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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保护他 ...

  •   摇姯习过武自然有些气力,但就是习武了才更加明白力量的悬殊。她见瘦子倒地,但那胖子还好好的,自知肯定打不过他。
      “是这位小娘子下的药?”壮汉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脸□□: “又送上门一个,那小子喝醉了没福分享受,哥哥我好好疼你。 ”
      他这一起身,摇姯吓了一跳。床上躺着个半裸的男人,青衣零散披在身上,脖子上一圈深红的勒痕,苍白的脸色和满是鲜血的红唇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似周围与他无关。
      摇姯都不敢相信那是苏玉珩,那个冰姿玉骨,高风亮节的苏家公子。
      看到他这幅模样,她知道今日如何都不能让小厮来帮忙了。
      去年苏玉珩只是喝醉,就被江湖人编排成什么样,如果今日他被人看见,依苏玉珩的性格,肯定会杀了她再自杀。
      她转身把门关好顺道锁上门栓,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之势。
      她对苏玉珩的感情算不上爱,但是之前喜欢还是有几分,这段时间的喜欢也快被磨灭,但苏玉珩救她的那份情,她还是很感激的。
      这些年看着他从玉面小公子到俊俏儒生,躺在地上单薄瑟缩的苏玉珩让摇姯的心都有些痛,他本来是习武的奇才,却不得不拿笔从文,而今,却被两个在苍狼教面前不值一提的人屈辱。
      壮汉见摇姯不但不出去求救,反而还关上了门。
      他没想太多,放下苏玉珩就朝着摇姯走过来。
      “小娘子走近些,让哥哥看看。”
      摇姯吸气,扯出一个苦笑:“我让你看看,你放过他,如何?”
      壮汉脸一跌,有些不开心:“那可不行。”
      “哥哥你竟然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摇姯望他,做委屈状,一股反胃翻上来,卡在喉咙里。
      壮汉心情瞬间心情极佳,他又蹲下身将苏玉珩的脸蛋扳过来,一脸戏谑: “他可比你美多了。”
      苏玉珩闭上眼睛不看摇姯的表情,嘴唇都在颤抖。
      摇姯走在桌上拿起酒杯: “要不你陪我喝酒,如果你喝得过我,我陪你如何?他就跟条死鱼一样,哪有我这样的姑娘好玩。 ”
      “呵,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壮汉眯着眼睛朝她走来,摇姯手心都在冒汗。
      “能够订这个包厢喝这种酒的肯定都是贵人,姑娘家势利一点又有何不可。 ”她用衣袖捂住嘴笑,心仿佛都快跳出来。
      床上的少年气的满脸通红,奈何被点了穴道又动弹不得,只能破口道:“我不要你来救我,你滚远点。”
      壮汉一愣,随即眉头舒开:“原来是旧相识啊。”
      “是,但是我看来看去,还是哥哥你更俊俏。”摇姯瞥了一眼苏玉珩,又对着壮汉笑。
      “都要都要,两个美人我都要!”壮汉一把抱住摇姯往怀里靠,一股酒肉臭味扑面而来,摇姯吓得直哆嗦。
      她假装不服气,指着苏玉珩骂道:“你不要以为自己是那根葱,这个哥哥可比你好多了。”
      摇姯强装镇定把酒杯递到他嘴边: “妹妹我喂你喝可好?”
      “好啊,你先喝。 ”壮汉笑着看她。
      突然他脸色一变,腰上的手又用力了些,掐得她直啰嗦,“别以为我不知道酒里有毒,想救你的小情郎?”
