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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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过得很苦吧……”身边传来少年变声期略带磁性的温柔声音，秦无道没来由地突然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人们说你要坚强，人们说这小孩儿真惨，人们说你爸妈真是造孽，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问问他过得苦不苦……
他压抑住十年来的委屈，故作轻松说道：“我一个人自由得很，想干嘛就干嘛，比你们可强多了。”他向左边一瞥，肖逍竟含着泪光看着他。
“你干嘛！别哭！”秦无道拽了两张纸巾塞给肖逍，低声威胁道：“你要是哭我打你啊！”
“哦……”肖逍用手背擦擦眼睛，接着给秦无道倒饮料。
“你手脏不脏呀？”秦无道嫌弃地说。
“不脏吧……”
“回来后洗手了吗？”
“还没有……”
“你给我洗手去！”
秦无道起身扶着肖逍进厨房洗手，洗完恰好肖盛强炒好最后一个菜，秦无道顺便端了过来。
饭菜都上桌之后，肖盛强美滋滋地从帆布袋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到饭桌上。
圆圆的饭桌上摆着肖盛强一晚上的劳动成果，有肖逍最喜欢的油焖大虾，还有清蒸螃蟹、芹菜炒肉、可乐鸡翅、红烧鸡腿，电饭锅的盖子打开，热气腾腾地白气冒出，米饭的香气四溢。
“来来，无道快尝尝叔叔的手艺。”
秦无道：“嗯。”夹了一块可乐鸡翅，肉质软嫩，入口甜咸适中，好吃！“叔叔，这也太好吃了！你之前不会是做厨师的吧！”秦无道由衷感叹道。
“哪里！就是些家常菜，你喜欢的话就多吃点。”肖盛强给自己的小杯子里倒上白酒，“今天还买了一瓶酒，咱们爷仨喝点？”
“爸！未成年不能喝酒吧……而且我们明天还要上学呢。”肖逍在旁边无奈地说道。
肖盛强道：“对对，瞧我这脑子，你们明天还要上学呢，那你们就喝饮料吧。”
秦无道刚想递过去杯子的手，又收了回来。肖逍把两人的杯子里倒入可乐，发出呲呲的声音。
“来，咱们一起喝一个。”肖盛强举起杯子，“祝逍逍生日快乐，也庆祝一下你们的久别重逢。”
久别重逢嘛……肖逍已经记不得久别之前两人的故事了，他举起杯子看看右边的男孩，他还记得吗……
“生日快乐～”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正如戏台上一场新的故事随着锣鼓声开了唱。
八点，肖盛强明显喝得差不多了。他爱喝，但不常喝，所以酒量并不怎么样。现在肖逍和秦无道两个人无奈地看着肖盛强酒红脖子粗地开始说教。
“孩儿们呀，学习使人进步，骄傲使……使人不满……你们可不能懈怠了……”“这个人啊……一定要…要坚持，这和我在外面干活是一个道理，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是不行的……”
秦无道和肖逍：“嗯……”
“孩子呀……”肖盛强眯蒙的双眼看向肖逍，“孩子呀，爸就盼望着你能长大成才，可不要像我这样……”
“要有一个体面的工作，一个美满的家庭，不要像我这样……”他自顾自念叨着，头却慢慢低下去，最后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好不容易把醉倒肖盛强扶到床上躺下，秦无道又把肖逍推到一边坐着，自己跑去厨房洗了碗，边洗边回忆，本来一个好好的泡面之夜怎么就沦落到洗碗工的地步呢？想着想着，却噗嗤笑了出来。他慌张地看看外面肖逍有没有听到，发现肖逍正趴在茶几上认真写作业呢，他又安心地继续刷他的碗了。
收拾好已经快要九点了，和肖逍告别后他步子轻快地三步两步迈上三楼，跺跺脚，声控灯却没有亮，他使劲咳嗽了两声，声控灯终于不情不愿地亮了起来，门口歪歪蹲着的一个白色生物也出现在光亮里。
