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接下来的半个月,图南过得充实又愉快,同边生冰释前嫌。边生是以美术特长生的身份考入本校,因为无聊,早早来了学校,趁着安静打算一个人霸占画室作画。因为有了图南,便缠着她在画室练习小提琴,顺便给他做素描模特。两个人像儿时的小伙伴,一起吃饭,一起作画练琴,傍晚一起在校园里散步。边生给图南讲解学校里的各大奢华景致的出处——是出自买断负罪感的父母,还是出自衣锦还乡的学生捐献。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学生大部队全员返校时,边生和图南已被周遭同学视作情侣。L中的身份在整个H省都是很独特的存在。作为一类重点高中,每年重点大学录取率从未出过全省前三名,甚至清华大学的录取率还常年位居全省第一,只不过考入清华大学的学生全部都是美术系,而剩下的重点大学也多为北电、中戏、上戏这类艺术院校。至于该校的文化生,则远远达不到重点中学的水平(正因如此,校长才会如此器重图南)。校方仰仗艺术生提升学率,有形无形中对艺术生管得要宽松许多。
比如,文化生每天上学要穿校服,男生留板寸,女生留短发等等,与之对应的则是崇尚自由的艺术生们,L中的艺术生,尤其女生——很好区分年级,通常只留长发不施脂粉的都是高一女生,而开始化妆佩戴首饰的则是高二女生,至于高三女生则很少来学校,偶尔出现几次,几乎皆为艺术家的扮相,浓妆艳抹标新立异都是标配,有些已经准备出国的甚至会在校园里和自己的老师一起吞咽吐雾聊近况……
这天,图南赶着去参赛,提前离校,碰上这样的场景差点忘了怎么走路,老师看到图南还把她叫过去特意显摆了一番。
“这是咱学校史上中考最高分的学生,也是小提琴特长生。”说完,又用烟点了点面前的长发女生,“这是你学姐,和你一样,小提琴特长生,年底就去纽约的茱莉亚音乐学院了。”图南不负众望地流露出一脸崇拜。学姐很满意,掐掉烟,伸手摸摸她的头,冲她暖暖一笑。
学姐手上的烟草味混着淡淡的葡萄香味,久久笼罩在图南的四周。在这之前,图南的终极梦想也不过是中央音乐学院,然而,考入茱莉亚音乐学院的人原来就和自己念同一间学校。图南连在比赛的时候头脑里浮现的都是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高三学姐。学姐看上去像是临毕业的大学生,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感,气定神闲的样子在图南一遍遍的回忆中愈加神化,令十六岁的图南心生向往。
隔天自习课再去琴室练习,便忍不住四下打听。可惜图南不是擅长交际的人,入学两个多月,除了边生及同宿舍的三个女孩,和其他同学基本属于点头之交。文化班的学生向来和艺术班的学生相互看不惯,再加上文化班的老师都对图南格外照顾,图南每天只在教室上主课,其他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虽说是去琴室练琴,可毕竟是种特权,引来其他学生不满也算情理之中。而艺术班只有学小提琴的三个同班学生和图南有交集。
四个小提琴特长生只有一个男孩,男孩作为高一以及全校唯一一名学小提琴的男生,自入学以来没人听他说过一个字,即便被老师问话,也只有点头或摇头,冷若冰霜的样子拒人以千里之外。图南不敢招惹他,鼓足勇气去问另外两个女生。一个自嘲没文化不知道这么高级的学院,另一个则表示艺术生不比文化生,清华北广什么的都是二流学生的选择,出国才是主流,言下之意图南没见过世面。
图南满腔求知欲得不到满足,郁郁寡欢地结束练习后又抱着琴盒默默地溜着墙根往宿舍方向飘。
音乐馆挨着美术馆,小提琴室在四楼的西南角,而高一美术生的画室则在三楼的西北角。边生喜欢在窗边作画,画累了就抬起头看看斜对面的图南休息眼睛。图南初二便已考过小提琴十级,一入学就被分到了高级班。原本个子就不高,和高三的学生站在一起更显得矮小,再加上瘦弱,像是发育不良的小女孩,洗衣板身材,细胳膊细腿,留着清汤挂面的学生头,大部分时间都穿着学校发的校服,上衣长到大腿,裤子卷起好几层还有点拖地。可以说,是所有艺术生里最不艺术的那一个。
边生原先在初中部的哥们也曾打趣他是不是有恋-童-P,纪图南分明就是小学生的扮相。边生笑骂两句,不做解释,任由人们误会他和图南的关系,至少能换得耳根清净。从初二开始他就被女生围追堵截得有点抓狂,起码现在给他递情书找借口靠近他的女生就少多了。
图南每天结束练琴的时间都差不多,因为还要回宿舍复习功课。边生想找她时,就会掐着点在楼这边等图南,看她动身放琴,便收拾画具去楼下等着“偶遇”她。谁成想今天的图南格外沮丧,低着头路过他都没发现。
边生上前抢过她的琴盒,不意外地看到图南抬起茫然的小脑袋,呆呆地看着他。边生最喜欢图南呆呆的样子,像是走丢的小狗,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仿佛有点点星光。
“又傻啦?”边生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发。对此,图南已经没出息的习惯了。只是,今天又让她想起昨天被学姐摸头发的一幕,学姐白皙的手腕还闪着一圈银色的光,是手表还是手镯呢?图南默默地回想。
“嘿,嘿,回魂了!”边生不满被忽视,轻扯她的发梢,终于换来她的注意。
“你昨天比赛又拿了第一?”边生原打算请她去吃点好的,他总觉得图南的瘦小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嗯,你怎么知道?”图南几乎每个月都有各种比赛,自己都没当回事。
“你多红啊,自从你来了,小提琴各项赛事的第一名都没其他人什么事了。”边生打趣道,实则一直关注着图南的动向。别说这种学校红榜会放出来的获奖结果了,就连图南随堂测验得了最高分,他都了如指掌。
但是作为感情上的小学生,图南还是傻傻地相信了,只是并没有因此而雀跃,反而有点自嘲,“那肯定是要出国留学的学姐们都不屑于参加这种省内的比赛。”
图南少有的低落终于引起边生的注意,问清缘由后,拍拍胸脯保证隔天就能问出她想知道的消息。
“你不是美术生吗?连音乐生的事也能问到吗?”图南一脸好奇加羡慕。
边生失笑,“也就你天天只知道闷头过自己的小日子。我们艺术生何止是专业间互通,三个年级之间都是互通的。又不是文化生,隔一年隔一辈。再说了,你自己不就和高三班一起学琴嘛。”
图南闻言愈加沮丧,相较之下她的人缘真是差劲得可以。边生不再给她沮丧的机会,硬拉着她往食堂的方向走,说什么也要请她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