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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流言蜚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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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少主。”摇姯在女乞丐旁边说着风凉话。
“魔教早已不杀人,再说,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女乞丐呲呲直笑,露出八颗黄牙。
摇姯吓得倒退一步,暗暗叹息,苏玉珩这桃花债,不仅是男女老少,连个乞丐都不放过的。
摇姯趁着天气尚好,一鼓作气爬上了山。
这一年,落蕊马上出嫁了,白栎乔下山继承家业,段浮生也被皇宫的人接了回去,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摇姯满腹心思就只剩和萧风说说了。
房间里空荡荡,自从落蕊嫁人后就再没人搬进来过了。她最近也在收拾细软,随时准备下山再就业,总不能一直在清风崖坐吃等死。
昨日苏玉珩发生了那样的事,摇姯其实是有点怕他来找她的。
毕竟关系到苍狼教的名声,虽然昨日是救了他,但现在的苏玉珩她已经不了解,她也怕他真的会过河拆桥,让自己永远闭嘴。
“师姐你睡下了吗?”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小心询问着。
摇姯午觉刚醒,听见萧风的声音赶紧爬起来。
“萧风来啦。”摇姯打开门低头就见一个门外那个比自己矮上一截的男生拿着个小木匣,一脸不耐的靠在门沿上。
摇姯看他那副样子,一巴掌就拍他肩上:“又学段浮生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想跟他一样以后娶不到老婆吗。”
萧风有些委屈,他站立身子:“师兄才不是娶不到呢,是太多人想嫁给他了。”
摇姯挥挥手:“反正你别学他就是了,他走了?”
“嗯,”萧风点头,“师兄前几日就走了,说是朝廷那边来人了。”
果然,她听说段浮生被朝廷的人接走了。
“那挺好,这样他就有银子还我呢。”摇姯摸摸鼻子。
萧风把小木匣往她手中一递:“给你的。”
她接过他手中的小木匣,左右翻转了下也没看出个门道。摇姯蹲下身捏住他的脸:“谁让你给我的?”
萧风拍掉她的手,瞥她:“就是你口中那个不成器的师兄。”
摇姯甚是奇怪,段浮生搞什么鬼这么神秘,她往后退一步让萧风先进门。
摇姯把小木匣放在桌上,进房里从还没打开的包裹里掏了一包点心塞在他手里:“昨日我下山了,买了些吃的给你。”
萧风接过来,低垂着脸,没有说话。
摇姯弯下腰看他,有些奇怪:“怎么了,不开心?”
萧风摇头:“过几日师兄也会派人接我下山,准备回府里过年。”
摇姯一愣,原来他这是愧疚留下她独自一人。
这样一说,摇姯也不觉得沮丧了,反正每年春节她都是孤零零一个人,但是有人还是记挂她的不是。
“你好好回家过年,明年回来的时候多给我带些吃的就行。”摇姯笑,萧风虽然总是装成熟,但其实也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罢了。
“那是肯定的,”萧风点头,“你先打开这个。”
她打开木匣子,里面有块红色的绒布,摇姯兴高采烈打开绒布,手里躺着的全是千两银票,足足有十张。
“段浮生发什么横财啦!”摇姯在屋里手舞足蹈,萧风坐在凳子上嘴里吃着点心,缓缓摇头:“还说我站没站相。”
“切。”萧风竟然学她说话,但是她今天高兴就不同他计较了:“什么时候段浮生竟然如此大方。”
“今天什么日子你自己不知道吗?”萧风恨铁不成钢。
她放下银票双手使劲捏他的双颊,萧风的脸在他手里掐得渐渐红润起来,但是今天他竟然格外好心没有推开她。
绒布下方放着一张纸条,摇姯刚刚只顾着开心,没有发现。
她心想,难不成五皇子殿下兜兜转转发现还是自己最好,所以要表白了?
打开纸条,只有三个飘逸的字躺在那里:贺及笄。
摇姯有些诧异,说不感动是假,银票对于她这么俗气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纵使风流成性的五皇子对身边每个女人都这么好,虽然她昨日才知道关于他的惊天大秘密,但段浮生能够记得自己的及笄,她还是会感动,会欣喜。
摇姯突然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去苏玉珩那里死皮赖脸用双生草交换银子,一万两够她花一辈子的了。
萧风从板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糖渣,有些幸灾乐祸道:“刚刚给你的是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给你。”
摇姯暗道不妙:“明日再告诉我坏消息吧,我今天生辰。”
“那可不行,这事很重要。”
“那好吧”摇姯有些垂头丧气。
“昨日聚贤阁一夜死了十几人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神神秘秘道。
摇姯心里一惊,这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
她连忙摇头:“没听说,为何?”