“我艹！”秦无道本来就有些怕黑，此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那个白色生物抬起头，“嗨，我忘记拿钥匙了，嗝~”打了一个酒嗝的正是他的小叔叔秦淮阳，他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白衬衣，此时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跟秦无道打招呼，脸上好几个新鲜的蚊子包，明显醉得人畜不分。
秦无道原地转身，朝楼下走去。
“无道呀，我的头好痛啊……”身后的白色人形物体呻吟着，秦无道攥起拳头，“你不管小叔叔了吗？我好苦呀，我老来没人管呀……”
秦无道停下步子，转头看着那个也就20多岁的青年疯言疯语，心想：我今天是醉汉帮扶人员吗？无奈地架起这个喝得软瘫在地上的青年，一边开门一边恨恨地说道：“以后喝醉酒别来我这，我这又不是醉汉收容所！”
秦淮阳醉醺醺地回道：“小没良心的，你…你这地儿谁给你收拾的……”
“谁愿意就是谁收拾的。”
“嗝～我吐你身上……”
“你他……你敢我就把你扔到垃圾桶里。”
“嘿嘿……”
雨淅淅沥沥滴答了一整个静谧的夜晚，清早起床的时候，鸟叫虫鸣，阳光冲破厚实云层，照在洗刷得格外清新亮丽的树叶上。
一棵桂花树在肖逍卧室的窗户前探出了头，不遗余力地开满了鲜黄的细密花朵。肖逍打开窗，微风夹着阵阵幽香扑面而来，盈满了整个卧室。此时已是早上六点半。
客厅饭桌上摆着豆浆和油条，一副碗筷——肖盛强已经吃完去上工了。
吃过早饭肖逍费力地穿好鞋子，接着便搬着小板凳在门口一边背英语单词一边开心地等待起来。
秦无道醒得时候发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浑身酸痛，抻个懒腰，身体简直不像自己的了。他黑着脸跑去客厅打算指责让自己腿酸腰疼的罪魁祸首。
秦淮阳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冷不防的被人当头棒喝，“醉鬼！起来！”一脸懵地挠挠头坐起来，一时不知道今夕何夕身处何地。
“我昨天来你这了？”他环顾一周后问道。
“怎么的？要给我装酒后断片？什么都记不得了？”秦无道抱起双臂。
“哎呀，我真不记得了……”
“信你才有鬼，昨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还不是你爸……”
“打住！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爸爸！”秦无道一脸不耐的样子。
“好吧，还不是我大哥让我去跟他应酬，桌上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们欺负我年轻，可劲灌我酒，唉，无道呀，你不知道我们成年人的世界有多身不由己……”秦淮阳回忆道。
“什么身不由己，”秦无道起身去刷牙，剩下的声音便有些含糊不清了，“我就是不喝难道还能拿枪指着我吗？”
秦淮阳笑笑，“是，你秦老大怕谁，谁都有道理，可你不讲道理，他们能把你怎么样。”
秦无道叼着牙刷跑出来，含混地说：“污蔑！讲道理的人不需要我去跟他讲道理，不讲道理的人我又何必跟他讲道理。”
秦淮阳眉头一皱，咂摸咂摸这句话，发现这小子说得还真有些道理。
在镜子面前确认了一下今天的自己依旧是帅气逼人，嗯，眼神真酷！秦无道歪嘴笑着，出了卫生间。
“我要去上学了。”秦无道看着秦淮阳又没骨头一样瘫回到沙发上，好歹178左右的人局促地蜷着，忍不住说：“你就不能收拾出那个侧卧吗？”
秦淮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眯着眼睛说：“没钱了……”
“嗯？”
“我哪知道换一套家具这么多钱，买着买着就没钱了……”
“你……你活该呆在沙发上。”
“是了是了我活该。”秦淮阳捡起落在地毯上的牛奶绒毯子盖上，感受着毛绒绒滑溜溜的质感，心想，这钱花的值！眼见着秦无道快要出门了，他补充道：“记得帮我跟老高问好！”
“好哦，也不知道老高到底看上我哪了，老指使我干活。”
“当然是看你善良又能干，和我那时候一样！”
“闭嘴！我没有！”
“好好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哈！”
“做梦！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秦淮阳揉揉宿醉的头，心想：这孩子嘴硬心软的可真随大哥呀。
