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绛三笑

5、突现噩梦 庄晓夏偷偷

　　“晓夏姐姐”

　　“嗯？”

　　“我们把这株草移走了，它不会死吗它还能再开花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有些奶声奶气。

　　“不会的，我们现在连着它周围的泥土一块挖起来，然后放到我们准备好的塑料袋里，等下带回去种到院子里就好啦，它就能活过来了。”

　　“那我要怎么做观察记录啊，现在就要做吗？”

　　“我们先把它移回家里再说，好不好？”

　　晨曦微凉，太阳初照。

　　洒满暖阳的公园小树林里，庄晓夏和一个小男孩正用一把小铲子挖着草地上的一株含苞的野草。周围除了小工具，还有散落在地的实验表格和铅笔，像是在教小男孩做植物相关的观察实验。

　　“可是，可是，它就快要死了！”

　　小孩突然叫了起来，声音透着恐惧。

　　“什么？怎么会死呢？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它……”

　　“不，晓夏姐姐，你快看，全……全死了！就要到我们这里了！”

　　小男孩扯着庄晓夏的衣服，满脸惊恐地看向庄晓夏的身后。

　　庄晓夏心底突然涌出一股到莫名的恐惧感，僵硬地把头转了过去。

　　身后的大片树林全都枯死了，像风吹麦浪一般，死亡正在向他们袭来。

　　“不好，我们快走！”

　　庄晓夏本能地站起来转身就跑，下意识地想抓过小男孩的手，却发现小男孩不见了……

　　“小洺，小洺，你在哪？！”

　　“晓夏姐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救救我……救我！”

　　小男孩呼救的声音从庄晓夏身后传来，声音悠远空灵。庄晓夏的恐惧感越发强烈。周围安静得十分诡异，她隐约感觉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

　　汗水不断地从庄晓夏的额头往下流，浸湿了庄晓夏的衣服。空气像凝固了似的，只剩下庄晓夏的喘息声。

　　庄晓夏不自觉地用手攥住自己的衣角，慢慢地转过头……

　　庄晓夏的身后，黑蒙蒙的一片，隐约可以看到枯死的草木。原本沐浴在晨曦里的公园，此时已被黑暗吞噬，像夜幕初始，黑色里面透着些许白光，朦胧地看不清远处的景象。而黑夜和白昼的分界，就在庄晓夏的脚下。

　　她只要往前挪动半分，就会被黑暗吞噬。

　　“小……小洺，你在哪？”

　　庄晓夏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就在树林里，你来找我好不好，我迷路了……你快来找我，我好累……”

　　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悠远，越来越细小，感觉就要消失了。庄晓夏的顾不得多想，就跨入了这片黑黢黢的枯树林。

　　“晓夏姐姐，我在这里”“晓夏姐姐，这里，这里”“晓夏姐姐，我在这里，你看到我了吗？”

　　小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树林深处传来，好像哪里不对劲…… 声音好像……变了……

　　“啊……！！”

　　庄晓夏回过头，看到满脸是血的张子睿，似乎是被悬挂在枯树上，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血液不断地从他的头顶往下流，他原本干净透亮的脸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脖子、上衣全是斑驳的血迹，已经分不清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此刻他正双目空洞地看着自己，嘴巴虚弱地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快……走……快走……！”

　　庄晓夏被吓到呆立在原地，手脚好像不听使唤似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知道张子睿让她走，也知道她此刻应该上前去救他，但是她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慢慢地，张子睿好像昏死过去了。但突然间，又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尖叫。

　　“救我！！”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吞噬到了黑暗中，消失了……

　　“啊！……！”

　　就在这一瞬间，庄晓夏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控权，转身就往回跑。可才跑了几步，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早已分不清方向。

　　往哪跑？

　　“我在做梦，我肯定是在做梦，醒来！快给我醒过来！”

　　庄晓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前方有一大股气息向自己涌来。来不及思考，她拔腿就跑。

　　庄晓夏边跑边用手拧自己的胳膊，想用疼痛把自己弄醒，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疼痛不行，那悬空、下坠总可以了吧？

　　庄晓夏一边跑，一边查看周围，想找到能利用的地形或者工具。但是这里除了平地就是枯树，似乎没有任何能利用的东西。

　　要不，爬到树上去，然后往下跳？

　　庄晓夏看到前方正好有一颗干枯的大树，树杆较多，看起来很容易爬上去。便加快了步伐，朝着大树冲刺过去。

　　跑到大树前，正想伸出手攀爬，却发现手刚刚触碰到树杆，大树就消失了！

　　“完蛋！我总不能一直这样跑下去吧？！”

　　庄晓夏咬紧牙关，又往前跑了几公里。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瘫坐在地上，没有丝毫的求生欲。

　　来吧，反正是跑不过了，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我倒要看看追赶我的是什么东西。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庄晓夏前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有东西正在靠近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来了……