“所以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你,你又不美。”萧风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胡说,我明明很美。”摇姯愤然。
“大家都在传,你约苏公子在聚贤阁幽会,被人玷污了身子,苏家公子一气之下大开杀戒,将所有知情之人都杀了。”
摇姯楞在那里许久,苏玉珩这是出的什么破招数,竟然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她气的直拍桌子:“这是谁在胡说八道,我才没有约苏公子。”
小呆瓜直点头附和:“苏公子怎么可能和你幽会,还为了你杀人,顾琉璃可比你美多了。”
“注意一下你的措辞,我对你的这种审美很不满意。”
萧风刚想辩驳什么,还未开口就被进门的人抢了个白。
“摇姯,我们清风派会替你做主的!”许久未见的千语依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摇姯可不敢得罪这个大小姐,连忙和苏玉珩撇清关系:“千师姐,你真的要救我。”
千语依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这不关你事!”
摇姯见她如是说,连忙附和:“太感谢师姐了,我现在好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被那个的样子。”
千语依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面色红润,嘴角含笑,手里还拿着点心,分明就是很开心的模样。
她点头表示赞同,千语依及笄后竟然有了别样的美,她将头发放下,如瀑布般直泻而下的黑丝搭在她雪白的肌肤旁,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确实是少有的美人。
“苏玉珩这魔头太过分了,每次都抓你顶包,”她一脸义愤填膺:“你放心,我会以清风派的名义还你一个清白。”
“顶什么包?”摇姯赶紧追问道。
千语依咬牙:“说起这个就来气,我本来听探子说,苏玉珩这几日来了清风崖,算算时间,我还以为他是来提亲的。”
摇姯点头:“算算时间,确实应该是来提亲的。”千语依已经及笄快一年了,可不是来提亲的嘛。
“他其实是来找顾琉璃幽会的!”千语依说完又想去找鞭子。
摇姯一把抓住她的手,心里肉疼她房间的东西,她连忙追问:“真的?”
“可不是,那顾琉璃一直就在清风崖山下。”
摇姯一思索,那天与苏玉珩约会的确是顾琉璃不假。
千语依见摇姯若有所思的表情,弱弱道:“顾琉璃在清风崖山下,但是也不能证明昨日就是她吧。”
千语依大大的眼睛眨了又眨,良久,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这回我是真有证据,有人看见她进那个房间了。”
摇姯点头:“这样。”
顾琉璃确实是敲门了。
而且她一定是打扮了一番,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那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是她?”摇姯还是有些觉得不对劲。
“这你就别管了,”千语依摆手,“我来这里就是跟你说一声,苏玉珩这小魔头又拿你来做替死鬼了,以前替他自己也就算了,现在为了那个妓女,还敢污蔑我清风派的人。”
摇姯心里也不是滋味,虽然说这事其实也跟她没关系,因为受欺负的是苏玉珩而不是她。但把脏水泼在顾琉璃身上,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千语依见她一副恍惚的样子,以为她是伤心了,她声音放低:“摇姯,你别怕,这事我一定要替你做主的。”
摇姯抬起头扯出个笑脸:“我倒不是担心,我这样算不算得罪苏公子了,毕竟顾琉璃是他的心上人呢。”
“说什么胡话,”千语依叫道:“明明是他们把脏水泼你身上。”
摇姯点头,依旧有点心不在焉。
千语依见她丝毫没有放宽心的样子,只得凑近她耳边,非常小声说道:“这事我已经找过苏玉珩,他自己都默认了。”
她找过苏玉珩了,也就是说,苏玉珩也知道这事闹开,并且她和顾琉璃都会被他拿来做替死鬼了,摇姯心里想着,果然魔头,过河拆桥的事没少干。
话已至此,千语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在房间呆了一会儿同萧风寒暄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萧风看见这件事解决,也安心离开了,对于他来说,苏玉珩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他和顾琉璃之间的爱恨情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他身边的人不受伤害就行。
摇姯知道,这件事的任何结果都不是她能决定的。苏玉珩有自己的尊严要维护,哪怕他真的最后依旧将她做替死鬼,摇姯也是没有半点办法的。
但是生辰还要过,摇姯拿着些小碎银和从山下买的肉溜进了厨房,正准备央求郑厨娘为她开个小灶做几个肉菜。
郑厨娘听说她生辰,很是开心,正准备烧水开始做菜。
“喂,我们公子在找你,你乱跑什么。”熟悉的声音让摇姯转过头来,望着那个令人生厌的面孔,脸瞬间就拉长了。
晗官为了找她,翻遍了整个外殿。后来别人说她在厨房,他更加不情愿来寻她,大家闺秀们可不会这样天天往厨房跑去偷吃。
“我就是爱乱跑,你爱找不找。”摇姯顿时来了脾气,今日早上他对自己的态度,她可没忘记。
晗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善,脸色缓和了许多:“我家公子在树林旁的岫兰亭,我到处寻你花了点时间,他等了有一会儿,你快去吧。”
摇姯见他这样也没了脾气,轻轻嗯了一声。
