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庆功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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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到皇宫了。”马车外的随从喊道。
到皇帝面前是不能戴面具了，早晚都会被揭下来，还引人注目。灵婼想了想，把面具收到了衣袖里，然后就发现卫陌先她一步下了车，她晃晃悠悠地跳下去，打算跟上他，没走几步，卫陌突然一停，灵婼便直直地撞上了卫陌的肩，张牙咧嘴而努力憋住了口中的惊呼，小声道：“抱歉，将军。”
“到皇宫，行事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卫陌平静而带着些戏谑地道：“先吃点什么垫一下吧，宫宴是可能吃不饱的。” 灵婼闻之，眼睛一亮，期待地问：“去哪垫肚子？还是……你带了？”
卫陌扔来两块干饼，灵婼接过，在心里嫌弃了，正要咬下去，余光暼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不吃？还是说你不会下毒了吧？”
卫陌嗤笑，道：“吃过了，不吃？那还本将军。” 说着便要拿过来，灵婼连忙在干饼上咬了几口，嘴里含糊不清道：“给了人哪有要回去的道理？还有你什么时候吃了？我怎么没看见”
这人不是全程闭着眼吗？
卫陌叹了口气，道：“在你发呆的时候。” 这小子就是我要合作的对象？怎么感觉有点迷迷糊糊的。
草率地吃完，他们也行至偏殿了。
在偏殿坐了不久，受邀的王公大臣们也陆陆续续到齐了。宣至正殿，各自落座，灵婼余光颇为认真地打量着各个人物，默想着之前卫陌让自己恶补的关于天启的情况。
灵婼偷偷看了几眼厉帝，一身明黄龙袍，皇家气派倒是十足，相貌也有那么几分威严，虽说明面上看没有什么大作为，但在这皇位上待了那么多年屹立不倒，谁也不敢小看他。
厉帝身侧坐着一位雍容女子，正与婢女小声说着什么。皇后早逝，这位应当是贵妃唐元祺。举止端庄得体，但妆下是掩不住疲惫，想来经营后宫并非易事。
唐元祺是唐元忠将军的妹妹，唐家本是小族，因唐元忠战功显赫，再加上这门皇亲，唐家便一跃成了京中五大家族之一。
不过看厉帝对其不冷不淡的态度，多半是利益联姻了。
灵婼小时候听过一些关于后宫的事，很同情深宫中的女人，大好的青春年华却不得不浪费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上。灵婼的师父却笑着应她：“这个时代，谁有资格同情谁呢。”
那位唐将军情场上倒很专一，仅有一妻苏家小姐苏萍筠，儿女双全，是为数不多在当官的当中，算是幸福美满的家庭了。其女唐霏霏是他们的心头肉，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碎。因此唐氏夫妇在宠女儿没底线这方面可是众人皆知。
灵婼打听过了，唐霏霏虽从小被父母兄长宠着，有些娇蛮，但心地善良，行事颇有分寸，因生在武将家，从小还习了一手好剑。灵婼左右瞧之便了悟，唐将军身侧那位丢着葡萄玩的少女，大抵就是了。
厉帝开口道：“诸位爱卿，此次卫国士等人和谈有功，朕特设此庆功宴为他们接风洗尘，诸位不必拘谨，宴席可以开始了。”
唐将军身后的席位坐着一位英气的少年，大抵归他管辖。不一会，这位少年笑道：“久闻卫国士大名，身侧那位倒是面生，不知可是此次新提拔的将领？”
卫陌颔首，礼貌性笑道：“正是。”
少年拱手作揖，道：“在下燕茗。”正对着灵婼，灵婼暼了一眼卫陌，见他无甚反应，亦回礼道：“风久时。” 莞尔续道：“无甚出处，在下是被卫国士捡回来的。”
众人皆笑了，唐霏霏却有些愤愤的，大喝道：“这有什么好笑的？英雄不问出处嘛！” 唐元忠假作厉色道：“霏霏，休得无礼。”唐霏霏仍是一脸不满，直到唐贵妃温声道：“霏霏说的不错，在座不少都是少年英杰，不知你可有中意的？” 是个玩笑，却把唐霏霏的脸憋得粉红，不再言语，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了。
