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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噩梦成真 她又坠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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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晓夏终于在中午聚餐的时候看到周琪了。
可还没来得及分享实习的好消息,周琪就急着要去那一桌坐满了三个班级的帅哥美女的餐桌去占座,还硬要拉上庄晓夏。
庄晓夏打心里拒绝,那一桌必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对于庄晓夏来说,让她坐在那一桌吃饭,就像让蝙蝠在白天活动一样,会让她心不在焉、备受煎熬。庄晓夏找了好些理由推掉了周琪的盛情邀请,最后留在了本班的餐桌上,和其他几个要好的同学坐到了一起。
午餐已经开始了,张子睿才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像是忙完了什么事,急着赶过来似的。
他自然而然地来到了那万众瞩目的一桌,坐到了他的室友,也就是周琪的发小陈宇,给他留的座位上。
这一上午张子睿都没露面,现在见到他了,庄晓夏却觉得他有些失魂落魄,不似往常那般神采飞扬,不禁有些奇怪。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周琪很快便告诉她答案了。
中午刚回到草地的帐篷里准备午休,周琪就神秘兮兮地拉着庄晓夏走到了一旁的小树林里,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说到:
“你有没有觉得张子睿今天怪怪的?”
庄晓夏不明所以,回答道:“是挺奇怪的。”
“那是肯定,因为他刚刚失恋了,中午回来那会刚刚分的手!”
“啊?失恋了?”
庄晓夏有些惊讶地喊出了声。
周琪赶紧上前捂住了庄晓夏的嘴巴,动作夸张,满脸藏不住的坏笑。
“嘘!别这么大声。我这可是一手情报,新鲜出炉!陈宇刚刚告诉我的,别让别人听了去。那样我们才能快人一步,抢占先机,把张子睿收到麾下!”
庄晓夏无语了拍开周琪的手,摇了摇头。
“大姐,你想多了,人家刚失恋,不可能再想着立刻谈恋爱。再说了,看他挺失魂落魄的,估计还喜欢着他的前女朋友。他这一任女朋友不是追了好久吗,好像是青梅竹马。”
周琪坏笑地看着庄晓夏,揶揄道:
“哟,你这不偷偷关注了挺多嘛”
庄晓夏撇开目光,“哪有,很多人都这样说。”
周琪盘腿坐到了草地上,慢慢开口说道:
“再告诉你个八卦,不,应该说是真相。”
“张子睿好像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花心,之前说他换了好几个女朋友,都是讹传。陈宇说,张子睿喜欢的一直都是他那个青梅竹马——宋瑶。那些谣传的女友大都是女方一厢情愿的朋友,只有一个女生是张子睿为了气宋瑶才答应这在一起的,他们互利共赢。但没多久就分手了。这不,这学期开学,宋瑶终于答应和张子睿在一起了。可这还没过多久,现在又因为宋瑶要出国留学,他俩又闹掰了,今天中午刚在电话里分的手。”
“怎么样?神奇吧。传说中的高富帅花花公子,实际上却是个痴情种。”
周琪叹了一声,摇头道。
庄晓夏听完,确实深感意外,似乎在消化这些消息,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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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庄晓夏远没有表面那么洒脱。虽然早就决定放下张子睿,对他的事情置之不理。可是在人群里听到他的消息,还是会不自觉地留心记下。看到他出现,心虚地躲开,但还是会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
庄晓夏早在开学的时候就认识张子睿了。
那时候新生入学,周围的同学都是父母接送过来的,再不济也有个哥哥姐姐。
唯独她是一个人。
下了出租车,看着一大堆行李,无从下手。
这时,正好遇到张子睿从女生宿舍出来,似乎刚刚给某个女生搬完行李。额头还冒着汗,上衣微湿。
他朝庄晓夏这边看了一眼,便微笑地走了过来。
“同学,需要帮忙吗?”
庄晓夏还没来得及回答,张子睿便直接拿起行李走了。
最终张子睿跑了两趟,帮庄晓夏把行李搬上了宿舍。
临走时,庄晓夏追着给张子睿递纸巾,要请他喝饮料。张子睿没答应,摆摆手就着急地走了。
庄晓夏急忙追问他的名字,他回过头,带笑应答道:
“张子睿。”
闻言,庄晓夏下意识地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我叫庄晓夏!”
