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救赎》暴力蜀春

16、第十五章 茫茫寻秦路

　　这次聚会的安排是班长和Angela一起定的：先爬上山顶，然后大家一起野餐，修整一会儿再去各处自然景观游玩，傍晚在山顶帐篷区搭好帐篷，等待天龙座流星雨的到来，第二天一早就下山，各回各家。

　　时近中午，同学们已经铺好一次性餐布，从背包里取出精心准备的盒饭和精致包装的许多零食，五六个人聚在一起，开始野餐了。

　　Angela自然也准备得很充分，白底黄点子的餐布刚好搭配她今天的碎花长裙，她往上面一坐，妥妥的小清新风格。餐布上水果、饭食、零食、饮料一应俱全，雨欣、齐斌、郭强同她坐在一起，已经开动了。

　　她瞧着秦无道已经和班里男生坐到一起吃东西去了，失望之余，心思一动，招呼着在台阶上孤零零蜷着的肖逍，“肖逍，你是不是没拿吃的呀，我们这里很多，来我们这儿吧！”秦无道果然顺着话音看了过去。

　　齐斌早已把背包还给了肖逍，但因为秦无道说他有准备两份，所以肖逍的书包基本形同虚设。早上吃的食物早已消化完毕，他现在正饥肠辘辘。

　　听到Angela善意的话语，肖逍内心却很忐忑，他第一反应还是看向秦无道，正好与秦无道视线相撞。

　　肖逍第一次看到秦无道如此复杂的眼神，他也看不懂这么复杂的眼神，他只是期待着，也许秦无道会叫他一声，会像以前一样拉住他，让他过来坐下不要动。

　　可是，秦无道没有，他一句话没说，等到齐斌来拉肖逍过去的时候，秦无道把头转过去了，和其他同学分享起自己带的零食。

　　肖逍想婉谢Angela的好意，可是齐斌却不容他说话，将他整个人拽起便带了过去，肖逍口里说着：“谢谢，谢谢，可是我不饿……”齐斌像是耳朵被堵住一样，丝毫不为所动，终于，肖逍还是像个鹌鹑一样被逮到那张漂亮餐布上坐下了，像皇宫里的一堆破烂，显得格格不入。

　　“无道，你没事吧？”一起吃饭的男同学忧心忡忡地看着一把捏碎一包干脆面的秦无道。
　　“呵，能有什么事？你们都尝尝吧，我最近发现这个味道很好吃。”接着又是一串嘎嘣声，秦无道捏碎了每一包干脆面，甚至还将魔手伸向了对面同学的泡面。

　　Angela异常的热心，把零食和面包一样样地拿给肖逍，让他吃，话语真诚而热情，“以前真得很对不起，请你吃零食好不好？”“你不吃可就看不起人喽！”看着Angela半是嗔怒半是撒娇的神色，肖逍只能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啃了起来，只是食不知味，如嚼棉絮。

　　下午大家整装待发，打算在导游的带领下参观一下山上的各处景色。因为棒球帽男人没有导游的专业素质，媛媛在同学们面前颇抬不起头，于是命令加威胁道：“你带着我们去，还要讲解一下，不然我让我爸开除你！”

　　棒球帽男人不置可否，拿好登山棍在前方带路去了。

　　肖逍本不想跟上去了，他的右脚一抽一抽的疼，早没了看风景的心情，满心的期待也在秦无道的冷漠中浇了个透心凉，要不是只能明天早上坐大巴回家，肖逍早就想打道回府了。

　　于是他跟大家说了一声，但同学们都在兴奋地叽叽喳喳，只有导游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肖逍当他默认了。

　　于是众人便相随走远了。肖逍坐回台阶上，拥着棉大衣，无意中竟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西山，肖逍是被惊醒的。梦中他落入了深山老林，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往下一看到处是手臂粗细的藤蔓和浑身带刺的奇怪花朵，树下有虎头熊身的怪兽在虎视眈眈，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他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呼救声，“救我……”他转头一看，秦无道竟然就在另一条树干上趴着，浑身是血，苟延残喘，抬头朝他伸出了手。

　　就是这心惊胆战的一看，让他满头冷汗地醒来。

　　醒来后，还未等他平静下心情，就发现周遭一片纷乱，有几个下午去山中游玩的同学竟然一脸惶恐，泥泞满身地站在入口阶梯处，还有一些小摊贩们聚在一起大声谈论着什么，有人已经拿起手机拨打电话了，然而山顶信号很微弱，几次拨打都没有打通。

