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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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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从左边进来的人在一楼大厅欢聚一堂,右边进来的做什么,孟竹很快就知道了,他们下了几层楼梯,来到了一楼大厅的地下,没想到这里比一楼大厅还要宽敞!不,应该说……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要宽敞,分明就是虚构的另一片天与地,只是太过荒芜,放眼望去一片片整齐划一的鬼兵正在接受训练,孟竹和郗奂再怎么样也明白了,这分明是有人想将人间变成炼狱啊!
孟竹带着郗奂本想尾随前面的勾魂人一起混进一只明显是训练刚来的新兵蛋子的队伍,却不想前面的一位鬼将走近,看到了他腰间的令牌又打量了下郗奂,往旁边远处的一只队伍指了指,那队伍的地势略高,队伍里明显是挑出来要培养成鬼将的精英,和下面的那些鬼兵比起来更有前途。
孟竹带着郗奂边往那边走去,边偷偷的对郗奂笑道:“郗奂,没想到你这么优秀这么有潜力呢,上来就是将军,不如就留在这里好了,以后指挥着千万只鬼兵,也挺威风的。”
郗奂瞥了他一眼,继续假扮死鬼儿……俩人来到了队伍前,说是队伍,其实就是十几个勾魂人各领着一只鬼站在一起,和下面的鬼兵不一样,鬼将到了队伍里仍由勾魂人用勾魂锁领着,像是怕他们逃跑,孟竹干站了半天也没等到谁来管他们,困的想打瞌睡。
突然队伍上方响起了一道很是尖锐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像是从地狱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响起后仍有余音回响,硬是让人听了好几遍:“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随着声音响起空中飞降下一人,那人一身黑衣,周身也是绕着黑雾,但头发和眉毛却是像雪一样白,他露出的皮肤几乎和毛发没什么色差,脸上一丝活人的血色都没有,只有通过他那棕色的瞳仁和大笑时露出的淡粉色舌头能辨出,他确实不是个鬼。
等他大笑完落了地,他旁边的一名勾魂人上前恭敬的叫了他一声殿主,孟竹想来,这便是操控勾魂人抢夺鬼魂,诱人自尽,再将鬼魂训练成鬼军,欲将人间变成鬼道的逍遥殿主了。
那逍遥殿主走过来,开始挨个打量起这批新的鬼将人选,他看到满意的会点点头,看到不太满意的反而会从鼻子发出一声笑,那鬼旁边的勾魂人像是领了命,将勾魂锁一紧,带着那鬼去了下面,将鬼列入了鬼兵的队伍后就收了勾魂锁走了。
逍遥殿主走到了郗奂眼前,满意的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又仔细的瞧了瞧他,然后居然将目光转向了孟竹,孟竹背后一凉……
只听逍遥殿主笑着称赞他了句:“很好~人还没断气呢都能将魂勾回来。”
孟竹心一惊:这逍遥殿主果然厉害!居然能通过魂魄辨出其肉身如何。
逍遥殿主回到了队伍前,他旁边的勾魂人手一挥,孟竹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只见其他的勾魂人已经将手里的勾魂锁一松,他们这一端的勾魂锁就埋进了地里,另一端仍旧绑在鬼将的脚踝上,做完了这些勾魂人就可以撤退了。孟竹明白了,用勾魂锁把鬼将困在这里,只允许他们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他有样学样的松开了手里幻化出的勾魂锁,也将这一端埋进了地里,正想着自己要是走了郗奂该如何自求多福呢?却不想他的勾魂锁一入地,自他脚下的土地就开始向四周震颤了起来,像是这里是营造的幻境,正在崩塌一样,逍遥殿主察觉到异样,施法补天补地,孟竹心虚的想带上郗奂开溜,逍遥殿主勉强稳住了天地勾唇一笑,冲着勾魂人道:“抓住他!”
