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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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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日,天光微亮,初升的几缕阳光敲醒室内的一晌春光。
润玉方刚睁眼,便惊觉有异,温玉入怀,缕缕馨香,慌忙移目下视,只见身下女子面若桃花,肤如凝脂,艳色绝绝,此刻正如一个孩童般恬静安详地躺在自己怀中。
轰!润玉只觉得脑中晴天霹雳!匆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穗禾轻轻移出,他动作慌乱却又轻柔地拉起锦被盖在她身上,然后迅速捡起榻下散落的梨花白素服穿上。目光又移转至方才与素服交织在一处的月白流仙裙,心上突的一震,昨夜模糊了的一晌贪欢再次于脑海中慢慢回笼,渐渐清晰。
沉默了片刻,润玉缓缓将手伸向了那条纱裙,最终还是捡起了衣裙回至榻前,满面复杂地看着榻上的女子。她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若非那微颤的眼帘所出卖,便真的以为她仍未清醒。按下心间混乱翻飞的万千思绪,润玉立马出手施法,手中的纱裙骤然消失,榻上一阵灵光飘闪,锦被下的女子已然再次衣衫整齐。
复又深深凝了一眼穗禾后,润玉轻轻地离开了内室。下一秒,榻上的穗禾渐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白玉般的手指慢慢盖在眼睑之上,泪水倾泻而出。默默泪流半晌后,穗禾缓缓起身,拭干脸上的泪水,神情恢复冷肃,只余眼角略显微红,前一刻还脆弱易碎的女子若虚影般消失不见,再次整理了下衣衫后,转瞬便消失了。
立于室外的润玉在感知到屋内瞬间消散的那抹气息后,踟蹰了会儿,转身推门再次进入内室。床榻上一片凌乱,润玉方走到罗汉床前,便注意到了洁白的丝枕上,水沫晕染了一片,伸手触上去,仍微留余温。刚刚穗禾微颤着眼帘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的单薄身影再次窜入润玉的脑海之中。原来,权掌鸟族的公主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倔强弱小的女子罢了,明明惊惶心伤却偏偏丝毫都不肯表露于外,以为只要藏起来遮掩住,就无人能看得出她的泪水与脆弱,怜惜之情不觉而起。
穗禾、旭凤、天后、鸟族、水神长女、自己身负千年的婚约……心内百感交集,润玉在榻上坐下,抬手揉了揉微涨的额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今又当如何是好?
记忆回溯,庭院间,二人品茶论道,相谈甚欢,忽的,穗禾便……百里醉,当是那茶叶有异。可又如何都想不通这其中缘由,自己表面上“贵”为天界大殿下,实则身份尴尬、孑然一身、不染权利,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图谋之处。想起穗禾落在枕间的泪水,直觉这当不是穗禾下药,约是她误中了他人设计,可这之中层层叠叠,微微透着些许违和之处。
润玉的指尖再次轻轻抚了抚那微湿的枕巾,想着穗禾,想着昨夜的旖旎,现在缘何会发生这一切已经不是首要的了,最重要的是今后自己与穗禾之间到底应当何去何从。
这四千多年来,自己向来独来独往、孤身一人、洁身自好,背负着与水神长女之间的一纸婚约。说来可笑,这众所周知的这一纸婚约其实也不过是父帝为了制衡水神而罔顾他人意愿执意定下的拉拢之计。水神与天帝之间私下的那些龃龉相背,天界众仙也皆有耳闻,水神之所以答应这门婚事,想来一是拒绝不下。二是这悠悠的多年岁月里,水神与风神二人之间,说是夫妻,更似兄妹,水神长女迟迟不曾现世,也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自己不过是这场政治婚约里的一枚棋子,无人在意,也无足轻重。
可在过往的无数个孤独寂寥的日子里,他也曾幻想过那从未出现的未婚妻会是什么样的?她会赋予这段虚有其表的婚约灵魂,让它生动成真吗?也许,就在一个月朗星疏的夜晚,一个天真烂漫又灵动活泼的无名小仙子会忽然闯入自己的世界,让自己感到温暖,感到快乐,不用去猜忌,不用有所顾虑,卸下所有的防备,从此,与她在这浮华天界中,外伴一只小兽,一起闲云野鹤,就这么一生一世地一直长伴左右,蹉跎岁月。
自己或许曾想过会同自己携手一世的女子会是谁,却从未想过那女子会是穗禾。遇见穗禾以来,她的寂寥,她的淡淡忧愁,她的那双哀痛荒芜的眼,她心底不为人知的秘密,九霄云殿上初现的清丽脱俗,飞鸾宫内的温言善语,接任鸟族族长朝会上的惊鸿一瞥,璇玑宫庭院里与小鹿嬉戏的天真烂漫,以及昨夜……都一一在脑中重温。也许不是从未,而是不敢,亦不许。这六界之中,谁都可能,天后厌恶的九重天庶皇子与鸟族公主却是毫无可能,有些事情本就逾越不得。
可心底有个声音,轻微却不容忽视。承认吧,她,其实是不同的。
润玉无奈一哂,乌云密布心上,剪不断理还乱。世事无常,不可捉摸,前路亦不知何许。昨夜之事过后,不可否认的是,也许自己内心深处曾刻意压制过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妄想与桎梏轰然坍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倘若她不嫌弃自己,心甘情愿的话,自己定当负起责任。若是不愿,那无论她要自己如何弥补,如何偿还,自己亦会拼尽全力让她满意。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寻到穗禾,将自己所思所想与她说个清楚。
趁着天光仍未大亮,事不迟疑,润玉捏诀便往翼缈州隐身而去。匆匆抵达翼缈州,州境之内,仙气环绕,山清水秀,树木葱葱,满园芬芳,鸟语花香,一片世外桃源之象。顾不得欣赏州内的绮丽风光,凭着脑海里曾有幸阅过的翼缈州舆图的记忆,很快润玉就到了翼缈州飞鸾宫外。飞鸾宫地处翼缈州风水宝地,宫内奇珍异石明贵花木无数,雕梁画栋,明廊暗弄,亭台楼阁,无一不精,无一不美。此时,宫内空无一人,越过郁郁葱葱繁茂盛开的草木花林进入内殿,倏忽,一道身影从前方忽闪而过。
是穗禾,她披头散发,面容憔悴,行色匆匆,满身戾气,不多想,润玉便迅速地跟上前方的身影。
穿过飞鸾宫,不远处疏林边上便入目一精巧小屋,屋子格局虽小,看着却很精巧。穗禾出掌便一下劈开了前方的雕花小门。屋内,床上的女子被这动静暮然惊醒,雀灵只见穗禾公主浑身煞气地破门而入,张惶起身,出口的话也破碎的不成语句:“公……公主?”
