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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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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醒经阁里的消息迅速地在神仙中扩散出去，成为近日众人谈论的焦点。
仙人的生命是孤独而又漫长的，如无意外，它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世人印象中，神仙总是无欲无求，悲悯庄严地望着这芸芸众生。殊不知，在这漫长的生命中，为了排解寂寞亦或是本性至此，仙界里亦不乏有诸如月下仙人之类的八卦奇葩之流。此刻，姻缘府里喧闹不已，远远就可以听见月下那呱噪的声音，叽叽喳喳，响个不停，里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彦佑收起内心的那一丝丝怅然若失，重新打出折扇，轻摆衣袖，自以为拿出了平日里风流倜傥的身姿大摇大摆地走进姻缘府。
“哟，都在呢，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顺手搭上旁侧的丹朱，热络地问道。
“嗨，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我那两个大侄子的婚事啦。我可怜的龙娃和凤娃啊，我那不靠谱的大哥真是作孽！怎么给他们定了这样的婚约。先说龙娃吧，老大不小了，从前吧一直被耽误，好不容易不用继续枯等还没出生的水神长女了，转眼我大哥又给他定了个鸟族的罗刹女，鸟族的女人，不好不好”丹珠边说边疯狂摆手，动作剧烈，仿佛这样才能表达他强烈的不满，“鸟族的女人个个都心狠手辣，就像……”仿佛意识到什么，之后的话语戛然而止。
“哈～”月下复又摆了摆手，瞬间转移了话题“再说我可怜的凤娃，龙娃之前受的苦，现在换他了，这长夜衾寒，如何耐得住寂寞？”
旁边一神仙大大翻了个白眼，反斥道：“瞎说什么，穗禾公主容貌绮丽，风姿绰约，实乃不可多得的妙人，配夜神怎么就配不上了？丹珠，不是我说，你这张嘴啊……”身旁不时有年轻的男仙点头附和，听的丹珠直皱眉头，不时，争吵声不断响起，双方就各自不同的意见激烈的争辩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彦佑心中一片烦闷，真是不想听到什么就越能听到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想着穗禾公主那娇艳的容颜，佳人难寻啊，这好不容易遇见个心仪的女子就这样成了他人帐中之花。再想到她新立下的婚约对象竟然是大殿下润玉，止不住的酸劲就不断从心里向外溢出。润玉，鲤儿，想到这个人，心里总是会有种微妙的感觉，也许干娘不知道其实我早已知晓了自己仿佛只是那个人的替身一般，真是，令人不舒服啊！旁边的丹珠仍在和周身的仙人们争辩不休，彦佑倍感无趣，与其在这里听这有的没的，不如去找杜康，一解千愁。顿了片刻，彦佑便悄然离开了姻缘府。
另一处因这婚事而硝烟四起的宫殿便是九霄云殿，此时，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天家最尊贵的一对夫妻正在高堂之上对峙。
天后一脸怒容，显然是对于润玉和穗禾的婚事表现出强烈的不满，“陛下，你怎可给润玉和穗禾定下婚约？论地位，穗禾乃我鸟族一族之长，润玉乃一司夜之神，哪里配的上她？况且，孔雀王族和凤凰一族源于同宗，论亲疏，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旭凤更加合适。旭凤是我们的嫡子，日后更是会继承大统，怎可将润玉所弃婚约再定于旭凤？陛下可有将旭凤放于心上？到底是将旭凤置于何地？实在是欺人太甚！”
太微心中不悦荼姚这鄙夷的态度，润玉虽是自己的庶子，平日里对他也是多有忽视，但到底是自己的血脉。即使如此，他面上却仍不露声色，维持着一贯和颜悦色的假面，温和地宽慰着她，“天后消消气，我自是最重视我们的嫡子旭凤的，才会为他定下水神长女。鸟族本是你和旭凤的母族，关系自是亲厚，也就不必让穗禾和旭凤联姻来锦上添花了。而水神之女则背靠风水二族，于日后旭凤登顶岂不是更有益处。”
闻言，天后方脸色慢慢转晴，却仍不满意，“那也不用让润玉和穗禾成婚啊，穗禾乃是一族之长，鸟族兵将更是个个骁勇善战。润玉竟想同穗禾成婚，可见他是狼子野心，图谋不轨久已！平日里装作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却不声不响的就接近了鸟族族长！可见其心思深沉，绝非平日所表现的那样清心寡欲。”