这次,张子睿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庄晓夏边走边摆了摆手,示意他听到了。
不久,庄晓夏就在学院的公共课上再次见到他。
知道了他名字里的“子”是“子衿”的“子”,“睿”是“睿智”的“睿”。也知道了他的专业原来是经济学院的王牌专业:经济学。
后来,庄晓夏找机会给他买了一杯奶茶,答谢他帮忙搬行李。才发现,他早已忘记了这件事,而且根本没记住她的名字。
自那以后,庄晓夏经常偷偷地观察张子睿的动向和消息,还经常和周琪到球场围观张子睿打篮球。知道周琪的发小是张子睿的室友之后,她俩还经常拿着陈宇给的“一手消息”,“跟踪”张子睿。为此,庄晓夏还差点进了辩论社。
但是,慢慢地,张子睿的学霸“本性”就暴露了,成了经济学院的风云人物。追逐在张子睿身后的女生也越来越多。
她们的才貌、成绩都比庄晓夏强,庄晓夏便莫名有种自卑感。毕竟自己是一个连名字都没被记住张子睿的人。
再后来,听说张子睿换了好几个女朋友,还听说他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青梅竹马。
庄晓夏便下定决心要放下对张子睿的暗恋,不让自己再做无谓的挣扎。
庄晓夏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
直到上课要迟到那天,他叫出了她的名字,还牵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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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的午休过后,还没有在山林里晃够,便迎来了日落西山。与世隔绝的深山林海,黄昏景色也有着不染尘世的风味。
落日熔金,血色残阳里鎏光溢彩,染透了半边天。
蓊郁林隙透过万丈霞光,投射下来的光影轻飘柔软,像执纱起舞的小精灵。林间、草地上、湖面上流淌着暖阳,像碧波绿海里交融着的点点星光,在微暗的黄昏中分外亮眼。流动的光影在每一个人身上打下了金黄,明暗斑驳中,像半匿林间的仙子,又像壁画里悠远的神明。
庄晓夏恍惚间有种错觉:
他们都是这山林里的草木,一呼一吸,一景一色,脉脉相连。
湖畔的篝火晚会已经准备就绪,班长不知什么时候找来了演唱设备,已经架在了湖边的空地上,几个同学正在唱歌。
夜色渐浓,夏夜微凉,正宜开party。
大约是音乐烘托,篝火氛围,还有离别前的怅然,大家都慢慢玩开了。不知是谁搬来了几大箱啤酒,每人先分了一瓶,喝了起来。
庄晓夏滴酒都没沾过,觥筹交错间,也不由地加入了队伍。班长在一旁边喝边提醒,
“同学们,一点点,一点点,别喝那么多啊,醉了不好,我们还要回去呢。”
庄晓夏喝了两杯,就感觉脑袋有点发胀,偏偏这时又想上厕所。可这厕所在营地对面,湖边黑黢黢的,庄晓夏不太想过去。
庄晓夏纠结了一会,推了推旁边的周琪,
“琪琪,陪我上厕所去啊。”
哪知道周琪已经快喝醉了,眼神迷离,单手半撑在桌子上。
“厕所?哪啊?不去!”
话刚说完,旁边的陈宇又给周琪满上了一杯酒,推搡着要和周琪干杯。
庄晓夏有些无奈,“陈宇,你让周琪少喝点!”
看来周琪是指望不上了,庄晓夏只能硬着头皮往对岸走去。
庄晓夏刚走出开晚会的营地,周围就昏暗下来了。这一段路都没有灯,只有对面厕所那里有几盏灯光在晃动着。
聚会欢闹的声音越来越悠远,慢慢的,周围安静下来了,只有些许虫鸣。
庄晓夏心里莫名有种恐惧感,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往厕所走去。到最后几乎是跑起来了,终于来到了有光的地方。
可恐惧还没结束。
庄晓夏胆战心惊地走进了厕所,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瘆得慌。庄晓夏脑子里不时涌现出各种恐怖片的画面。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酒水了!