      摇姯又不傻,用毒酒搞定了一个,难道又指望另一个会上当。她现在需要的是让壮汉放松警惕。
      壮汉满身酒气勒得她出不了气,她用手捶打他的胸膛,无奈只是螳臂当车罢了。
      “你不是让我喝酒嘛,抱这么紧我怎么喝。”摇姯娇嗔道。
      壮汉挑眉:“好啊,你喝。”
      他松开摇姯,死死盯着她。
      “摇姯!”好熟悉的声音,但她从未听见过他如此紧张地叫过她的名字,自从她认识他的第二年,他就不曾叫过她的名字了。
      摇姯瞥了他一眼,装作恼怒的样子:“干嘛,看我和哥哥喝酒,你不开心了。”
      “摇姯,别喝...”苏玉珩不能动,只能一双眼珠死死望着她,透着没有底的绝望,“求你,别喝。”
      摇姯知道,苏玉珩定然是以为这酒里有毒,她想和壮汉同归于尽来救他了。
      可惜她摇姯不是没脑子的人,而且她怕死的很,才不会为了救他就牺牲自己。
      壮汉有些不开心:“你情郎都说别喝,那这酒肯定有问题。”
      摇姯嘴角轻笑:“哥哥要是不相信我,那这样,我喝,你不喝。”
      壮汉大笑:“好,这个主意好。”
      摇姯抿了抿酒,一只手搭在壮汉身上:“实话跟你说,本来有毒的酒,是为了毒我这个情郎的,没想到你的同伴这么不巧,竟然喝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这杯酒啊,是用来庆祝我杀了他的,自然是没毒。”
      “但是哥哥你不相信我,自然没法,我自己独自喝了就行。”说完就要一饮而尽。
      壮汉笑的□□,从她手中抢过酒杯:“还剩一半,哥哥陪你喝。”
      她用余光瞟了眼地上之人,一双猩红的眸子瞪得大大望着这边,他嘴里一直在喃喃,但又没有发出声音,那股浓浓的绝望和恨意就这样深深印在摇姯的脑海里。
      壮汉也偏过头去看他,再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奸笑:“你这情郎,对你还是有些情谊的。”
      摇姯衣袖里藏着的匕首锋利无比,她本想趁着壮汉喝酒时就偷袭,但她看苏玉珩的空档就错过了机会。
      壮汉将摇姯往旁边一推,摇摇晃晃走到苏玉珩旁边,捏住他的下巴一脸□□:“好好伺候爷一晚,就放过她,怎样?”
      摇姯一愣,这壮汉怎么这么不听劝。
      她上去扯壮汉的手臂:“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壮汉转过头:“听话,今夜我还是更喜欢你的情郎。”
      摇姯皱眉,看苏玉珩这样子,定是被点了穴,再不救就真要让他得手了。
      壮汉色眯眯:“想好了没,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伺候,爷就放了她。如果伺候的不好,今日就让你们两个一起伺候。”
      “好。”苏玉珩咬紧牙关吐出了个字。
      那一瞬间,摇姯体内有丝异样,从心底升起。
      她望着那个青衣公子,依旧俊朗的面容。
      但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被保护,那样高风亮节的苏玉珩,那样遗世独立的苏玉珩,他甚至愿意拿自己的身体来替她。
      她并不认为苏玉珩何时会这么善良,她也不认为苏玉珩喜欢她。
      但是这一刻,摇姯觉得她又喜欢上这个人了。
      壮汉俯下身去,抓住苏玉珩的脸,就把嘴凑过去亲他,他强忍住恶心就让他的舌头钻进来。
      她心想,就这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事情就了结了。
      那时的摇姯什么念头都没有,只知道苏玉珩不能这样被人侵犯。连她都没亲过呢,这个人怎么可以。
      就这样拿刀用力刺进他的胸膛,壮汉始料未及,苏玉珩见势,死死咬住他的舌头。
      壮汉疼的四肢麻痹,竟然硬生生被她刺中了三刀。
      他力气奇大,推开苏玉珩,反应过来后一刮掌,摇姯就被甩在地上发出重重的落地声。
      那三刀摇姯是冲着心脏直奔过去的,壮汉明显有些体力不支,加上酒劲上来神智也有些恍惚,他扑向摇姯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摇姯忍住全身的剧痛握起匕首朝着他脖子动脉处用力砍过去。
      庞然大物也没甚力气,但掐住她脖子的手并没送开,摇姯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呼气了。
      壮汉身后站起来一个身影,苏玉珩随手拿起茶壶朝壮汉头部用力连砸好几下下,鲜血飞溅到他脸上,血腥味让他隐隐作呕。
      壮汉已不堪一击,松开摇姯的脖子直挺挺躺在她身上,微弱的呼吸声慢慢消失,摇姯手实在无力将小刀一扔把身上臭气熏天的人推开。
      这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俩一起杀了人,和那个最是温文尔雅、最是讨厌别人说他是魔头的人一起。
      摇姯满身血迹,整个人都虚脱了。苏玉珩用尽全力后也瘫软在地上不动弹。
      摇姯也不敢看他的眼睛,这种场景太尴尬了。
      苏玉珩被男人非礼,还被她看见了全过程。
      她试图找话题: “你没有内力怎么能冲破穴道的?”
      许久都没听到身边人说话,甚至都动都未动一下。
      “苏玉珩,”她低低唤他,带着小心翼翼,“你不要想那么多,我这回肯定对你不离不弃,带着你逃跑。”
      男子眼珠都没转一下。
      “我替你梳洗一下可好?”摇姯咬唇,他那副样子真是吓人的很。
      良久,苏玉珩脸上突然绽开笑容,温柔的语气好似情人,但吐出的话语让她仿佛掉进了冰窖一般,遍体生寒。
      “我厌恶清风崖的所有人,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
      “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发生。 ”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
      “早知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不好看。 ”
      “哪怕你今天打扮了一番,还是比不上我一个男人好看。 ”
      “你又何必来逞能 ...”