燕茗是个爽快好战的人，见了卫陌他们立功回来，觉着他们武功想必不凡，便心里痒痒的，想与他们比试一番，只是顾忌卫陌身份，便把这份心思放在了灵婼身上，直截了当道：“久时既是卫国士所荐，想必武功超群，必有过人之处，燕某不才，希望来日能与久时切磋切磋，请教一番。”
不等灵婼回答，厉帝便笑着回了：“此事甚好，不妨时间便定在今日宴末，也叫各位评判评判。”
灵婼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应下了。她其实心情也颇好，这么一个直爽的人，能结交不失为一件幸事。
灵婼端起一杯酒，正要饮下去时，余光暼见谢枫扯了扯领口，离开了宴席。她心想：想必是出去透透气吧，毕竟这里确实挺闷的……
一口饮尽，喝酒海量的她，没甚感觉，品了品，觉着没有白尘谢枫自己的酒好，但因为新鲜，复给自己续了一杯。
灵婼初来，不晓得谢枫有这么一个开场没多久就离宴的习惯，但众人已习以为常，没多在意。
卢文乔左边是他的得意门生，此刻依然没闲着，正滔滔不绝地向旁人介绍，这个旁人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宁逸如往常一般，赖在二皇子边上，听得十分不耐，便躲一边尝果酒去了。那个得意门生，名为简继，性格如其姓，话不多，很难想象在三炷香的亲自教导下是如何保持下来的。
“殿下，这是老夫最得意的学生简继，没有之一。他啊，平时最让老夫省心，总是……” （以下省略一大堆夸他学生的话）
“停! 停！卢文……额……太傅，本皇子记得你说过这段了。” 终于，宁逸听不下去了，说罢还心虚地看了宁祜一眼。
卢文乔有些不悦，却也没继续说下去了。
虽然宁逸识趣的憋了回去，但还是吃了宁祜一记警告的眼神。宁逸便悄悄挪到了简继旁边，向他吐苦水。
简继看宁逸没继续埋怨自己的老师，似松了一口气，凑到宁逸耳边道：“别气了，其实老师他就是话多了点，别的地方没得说，我早想打断他话了，谢谢你啊。” 宁逸听出来这是在安慰他，找了个宁逸看不见的角度，对简继笑了笑，拿了盘糕点与他分吃。
宫廷宴会，总免不了歌舞，不少人含蓄地赞叹着舞女们曼妙的舞姿。不过灵婼曾被拐去一地，那里的舞姬清雅脱俗者有之，妖艳者亦有之，不得已在那儿与她们“探讨”数月，不但灵婼舞姿大有长进，并且之后，便再没舞姬能入她的眼。
灵婼觉得有些无聊，摆弄着手中的酒杯。
光线暗下，场上的舞姬突然撤下了，一段异域风情的音乐悠悠而起，一位面纱垂至半腰的女子翩翩上场，只留一双媚眼波光流转，莲步轻移，腰软弱无骨，节奏陡变，旋律压迫人心，不少女子脸上已泛微红，她却不受影响。一条轻纱彩带舞若活物，明媚而不艳俗，又显得欲拒还迎。一支舞毕，不少人还呆呆地望着她。
灵婼有些意外，手指有些凉意，低头一看，原来是酒杯没拿稳，洒了些酒水出来。她默默取出衣袖里的手帕，在手上漫不经心地擦了几下，心里仍想着这舞姬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卫陌的眼睛——这是风格相似的漂亮。“难道她跟卫陌有关？” 灵婼暗暗猜测。
回过神来，这位女子缓步上前，微微行礼，声音柔柔道：“臣女拜见陛下，贵妃娘娘。” 唐贵妃微微笑道：“陛下，这便是黎家的养女黎疏舞。人如其名，舞跳的极好，容貌也十分出众。”
“原来是唐贵妃选来的。” 灵婼想着，“恐怕过不了多久，厉帝就要收入宫了。”
看厉帝的眼神，灵婼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但他仍不急不缓地道：“有心了。” 黎疏舞抬眸，面纱下浅浅一笑，退下更换衣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庆功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