孟竹和郗奂拔腿就跑,郗奂的腿上还绑着孟竹幻化的勾魂锁,此时在地上拖拽出哗啦啦的响声,孟竹将勾魂锁变回金丝光线一收,想起了刚刚勾魂锁入地后的样子,想来这地方会怕他的法术,他和郗奂边往出跑,边自手间幻化出无数条金丝光线插入地面或墙壁,再狠狠一拽,大地随着震颤开始向四周裂开,他跑了一路,拆了一路,逍遥殿被他破坏的四分五裂摇摇欲坠,俩人很快跑到了之前进来的二楼,身后追赶的勾魂人速度极快,但被孟竹光线引起的震动影响,身影有些不稳的脚下一空就掉到了一楼大厅。大厅里那些鬼魂却完全没受影响,依旧一派欢喜景象。
孟竹和郗奂眼看就要跑出右边那扇门了,这时逍遥楼主已经追赶到了一楼大厅的上方,他手中迅速幻化出了一把黑色折扇,那折扇似黑玉又似铁,只见他将扇子一扇,自扇骨出射出的黑雾像箭一样锋利,刺透了空中正在坠落的石头和倒塌的柱子就要向郗奂心口刺去,孟竹一回身,将郗奂往旁边一拽,那雾箭只是擦到了二人身子一侧,孟竹和郗奂极速逃出了逍遥殿,那逍遥殿主似是不能离开逍遥殿,只有几位勾魂人仍追在他俩身后,孟竹打出几张符咒击中了他们,虽然定不了他们多久,但起码能顶一阵子。
郗奂魂归肉身,俩人一路狂奔出了笑人间,抢了两匹马继续往出逃,直到出了欢乐谷,孟竹有些放了心,想来应该不会被追上了,他终于顶不住的精神一松,直直的从马上摔了下去。
郗奂忙下马查看,俩人的肩膀刚刚都被逍遥殿主的雾箭所伤,郗奂压根没当回事,却不想孟竹肩膀处的白衣此时被血染的红了一片,郗奂想来他应是比自己伤的要重,便将他的衣服撕开查看,可竟是同他一样,只不过是轻微的擦伤,不同的是,明明那样细微的伤口,竟涌涌的往外冒着血,像是一口漏了个小洞的缸,不把里面的血流尽不停歇,郗奂撕下一块布替他包扎,却不想血渗透白布的速度比他包扎的速度还快,根本没有止住的趋势。
郗奂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没办法狠狠拍了拍孟竹的脸试图将他叫醒,孟竹像是睡着了又被人拍醒后的睡眼惺忪,见到自己身上红了大片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靠……老子的宝贝皮肉……郗奂……循规门……带我回……”然后就晕了过去。
郗奂隐约听到了循规门的名字,他知道那地方,是四大门派之一,他抱起孟竹上马,一路狂奔,循规门如此有名望,并不难找。俩人已经赶路了有几个时辰,郗奂见孟竹的伤口丝毫没有愈合的趋势,还在不停的往外流血,更让他惊奇的是,随着他流出的血越多,他伤口附近的皮肤越干枯,干枯范围已经向下蔓延到了他手背,向上蔓延到了他耳下的脖颈,那干枯了地方像是树皮一样皱皱巴巴,细看之下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痕,郗奂不明白那么小的一点擦伤怎么到了孟竹这里像是能要了他的命似的。
日夜兼程终于到了循规门,开门的弟子见他一身血污,手里抱着个半死不活半侧身子红了一片的孟竹,忙去里面喊人,郗奂将人抱到了大堂的一座佛前等候,不一会儿那弟子就跟在了一位和尚装扮的人身后一起出来了,郗奂想来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循规门门主问心法师了,忙起身行礼并介绍了自己,讲述了孟竹之所以如此的经过。
郗奂的意思是抓紧时间救孟竹,没想问心法师倒是不慌不忙的同他讨论起来了逍遥殿的事:“如果真如你所言,这逍遥殿主的野心也就不言而喻了,我会前去几大门派同他们商量对策,不能任他这样继续为祸人间。”
郗奂敬佩于问心法师普度众生的善心,可是能不能先管一下躺在地上的这位即将因失血过多而亡的人:“孟竹他……”
问心法师看了看孟竹此时伤口旁干枯的面积蔓延到了脸颊,一只手臂已经成了木头桩子的样子,摇了摇头依旧不紧不慢:“让他的血再流儿会吧,省的好的太快又溜出去胡闹。”
郗奂没想到……这……:“他晕过前让我带他回循规门,请问他可是循规门的弟子?”
问心法师叹了口气:“哎,何止是我的弟子,简直就像个讨债的,你也看到了,他的肉身与常人不同,普通的小伤对他来说都可致命,他却仍是不让人省心,凭借着有点本事,非要出去乱逛,不受了伤不知道回来。”
郗奂问出自己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他的肉身,为何会如此脆弱?”
问心法师摇了挠头:“说是肉身,也算不得肉身,不过就是他父母临走前留下的一丝灵力幻化而成的皮肉再注入了他那不完整的魂魄,别人是血肉包裹着骨骼经脉,他却是一层皮包了些血里面浸泡着些类似枯枝叶杈的东西。孟竹……算不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他之所以招鬼待见,不过是因为他们属性相同罢了。”
郗奂没想到,孟竹他居然……他看了看躺在地上衣服被鲜血浸染着的人:“法师还是尽早救他吧。”
问心法师看出了郗奂的担忧,笑了笑:“难得孟竹这小子也能有朋友,他与人沟通有些吃力,我还以为没人能受得了他那一直比别人慢半拍的脑子呢。”问心法师边说着边随意的从佛前的焚香炉里捏起一嘬香灰,将孟竹包着的伤口解开,将香灰敷在上面。
郗奂突然想起了刘迟对他说过,孟竹反应迟钝的事,说是同孟竹讲话,他似是很久才会反应过来,郗奂当时想了想,他不但不认为孟竹反应迟钝反而觉得他是个极机敏的人,且自己同孟竹讲话时并未发现他如此,就只当刘迟是开玩笑。但现在郗奂再回想,好像确实是,若是除他以外的人说完了话,孟竹总像是思考了很久之后才回答,如果孟竹与鬼的交流比与活人容易,那为何与自己的交流却能无障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