的就在这里等等。”
乔宜安没遇到过这样的,只觉得懵了,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口:
“等……等什么?”
三九理所当然道:
“等乔姑娘的回帖,我好带回去给王爷。”
乔宜安的脸一抽,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差点要破功。
她的语气生硬起来,就差叫人赶人了:
“我现在想不出回帖,晋王府的帖子没人敢不接,你回去吧,我写好了,自会着人送过去的!”
三九壮硕的身体站在那,就像是一堵墙,纹丝不动,还是那句话:
“乔姑娘慢慢写,写好了小的就带回去给王爷。”
油盐不进!
对牛弹琴!
乔宜安简直要被这个笨牛一样的小厮气个倒仰。
她怒极反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转头对紫苏吩咐:
“拿笔和纸来!”
等紫苏拿来了笔和纸回来,乔宜安抬手便恶狠狠的写了几个大字,墨浓的简直要从宣纸上流下来。
紫苏探过头去看,顿时吓的手脚冰凉。
只见那宣纸上,黑乎乎的写着几个大字:
“我回你姥姥”
这是回帖吗?这是送命啊!
紫苏半边身子都麻了,她僵手僵脚的走过去,捏住了一小沓纸,连同那写了字的,一起折了起来,紧张的连声音都僵了:
“姑娘,晋王府的人还等着,您快写了送出去吧。”
乔宜安转眸去看那个立在大厅中间的壮硕傻子,气的手都抖了抖。
她咬着牙,强忍着想将笔丢到陆淮脸上的冲动,写了个回帖。
紫苏见写完了,麻利的便拿起来,吹了吹,装进了信封,递给了三九。
三九得了回帖,这才行了个礼,也不用人赶,自己便出去了。
待人走远了,乔宜安才恨恨的扔了笔,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陆淮今天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报仇的!
她可真是实打实的上辈子欠了陆淮的,这辈子来还。
乔宜安抬手抚上胸口,长长的叹了口气,气的心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