生性多疑的太微闻言脸色终是一变，怀疑的种子却已在心中种下，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半晌，他才神色自若地回应道“润玉一向淡泊名利，深居简出，同朝中重臣并无过多瓜葛，天后应当是多虑了。若他真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可能不声不响地司夜多年了。况且，他告诉我自己同穗禾两情相悦，心意相通。作为父亲，我委实不忍拒绝他。天后，你是润玉的嫡母，也是穗禾的姨母，如今，两个孩子真心相爱，你该为此良缘感到开心才是，他们也算是都有了个好归宿了啊。”
一番来往之下，荼姚不傻，自是明白太微心意已决，自己今日说的再多怕也是无济于事了，冷笑一声，“呵，陛下说的对，我当然是为他们二人开心了，盼着他们可以长长久久，永！结！同！心！”最后几个字近乎是鸟牙切齿的语气，“我方想起紫方云宫中还有要事需处理，今日便先告退了。”言必，一甩衣袖，不待太微回应便怒气冲冲地离去了。行动间宫装的衣摆翻飞，她s大步回到寝宫时，便在内殿见到了旭凤，冷若冰霜的面色方才微微缓和。
“旭凤，今日怎么会来母神殿里？可有用过午膳？若是未用，不若同母神一道用膳。”天后吩咐身后侍女去准备膳食。
“好，旭凤今日就陪母神一道用膳。”旭凤回应道。“母神可听说了父帝今早所下之令？”
“你是为此事而来？你啊，就是太过纯善，平日里对润玉关怀备至，尊他是你的兄长。你当他是兄长，他却未必当你是兄弟，你可知他的狼子野心？这婚约便是他向你父帝求请的。”提起润玉，荼姚又是怒气丛生。“穗禾也是，哼，自甘堕落，堂堂鸟族公主，血统高贵，竟然和润玉这庶子狼狈为奸。怪不得当初她普一上天界，便越过我向你父帝示好，哪有将我这天后放在眼中？”
旭凤对于母神总是满嘴的权利之说心下感到厌烦，更是无奈母神总是对兄长充满敌意。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神，儿不嫌母丑，子不言母之过。“母神想多了，兄长和旭凤之间血浓于水，手足情深，断不会像母神所说的那样。不过，父帝私自定下兄长和表妹的亲事，这可是不妥？也许表妹并无此意，那父帝岂不是罔顾表妹心意，乱点鸳鸯谱？”不知为何，一听到兄长和表妹的婚约，旭凤心内就起了涟漪，总觉得不该如此，一种仿佛失去了什么的感觉久久不能释怀。待他反应过来时，人便已在母神殿中了。
“旭凤啊，你还是太过年轻，天家子女，什么手足之情，兄弟之义，皆为虚妄，唯有握在手中的权力才是真的。我们凤凰一族血统高贵，我儿更是出自世间最尊贵的龙凤二族，那个位子，你生来它便注定是你的天命。而现在，润玉竟然向你父帝求亲于穗禾，你可不要小看他，他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温顺无害的样子，现在却要联姻鸟族，还是我们的母族。可见，他是起了僭越之心，又或者他早就图谋帝位，潜伏已久，若这婚事不可回转，我们一定得早做部署，不得不防。”天后神情肃穆，“旭凤，你放心，无论如何，母神都不会让这场联姻成真。”
旭凤张了张口，想说自己并不在意帝位，可听到母神最后的话，已到嘴边的话停了下来，只要婚事不成立就好，那兄长和表妹都不用为权力而牺牲自己的幸福，这样就好了。
“旭凤，你对于你父帝给你新赐的婚约有何看法？”天后看向自己下首正在出神的儿子，忽然问道。
“嗯？哦，水神长女啊，众神皆知水神和风神二神的婚姻纯粹是流于表面。两人常年异地而居，这水神长女形同虚设，正合我意，旭凤现在并无成家之意，这婚约定下正好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旭凤如是说道。
“母神不是在单纯说这婚事，而是风水两族的势力。润玉和穗禾的婚事将来若是更改不了，那旭凤你定是会失去部分鸟族支持，那风水二族的势力就不可忽视了，你……”
旭凤见母神又要继续自己不愿意听的话题了，连忙打断天后，“母神不必过于担忧，只要父帝收回兄长与表妹的婚事便好，旭凤之后便会同父帝商讨此事。至于帝位不帝位的，儿子心中并不在意。母神也不用太过替我费心了。儿子出来已久，还有军务要处理，便先行告退了。”旭凤起身行礼过后，便转身离去。
“旭凤，你！午膳还未上，你便现在就离开了吗？”荼姚望着旭凤已经离开的背影叹息着，“你怎么就不懂为娘的一片苦心呢。”
即使亲近如母子，在帝位和兄弟二事上，天界这对慈母孝子，二人的想法总是背道而驰。有时，无法互相理解，大抵是这世间的绝大部分母子的通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