刚下半层楼梯，秦无道就发现一个两只手掌高的小板凳上乖巧地坐着一个少年，清晨的阳光穿过斑驳的窗户在他脸上映出光斑，书包叠放在腿上，一个晴天娃娃的挂饰顺着书包带子一起摇摆着，他手上拿着一本英语书，随着风正自由翻着页。
肖逍听到他开门声音了，此时朝他咧嘴一笑，一对小兔牙漏了出来，“秦同学，早上好呀？”
“哦，对，要送你上学去。”秦无道回过神来，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刚才竟然有些心空的感觉。
“上来吧！”秦无道把自己照旧干瘪的书包扔过去，又把小板凳放回肖逍家，关上门对他说道。
“好，你吃过饭了吗？”肖逍问道。
“早饭？没吃也不打算吃。”
“哦。”肖逍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本来他还给秦无道留了一根油条呢。
一路上又给秦无道热出一身汗，整个后背全湿了，气得他到教室门口就把肖逍放下，先跑去老高办公室吹空调了。
肖逍在教室门口照例是被一番打趣和捉弄，从昨天开始他除了“小娘子”“小矮人”“闷葫芦”等又多了个新外号——小瘸腿。
“小瘸腿，你的骑士呢？今天就不要你了？”郭强恰好在门口，Angela也在，他自然不会失掉这个在女神面前表现的机会。
“嘻嘻。”Angela掩面笑着，她的校服裤子是修改过的，紧紧地贴在大腿上，“无道同学才不是谁的骑士呢。”她轻蔑地看着一身旧校服的肖逍。
“你们说完了吗？”肖逍单腿站在那，学着秦无道的语调，“你们要是说完了我就进去了。”
这对肖逍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反抗，郭强睁大了眼睛，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肖逍穿过拥挤的人群，扶着墙蹦哒了进去。
“反了天了！”他正要去发难，肩膀却突然被拍了一下，他转头一看，正对上秦无道阴恻恻的目光。他用力晃动着肩膀，竟挣动不开。
秦无道面无表情地说道：“为了你好，不要给我揍你的借口。”
“你……”郭强气到头脑发晕。
“你什么你，堵在门口当门神？”秦无道轻松地拨开他，朝里走去。
“好帅啊……”身后传来Angela心醉神迷的赞叹。
秦无道的课桌上摆了两三份精致的包装盒，还有几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每一个下面还压了一个小信封，粉红浅蓝暖黄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女孩子之手。
肖逍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闷闷地想，还好自己没有对秦无道说出油条的事情，一比，云泥之别。
秦无道走到课桌前一看，习以为常地叹一声气，朝着空气大声说道：“我不吃早饭，谢谢。”接着将桌上的物品划拉划拉，连同载满心意的信封一起，统统扔进了垃圾桶里，一个不留。
这一举动倒是让班里很多男生刮目相看，原以为他会是竞争对手来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帅气男生就是竞争对手——没想到竟然是友军！
很快班里传来女生的啜泣声，秦无道看也没看。开玩笑，星翰的女生追得更凶，他知道怎么样才能避免麻烦。
“麻烦……”他小声嘟囔道，趴在桌子上，开始了一天的睡觉修行。
肖逍低着头装作看书并且努力地控制自己嘴角的弧度，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但又有些悲哀地想，不管再怎么控制，人啊，原来不过是同一种货色。
垃圾桶里的精致包装盒也有Angela的一份，不过她可没哭，只是越发坚定地看向连趴着都那么帅气的少年，如果那么轻易就能追到，那怎么配做自己的男朋友呢。
她回到座位上，想到自己恰好有星翰的朋友，便悄悄掏出手机，发短信给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Shirley，”她费劲地查英文字典拼出这个单词，“周日出来玩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