      那么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丝丝恨意。
      摇姯从未想过自己在他心中竟是这样,低微而不堪,卑劣而无耻。
      她以为自己同他至少是朋友,比那些只能在角落偷偷谈论他的少女们要好太多。
      没成想,还不如偶尔同别人说说他的好,也不至于被他说丑,说不知廉耻。
      她今天说的话是不知廉耻,但那也是为了救他。
      她站起身来,不去看那个少年。
      拿起桌上的酒清洗起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迹,却发现眼泪比酒流的更多,咸咸的味道渗透进嘴里,也不知是泪还是血。
      她也害怕的,遇见这样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怕。
      包厢里有个小隔间,里面有卧室,灶上温着一壶酒。她把酒端出来倒在布上,细细擦起苏玉珩脸上的血迹斑斑,苏玉珩也不闪躲,就让她这样擦着。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他吧,在他说出那些话之后,再无赖她也不会去找他了,尊严她也是有的。
      她将自己的衣服翻了个边反着穿,一身的酒味稍稍掩盖了血腥气,她解开门栓正要出门。
      “你要去哪? ”身后少年尾音轻扬透出了些许慌张。
      “如你所愿,从你眼前消失。 ”摇姯耸耸肩满脸无所谓的模样。
      “你这样怎么出去,”少年咬紧下唇,刚刚擦干净血渍的嘴又开始渗血,“而且你刚刚才说,这回要不离不弃。”
      摇姯不看他,转身走了。
      他一言不发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翠色少女,听见门被锁上的声响,还有她缓缓离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他心口上。
      他虽已经可以动弹,但就这样一直躺着也不错,反正没人会在意他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遇见过什么人,从来没人会真的关心他是否真的开心,是不是喜欢这个身份。
      刚刚那短短半时辰发生的事情一遍遍在脑海里重复,今日的她明显打扮了一番,翠生生的锦纱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地更晶莹剔透。
      不知道为什么,见她好看了,却让他莫名有些恼火,绕了个弯故意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两个醉汉敲他的门,本以为是送酒的小厮,就被他们这样闯进来,点了他的穴道。
      刚开始小厮来送酒,醉汉用匕首顶着他的腰,他接过酒,小厮却说,楼下姑娘来向他和好,还送了个玉钗。
      他本来以为醉汉图的是钱,那么给他们钱就好,摇姯要是上来反而帮倒忙,于是就拒绝了玉钗。
      谁知,那两个人竟然图的是色。
      两个醉酒的壮汉扯他的衣服,掐住挣扎想要喊叫的他,浓重酒臭味的嘴使劲咬他,那么轻贱的调笑,那么恶心的抚摸。
      那瞬间,他从来没那么屈辱过,从没那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习武。
      他是练功的奇才确实不假,虽然从未有人传授武功,但他能将所有武功秘籍倒背如流,并在脑海里成行,更何况只是短时间修炼内心冲破穴道这么一个简单的事。
      于是他开始修炼内力,预算着,至少能靠自己解决了这两个人。
      结果,那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翠色的衣摆从门外飘来时,他突然害怕起来。
      害怕她会被吓住,害怕她会被欺负,更害怕她看见那样的他,厌恶那样的他。
      但他只能一动不动看着她在壮汉身边逢源,随时可能凋零,自己却无能无力,他开始质疑这个世界,善到底是为了什么。
      于是,他答应了壮汉的要求,为了来救自己的她,也是为了他自己。至少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以为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发现自己如此失败。
      她杀人时眼里的恐慌和决绝,深深刻在他脑海,好似双生草罪恶却妖惑,在他心里生长繁衍。
      如果恶可以保护他想护的人,那么干脆所有的恶都让他一个背吧,摇姯那样的人,才是应该生长在阳光下的人。
      所以就让他来结束这一切,他本来就是魔头的儿子,又何差死这一个人。
      但是最让他难过的是那个背影,刚刚毅然决然地抛弃他的那个背影。她却说如他所愿,她又可知他所愿的是什么。
      摇姯去而复返,推门而进时却是这幅光景,苏玉珩依旧躺在地上赤裸着半身,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整张脸都是血和汗,渗满委屈的黑眸眼巴巴望着天花板,眼神里满是狠决。
      “我,去问店小二借了件干净的衣裳,”她弱弱道。
      苏玉珩看见她去而复还,眸子里顿时发了光似的,但面上依旧是怒气冲冲。
      “你还回来作甚。”看来是苏玉珩又闹起了脾气。
      “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抛下你不管。”摇姯实在禁不住他那模样,蹲下身将他的头抱在怀里,苏玉珩的衣物都被脱去了,他光滑的后背渗出细细的冷汗。
      他埋在她胸前,摇姯身上有股难闻的血腥味,但莫名让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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