　　此情此景，肖逍猛然联想到自己的恐怖梦境，脸上血色退了个一干二净，他急忙瘸着一条腿跑了过去，拉住一个同学问道发生了什么，在那几位同学颤抖地叙述中，他才明白：原来那个棒球帽男人不是媛媛她爸叫来的导游！竟然就是新闻中说的那个在逃犯！

　　下午众人在棒球帽男人的带领下，越走越往深山里行进，周遭不但没有美丽的景色，甚至还崎岖难行，同学们被蚊子叮咬地怨声四起，纷纷指责起这个男人来。

　　媛媛自觉应负一点责任，当即就去找这男人理论，谁知道这人一点不听，只是往前走着，气得媛媛当即就要打电话告诉她爸，然而电话还没拨通，异变突生！棒球帽男人竟一手夺过媛媛手机，一手绕过后颈扼住媛媛的脖子，拖着她迅速退到林子里。

　　班里有几个男生反应比较快，立马跟上了，其他人有的四下逃窜，有的原地待着不知所措，还有一拨人跟着记性好的同学沿着原路返回，也就是肖逍醒来看到的这几人了。

　　“秦无道呢？”肖逍问道，声音竟出乎寻常的冷静。

　　那男生惊魂未定，况且秦无道追上去的速度太快，林子里又昏暗，他连影子都没看清，只能给肖逍指个大致方向。

　　那男生说：“先不说你能不能找得到他们，就算找得到你又能帮上什么忙呢？”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看肖逍的脚。

　　肖逍答非所问，“你们沿途有没有经过什么标志性地方，例如奇形怪状大石头或者特别高大的大树，或者河？”

　　“哎，好像还真有，大概是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就看到一条小溪，旁边还有几颗合三人抱的大树。”男生回忆道。

　　“溪流流向呢？你们之后往哪个方向走的？”

　　男生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一下，用手给肖逍比划了一下。

　　“什么时间？在哪出的事？”

　　“我也不知道……”

　　“你仔细想一想！当时发生了什么？”肖逍阴沉的话仿佛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

　　男生吃了一惊，他从没想过肖逍会流露出如此凶恶的神情，一下子被镇住了，他仔细想了想，“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我们筋疲力尽，都饿了，想要在一块平坦的大石板上吃点东西，那个坏蛋却还是往前走，这才起了争执。”

　　肖逍心想，中午大家吃的不少，但都是零食，算上爬山消耗的能量，大概在四点钟左右饿比较正常。他看看手中的表，六点零二分，这几个同学从事发地返回用了近两个小时。他们逃回来基本上应该顺着山路走，不可能再去拈花惹草，所以，只要自己沿着他们出发的方向大概走两个小时，就能看见平坦的大石板。

　　之后呢？想到这里，他愣住了，之后该去哪找呢？随即，他摇摇头，这之后该怎么办就等到那再说！

　　于是，肖逍在那些个同学惊异的目光中，逆着人潮，跛着步子，走向人人避不可及的地方，带着渺茫的希望去找那个揪紧他整个心脏的少年。

　　一路上肖逍又碰到好几个迷了路的同学，他为他们指了回去的路，获得了他们的千恩万谢和一把小手电筒及一些食物，却没有关于秦无道的消息。

　　林子里越来越昏暗，透过高大树木撒下来的点点微弱光芒也渐渐被黑暗取代，肖逍看看腕子上的手表，已经走了近四十分钟。他立住不动，仔细倾听，还是没有听见溪水的声音，倒是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不断。肖逍脸上脖子上都是新咬的蚊子包，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连碰都没碰一下。

　　小小的手电筒像射线一样发出一束亮光，却只能照亮肖逍前方一小片地方，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如果现在回去……肖逍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他随即把自己骂了一通，如果现在回去秦同学怎么办！他迈开已经没有知觉的右脚。

　　可是……茫茫夜色中他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下了，可是……万一那个同学说错了呢？本来早就应该看到的那条溪流确实还没有出现……万一自己走的是另一个方向，那么朝着错误方向一直走下去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把手中的手电筒朝远方照去，光芒穿透了一片树木的粗大树干，差不多十五米之外，光就消融在夜色中了。

　　在如此孤寂的恐怖环境中，肖逍突然哼笑一声。

　　他刚刚突然发现比起周遭这黑黢黢充满无限未知的可怕环境，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这么黑秦同学该有多害怕呀。他笑刚刚打退堂鼓的自己，这完全不需要纠结。

　　黑暗中，他提起脚步，执着地向前迈去。脚步一动，就惊起一群细小的光点上下舞动着，这些无知的萤火虫陪少年踏上了一条并没有那么寂寞的路。

　　就这么沿着既定的方向继续前进，突然，他听到了细小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