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落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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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第一次见到海伦娜是什么时候了。
但是我很清楚的记着有她的第一个圣诞节。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海伦娜的日子。
小小的她穿着红色的圣诞礼服，映到我的眼眸中，当时我还不知道红色是她平日不会触及的颜色。
我想我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说我是个颜控也没关系，因为海伦娜就是很好看。
因为她所经历的那些，她将自己关到了感情之外的地方。某个圣诞节我邀请了很多人和我们一起庆祝，一番欢闹之后她蓝色头发枕在我的肩上，轻柔如同同名蝴蝶的她抚摸着我的脸颊：“我不要别的，有你，克利夫兰就足够了。”
从那以后的圣诞节便成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小小世界。我会提早拒绝所有白鹰姐妹的邀请，即使蒙彼利埃总是在听到我的婉拒后强忍住自己不开心的神情。姐妹，无论是不是克利夫兰级，都对我很重要，但是她们拥有白鹰其它所有姐妹的爱与柔情，海伦娜却只有我。
那个第一个圣诞节后，企业作为白鹰代表向我们送了圣诞礼物，我们也彼此交换礼物，作为新年的小小惊喜。
海伦娜的手非常巧，我和她一起住了那么多年，她会为我缝补战斗时破裂衣裳，也会为战斗归来的姐妹们送上美味佳肴。
作为女生我很嫉妒她，但作为克利夫兰，我却自感幸运。
因为无论她手上的活是谁的，她都是我的。
所以当圣地亚哥拿到海伦娜的礼物的时候，屋里的眼神都凝视到她手上的蓝色箱子上。圣地亚哥却全然不觉，她解开盒子上的缎带，打开礼物盖子，里面躺着一块蓝色手帕。
我手上的礼物是谁的，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那块蓝色手帕。
即使后来我怎么央求圣地亚哥，她都不肯把那块手帕让给我。“这是曾经的海伦娜，是我不能随便丢掉的礼物，可以赚大钱的，”圣地亚哥眨眨她的眼睛。
这个时候倒不像是个笨蛋了呢。
那块手帕其实一点也不好看，图案扭扭歪歪的，完全是初学者的水平。
但是正因这样才弥足珍贵。
海伦娜喜欢做料理。而我最喜欢她亲手做的料理。
作为克利夫兰的长姐我当然也会做，但是却不如布鲁林克级的小妹。
她清楚的知道每个品尝过她料理的人的口味。
“克利夫兰，你吃牛排的时候不是从来不加蜂蜜的嘛。”
“这个蛋糕加点香草粉会更好吃哦，平常你吃的就是我加过香草粉的。”
如果她嫁人，那个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我很庆幸，我这样幸福了很多年。
海伦娜从来不说她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我知道她的心意却是在我不情不愿穿了西装后，回过头透过烛光，看到一脸红晕的她正在望着我。
四目相对的时候我便知道，我已经和她坠入爱河。
我牵起她的手，带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她跳完一支舞。然后累的筋疲力尽，两个人背靠背坐着休息。
她举起香槟向我敬酒，我为她举起一枝红色玫瑰花。
“你知道刚刚我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以后你不和我跳舞，我这辈子的舞会都不会跳的如今天这样好了。”
“那可真是可惜，克利夫兰。但你要一直听我的话哦。”
“好，海伦娜，我都听你的。你想跳舞，我就一直陪着你。”
说完我把酒抛到一边，吻上她鲜红的唇。
是我的香槟还是她的唇香过于迷人，我仿佛到了逸仙所说的桃源乡一般，昏昏沉沉，但是甜蜜到让人无法挣脱。
如果我会被冲脑的爱情黏住，那是因为我不想挣脱。而此刻和以后的我都相信，那个对象一定是海伦娜。
她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映射出一小块阴影，我一边吻着她，一遍偷偷睁开眼睛，用目光跟随着那块小小阴影，好像是偷看新娘子的小孩子。
她似乎是发现了我目光的逃脱，双臂揽上我的脖颈，将她的气息完全传达给我，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和我的心跳一样快速。
那真是个美妙的圣诞夜晚。
现在的我也有点昏昏沉沉了，又是谁递来的香槟呢。
海伦娜在海上的身影总是显得很单薄。
她本来就柔弱，舰装对于她来说更是冰冷无生机。
所以她对我说：“克利夫兰，战斗的时候要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我感受到克利夫兰的视线，那样就不怕了。”
无论是的冰冷的海水还是无尽的夜晚，在那一次次用炮火炸成如白昼的天空下，她安静沉着，从来没有一点后退过。
我相信那是因为我们的心灵连在一起，有所感应，所以前面的她从来不曾后退，也不曾回头看我。
——只有一次。
当巨大的炮弹炸向她时，她回过头冲我笑了笑，做出一个口型。然后——
海伦娜从此不在于世。
不要靠近我。
我说过要听她的话的。
所以我没有动。
我知道第一个她与我度过的圣诞节时，她的身体便已经是残缺的。
企业曾经悄悄告诉我们，不要去欺负小海伦娜，也不要随便触碰她。
可是我从来没有遵守过。
我牵了她的手和她跳舞，我吻了她温润的唇，我爱抚她白皙柔嫩的肌肤，留下点点我的痕迹。
然后。
她离开了我。
我手上还有她的温度，并且听从她的所有话。
她却不会再回来了。永远的在这片海底里沉眠。
是。我现在所处的这片海。
只是我并不是来扫墓的，或者祭拜。
这么多年我都不曾来过这里。
也是我携带舰装最沉的一次，而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她们知道我想做什么。
所以用沉默不语作为对我申请加入战斗的欢迎。
依旧是亮如白昼的夜晚。
依旧是这片我看不到底的海。
海伦娜，你看得见吗？
我在这里。我是克利夫兰。
雪开始在这里飘。真是奇怪，我以前以为海上不会下雪。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吗？
还是……因为今天是你的祭日。
当炮弹击穿我的胸时，我松了口气。
海伦娜，这是我对你的宠爱。
我听你的话没有靠近你。
也听你的话继续好好活下去。
但是我已经不能再战斗了。
所以请把这次在你长眠之地的战斗，为你复仇的战斗，作为我最后的徽章吧。
我终于可以和你一起了。永远。今天开始，这片海是我们永远的两人世界。
天堂里你会不会还穿那身蓝色裙子呢，那件衣服让你看起来轻灵如蝴蝶。
天堂里你会不会还是那样为我缝补衣服，我的这件战斗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
天堂里你是不是还会给我做料理。海伦娜，从你走之后，我没有再吃过谁做的东西，我仿照你教我的那样重复做着牛排和蓝莓蛋糕，但那都不是你的味道。
我爱你，海伦娜。
永远，和死亡一样，没有停止的时候。
“指挥官，战斗结束。人数清点完毕。”
“请汇报。”
“本次海上反击战我方彻底胜利，对方旗舰完全歼灭，多年前的无敌舰队终于被我们彻底击破。”
“伤亡人数？”
“受伤六艘驱逐舰，已经送去修理港维修。”
“还有呢？”
“……”
戴着秘书舰帽子的少女犹豫了一下。
“沉船一艘，克利夫兰级一号舰，克利夫兰。”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落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