竖耳监听,环顾四周。
好不容易上完了厕所,跑到外面,又难受地想着要怎么走回去。
庄晓夏觉得,再走一遍刚刚那条路实在是让人害怕。
总有一种第一遍走过时已造成了惊动,再走一遍便会被守株待兔的感觉。
可环顾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不走,难道要在这里待着?不行,背后的厕所也是瘆得慌。
实在是没办法,庄晓夏决定从另一边走回湖对面。
说走就走,庄晓夏战战兢兢地上路了。
一路上,庄晓夏寒毛卓竖,感觉自己像一只困在黑屋子里的老鼠,周围都是黑猫,随时有可能混着夜色出来捕猎。
可这才走了一半,庄晓夏便发现不太对劲。
这一边的路程竟然比另一边长了很多!
按照来时的路,此时她早就到对岸了,可现在似乎只走了一半路程!
庄晓夏莫名的又生出了一种道路走不到尽头的恐惧感……
越往前走,周围越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了;越往前走前面越漆黑,只剩下惨白的月光撒照着,天上连星星都没有了。
庄晓夏突然感觉,这场景莫名熟悉,似乎经历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多想,拔腿就往前面跑去了。
篝火灯光明明就在对面的湖边上,庄晓夏依稀能看到些光。可无论怎么跑,好像都停留在这一边角,道路无尽似的,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庄晓夏恐惧感骤升,喝了酒有些晕乎的脑袋此刻高度警戒。
慢慢地感觉有股东西正在从背后靠近……
“啊……!救命啊!”
“周琪,救我!”
庄晓夏朝着晚会方向大声叫喊。
无人回应。
此时,庄晓夏的四肢由于恐惧变得有些僵硬,只能凭意念机械地抬腿快跑。
这感觉,无比熟悉,是那个噩梦……我不会就要死在这里了吧。
跑了好一会,还是没到对岸,却感觉身后紧跟的东西越靠越近了。庄晓夏本就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现在又这样一折腾,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要,不要再重现了,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
庄晓夏边哭边喊,开始跑不动了。心力交瘁间,抹了一把眼泪,却发现自己到了对岸。
背后追赶自己的东西好像消失了,自己似乎从那个地方走出来了……
庄晓夏松了一口气,放缓了脚步往前走。
她能看到篝火旁还在喝酒吃烧烤的同学,听到了他们的吵闹声。
心里瞬间变得安稳。
这时,庄晓夏看到某个男同学站了起来,就这一瞬间,牵动了庄晓夏的神经。
似曾相识!
她好像经历过!
下一步,他会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一口酒,然后放下,然后说话……
真实的画面和庄晓夏脑子里的画面完美重合……
那同学放下了酒杯,然后和庄晓夏预见一般,开口说道:
“想吃烧烤,还是火锅,还是甜品饮料?”
这个男同学的话犹如惊天之雷,把庄晓夏给炸醒了!
苏忆轩!
那噩梦里苏忆轩问过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庄晓夏深感不妙,便朝着营地跑了起来。可刚刚抬脚,便感觉一阵悬空。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
她又坠湖了。
熟悉的溺水感又涌了上来。
庄晓夏泡在湖水里,使劲地扑腾着双手。这一次,她可不能放弃挣扎,她还不想死!
可身体却慢慢地不受控制。庄晓夏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用完了。
连呛了几口水,身体便不断往下沉,脑袋挣扎中开始变得混沌不清。
“救命啊!救命啊!”
“琪琪,救我!”
“班长,救我!”
“苏……苏忆轩,救我!”
庄晓夏的手臂扑腾着突然抽筋了,僵硬地杵着不能移动。
庄晓夏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头部伸出湖面,吐出湖水,拼命呼救。最终仍是力不从心,只能任凭自己慢慢地浸入了水中。湖水淹没的那一刻,恐惧和痛苦瞬间将庄晓夏淹没。她还憋着一口气,她不想放弃。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庄晓夏知道自己要完了。
就在庄晓夏快要支撑不住时,她感到水里一阵搅动,有一股力量把她往上带。
有人抱住了她,往岸边游去。
庄晓夏迷糊间,感觉自己被带上了岸。
她还能呼吸,还好,没死。
迷蒙中有人拍了拍她的脸,在叫唤她的名字。她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眼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样子,然后慢慢清晰。
“张…… 张子睿?”
说完,便感觉没了力气,困惫至极,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