话音正落,脖颈一紧,便被摔至地阶之上。顾不得疼痛,雀灵一边摸上脖颈,一边摩擦着地面不断后退,心内一阵惊喜,一阵惊恐。明明知晓公主何至于此,却仍是佯作不知,死死抵赖,:“公主,公主,雀灵做错了何事,为何……惹得公主如此盛怒?”
穗禾神情阴寒,双目犀利的刺向她,“还在我面前装蒜,说,为何要在茶叶里下药?茶叶有问题,而它又只经过你手,如此,你都敢从中作梗,想必也是有恃无恐,就不要再狡辩了。”
雀灵面色煞白,吞吞吐吐,“茶叶?公主,公主,我真的不知,不是我,不是我……对,对了,我想起来了,送茶叶那日,中途有个小仙侍说天界有位仙子有要事禀告公主,需得我来引见。我便出去了一小会,却并未见到任何人。呜呜呜,想必……想必就是那会儿,有人做了手脚,不是我,不是我,公主一定要相信我。”说着便哀哀地哭了起来。
“还在骗我,真当我愚昧不堪,任你玩弄于股掌吗?”穗禾掌间升起了一团烈烈火焰,几步踱到雀灵身前蹲下,“自打从九重天下来后,雀灵你便性情大变,模样大转,日日眉目含春,衣饰装扮也一改往日深沉,尽显娇俏。那日我提及天界二殿下旭凤,你的神情,你真当我毫无所觉吗?只是,我当真没想到你竟然敢如此设计于我!你说,倘若我这红莲业火一不小心烧到你的脸上,那二殿下日后是否会怜惜于你?”
雀灵战战兢兢,一动也不敢动,泪水横流,字字哭腔,瞬间又跪起紧紧抱住穗禾的小腿求饶,“公主,公主,我错了,错了,我说,我什么都招,是天后娘娘,天后娘娘威胁于我,我才犯下如此大错,雀灵不想的,呜呜呜。”
穗禾站起,挥手湮灭掌心业火,脚下用力一甩,转身背向雀灵,脚边的雀灵又一次跌倒在地,穗禾却无动于衷,可出口的声音却略含萧索,“天后?她为何如此?”
“公主效忠陛下,天后娘娘对此颇为恼怒,她说,她说夜神殿下已有婚约,若是,若是……天后娘娘,她……她便想让公主,让公主日后出丑,霍乱天闱,她顺势好降罪于公主。呜呜呜,公主绕过雀灵这次吧,雀灵也是受人胁迫,逼不得已的。”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想不到……你,竟然如此背叛于我,我这里是留你不得了。主仆一场,我今日不杀你,你却得受我一掌,凭抵我心间怒火,”穗禾运起灵力,转身便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雀灵,面无表情地看着雀灵喉间喷出一口血花,飞溅到石青色的地阶上,“从今往后,你我主仆之间,恩断义绝。你为了二殿下费尽心机,我便最后送你一程吧,明日我便将你送给二殿下,让你得偿所愿。”只是旭凤那等自视甚高、薄情寡义之徒又怎会给你施舍个好结局?雀灵,我会好好看着的,叛徒如你究竟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不再看下方女子一眼,穗禾转身便决绝离开。
雀灵闻言,惊后又喜,耳畔里不断回绕着那两句“得偿所愿,恩断义绝,得尝所愿,恩断义绝……”窃喜之下,心上还是余有一丝悲悔之意的吧?
屋内,只剩雀灵一人,哭哭笑笑,徒留原地。
——————————————————————本章大龙主场,哈哈哈 ,前面还是有点铺垫的,希望不要给你们感觉润玉的感情来的太突然
PS:我是走直球的选手,所以下两章剧情走向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