郑厨娘虽然不知道他家公子是谁,但见他器宇不凡,加上能带伺童来清风崖的,那公子定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权贵。
厨娘推了推摇姯:“你快去吧,我这边晚些煮。”
晗官听见,有些难以为情:“公子那边备了菜的。”
郑厨娘有些惊讶,这是要邀请摇姯去用膳的,那么他们之间定不是普通关系了,怎么也没听摇姯说过任何事情。
摇姯也讶异,但是她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鸿门宴知道吧,这就是鸿门宴。
“那我晚上再给你煮夜宵。”郑厨娘面含笑意,眼里还有些揶揄。
摇姯平日里也是经常塞些点心给她,加上弟子们不喜和他们这些下人们打交道,所以她也对摇姯格外亲近些。
“好啊,那我晚上再来找你,有些肉也是留给你的,我一个人吃不完又怕坏,你记得煮了吃掉。”摇姯嘱咐道。
一旁的晗官见她们还在聊天,想起公子已等多时,面上就有诸多不耐。
郑厨娘瞧了一眼他,把摇姯推出门:“赶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摇姯嘴里嗯嗯地答着,心里直叹气,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晗官带着她就往树林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路越陌生,摇姯心里有些发憷。
今日的雪始终没落下,但夕阳依旧是清冷的,原来这树林另一端,是有个小亭子的,这地方连摇姯都不知晓。
亭子里端坐的青衣公子捧着本杂书,显然是等的无聊打发时间。
摇姯走近后很诧异,苏玉珩还穿着今早给他买了那件衣裳,按照他的生活作风,应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才对。
苏玉珩将书放在一旁的石凳上,打开石桌上的饭盒,阵阵饭香扑面而来。
摇姯探头过去,都是些自己爱食的肉菜,她顿时喜笑颜开。
苏玉珩见她欣喜,眉角也挂上喜色:“我让人准备了几样你爱的吃食。”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摇姯从早上睡到中午,又耽误了好长时间,午时都过去一个多时辰都没进食,现在看见食物就眼里泛光。
“让人问了。”苏玉珩喃喃。
亭子正对着落日,斜斜的余晖映在亭子里,将他们俩的影子拉的老长。
“封口费?”摇姯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吃。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今日你及。”
今天已经数不清是摇姯第几次诧异了:“这你都知道?”
他面露愧色:“其实不知道,是有些奇怪为何你昨天独自一人在山下,就让人问了问。”
“哦,”摇姯点头,他苏玉珩多大的人物,怎么可能知道她的生辰,“谢谢了。”
谢谢他关心她为何独自一人下山,谢谢他准备的饭菜。
苏玉珩见她没有恼意,抿嘴道:“本该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日子,结果竟然流出那样的传闻,是我没有处理妥当。”
这回摇姯真的摸不着头脑,难道不是苏玉珩自己传出去的?
但是她又不敢这么问,不然旁边的苏大公子又要炸毛。
她摇头满是无所谓:“我本来就不在江湖混,大不了以后改个名,照样是条好汉!”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苏玉珩将红烧肉夹进她碗里,就这样看着她吃,自己也不动筷。
摇姯点头:“我相信你。”说完又夹了一筷子往嘴里塞。
苏玉珩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在旁边看她吃着。
她觉得奇怪,抬眼,望着他。
“怎么了?”苏玉珩愣。
“我听人说,有人发现顾琉璃昨晚去那里了。”摇姯小声说道,她可不敢直接说,我听千语依说你把锅给顾琉璃了。
苏玉珩点头:“确实是挺多人看见她了的。”
“那应该也有人看见我了吧。”摇姯更小声了。
“你昨天预定了座位,酒楼留了你的名字,大家才知道的,”苏玉珩抿嘴,想了想,又说道:“我已经处理过了,你不用担心。”
摇姯发现,当他有些不自在或者不开心时,他就时常会抿嘴。
苏玉珩处理过的意思大概是杀人灭口了吧。
摇姯心里叹气,这件事真正有错的是那两个侵犯苏玉珩的人,其他人可以说全都是替死鬼。但归根结底,那些人的死也是因为苏玉珩的身份,就好比未来的一国之主被人□□,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下活口的。
想到这里,摇姯灵光一闪,这种事,怎么会留下活口。
摇姯嘴里还叼着菜,抬起眼眸望着苏玉珩。
“你又怎么了?”他一脸不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不是在菜里下药了?”
苏玉珩被她气的噎住说不出话来,一脸猪肝色难看得很。
摇姯暗想,难不成是猜中了。
“苏玉珩,你该真不会是要赶尽杀绝吧。”
“别吃了。”苏玉珩气绝,他夺过摇姯手中的筷子,自顾自收拾起菜碟来。
苍狼教少主哪里做过收拾碗碟的事情,摇姯见他这样,连忙制止他,赔笑脸:“我说笑的,你别当真。”
他的嘴抿的更紧,眼睑垂下,也不看她。
其实也不是她真觉得苏玉珩会傻到在清风崖毒死她,摇姯也想试探一下,苏玉珩对杀人灭口这件事的态度。
见他丝毫没有要对自己下手的意思,摇姯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摇姯赶紧将餐盒死死抱在怀里,双眼向下弯,作一脸可怜状:“是我小人之心,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珩珩你就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