　　砰的一声，一阵猛烈冲击将庄晓夏撞飞了。

　　庄晓夏感觉自己浑身疼痛，脑袋迷迷糊糊的。

　　下意识地动了动了手指，还活着……不对，还在梦里？庄晓夏慢慢地睁开眼睛，心里千万遍祈祷，保佑自己睁眼看到的是宿舍……

　　“救命啊…… 要不你们来个人杀了我吧！”

　　庄晓夏绝望地看着周遭的枯树林，感觉身心俱疲。

　　折腾了这么久，还是在梦里。

　　此时，天好像变亮了，不像是在黑暗里，更像是天蒙蒙亮的时候。

　　“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庄晓夏突然感觉好委屈。

　　这都算些什么啊？无缘无故做这些梦，用恐怖的梦吓唬她，她也认了，可这醒不来又算什么？她这是得罪谁了啊！平日里洁身自好，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么就报应上了？庄晓夏越想越觉得难受，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呃，想吃烧烤，还是火锅，还是甜品饮料？”

　　“？？”

　　“我现在只想喝水！不对我要喝奶茶、水果茶、加冰的、超大杯！”

　　不对，谁在说话？？庄晓夏吓得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警惕地环视四周。

　　“苏忆轩？！”

　　庄晓夏发现远处树林里有一个身着素色深衣、白缎束发的男子，庄晓夏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正往树林深处走去。

　　顾不得浑身的酸痛，庄晓夏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追去。

　　“苏忆轩，是你吗？你等等我啊……”

　　庄晓夏快要跟不上了，对着男子的背影带着哭腔叫唤到。

　　眼看追上他无望，庄晓夏正打算自暴自弃的时候，男子却在湖心的石砌小路上停了下来。

　　庄晓夏快步跑了过去，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庄晓夏走近男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苏忆轩？”

　　男子好像听到了声音，转了过来。

　　庄晓夏瞬间喜极而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又委屈又开心，像看到救星似地跑上前要抱住他。

　　“果然是你，你怎么才来啊，你为什么不过来找我，我跑得好累啊……”

　　庄晓夏扑过去,刚要抱住苏忆轩的时候，苏忆轩却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庄晓夏愣愣地扑了个空。

　　还没没反应过来，呆滞地站在那里，看着扑空的双手。

　　“为什么……”

　　苏忆轩越走越快，眼看就要消失在烟雾弥漫的湖中。

　　庄晓夏正要往前追赶，却发现脚下的路正在一片一片的瓦解，掉入了湖水中……

　　“别……不要，不要……啊！！”

　　庄晓夏扑通一声就坠入了湖里。

　　湖水冰冷刺骨，瞬间覆盖住庄晓夏瘦弱的身躯。

　　好吧，看来下坠感也叫不醒这个梦、连掉进水里也醒不来。

　　庄晓夏苦笑一声。突然很怀念梦里坠落山崖，被人拿刀就要砍到的感觉了。虽然不好受，但是总能叫醒她。

　　“噗……”

　　庄晓夏连着呛了好几口湖水，本能的求生欲让她胡乱地扑腾双手。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沉。

　　完了，我不会游泳。

　　庄晓夏伸长脖子，使劲地把头越出水面，寻找苏忆轩的身影。

　　“苏忆轩，噗……苏忆轩，救我，救我啊！”

　　可苏忆轩只顾着往湖心的迷雾里走去，而且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噗……”

　　庄晓夏又折腾了几下，

　　“好吧，我认了。”

　　庄晓夏觉得自己已经累到不行了，剩下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无奈地放空了双手，停止挣扎。

　　她感受着身体慢慢地下沉，湖水慢慢地淹过她的嘴巴、鼻子、眼睛、额头，直至自己完全没入了水中。

　　很快，庄晓夏就憋不住气了，莫名的恐惧包围着她。

　　庄晓夏又扑腾起来，却是越挣扎，下沉得越快。鼻子和嘴巴开始灌入大量的湖水。庄晓夏的鼻子、喉咙和胸腔传来了异常剧烈的疼痛。

　　这种状态大概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吧。

　　慢慢的，疼痛感变得模糊了，充斥在周围的压力感渐渐消失。听不到湖水的涌动声了，身体轻盈了许多……

　　我是要解脱了吗？还是……要死了？庄晓夏感觉意识在慢慢消散，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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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夏夏，你没事吧夏夏？”

　　庄晓夏睁开双眼，看到周琪正趴在她的床上，满脸着急，正担忧地看着她。

　　一瞬间，梦里的所有感觉：恐惧、无助、惊慌、委屈、难过、伤心、痛苦、失望……通通一股脑地涌进了庄晓夏的心里。

　　庄晓夏只觉得胸腔闷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便难受地哭了，可这连哭竟都哭不出声来。

　　周琪伸手擦了擦庄晓夏脸上未干的泪痕，满脸心疼：

　　“你这是梦到了什么？怎么这么伤心，又哭又叫的，你吓到我了，你到底怎么了？嗯？”

　　庄晓夏没有回答，只是坐了起来，一把抱住周琪，终于出了声，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