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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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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样的词藻才能写出您的前半生,那一夜,我也曾梦见百万雄兵。
——题记
时隔五年再次踏上故土,许暮年的心情很复杂很复杂。
五年前孟鹤堂跟德云社女主持结婚自己就远走他乡,如若不是团子良发消息告诉自己张云雷从南京站一跃而下至今都没脱离生命危险,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吧?
“暮年姐。”周九良朝着许暮年努力的挥动着手,“这呢!暮年姐!”
“周周。”许暮年拉着行李快步走到周九良旁边儿,想抬手摸摸周九良的钢丝球,却发现自己已经够不着了“我们小团子长高了,也变帅了。”
“嘿嘿嘿。”周九良挠了挠后脑勺,蹲了蹲身子把许暮年的手放在自己的钢丝球上,“我还是暮年姐的小团子。”
许暮年摸了两把周九良的钢丝球就把手收了回来,“小辫儿醒了吗?”
“师哥醒了,不过还在icu躺着呢。”周九良拿过许暮年的行李,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网上的话姐你别信,是李欧瞎说的。”
“我知道。”许暮年揉揉额头,从墨尔本到香港转机再到南京,许暮年几乎有十几个小时没合眼,“我跟小辫儿打小一块长起来的,我能不知道他吗。”
说话间有辆出租车就停在周九良跟许暮年面前,周九良先给许暮年开了后座的车门,才把行李放在出租车后备箱然后才上了副驾驶。
“暮年姐。”周九良低着头扣着手指头,“孟哥他,他离婚了。”
“……”许暮年有点恍惚,自己已经有五年没见过他了,恍恍惚惚竟然已经不记得那个充斥她整个青春年少的男人的样子“是吗。”
“嗯。”周九良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从后视镜看到许暮年看着窗外,神情恍惚,“师哥可能要考虑幕后了。”
“嗯?”许暮年眉头微皱,想着张云雷那个狗脾气觉得这个有点搞事情“你们谁都没敢跟辫儿说的吧?”
“师娘也没敢跟他说。”周九良有点心虚,“你走了除了我跟谁也没有联系,是师娘让我给你叫回来的。”
“我也不敢跟辫儿说。”许暮年觉得自己头更疼了,“干妈太高估我了。”
“师娘已经定了机票了,晚上就到。大林跟孟哥陪着师娘过来。”周九良搓搓手指头用糯糯的小奶音冲许暮年撒娇,生怕许暮年骂他“暮年姐别生气好不好?”
“你见我什么时候跟你生过气。”许暮年叹了口气,当年孟鹤堂结婚自己远赴墨西哥求学,除了周九良基本谁都联系 不上她,“不然你以为干妈为什么让你把我叫回来。”
“暮年姐,大家都很想你。”周九良话语间有些激动,“孟哥,孟哥也很想你。”
“孟鹤堂也会想我吗?”许暮年自嘲的一笑,“小团子你还是不会撒谎。”
“我没有……”周九良有些泄气,还想说些什么回头就看见了许暮年略微疲惫的眯着眼睛,“你睡吧姐,到地儿我叫你。”
“好。” 许暮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不一会儿就在出租车后座迷瞪着了。
周九良掏出手机给孟鹤堂发消息,告诉孟鹤堂他已经接到了许暮年。
孟鹤堂:行,我跟大林师娘已经到机场了。
周九良看着手机屏幕,特别想问孟鹤堂,你喜欢许暮年吗?你喜欢那个被你伤心伤到独自在墨尔本舔舐伤口的许暮年吗?
曾经的许暮年,狂傲不羁,虽说拜师于谦,但是谁也不服,连郭德纲王慧都压不住这个小姑娘。
许暮年是不喜欢学相声的,从十岁跟这于谦,许暮年就没有一天喜欢过相声。
初中打架,高中逃学,直到碰见在于谦的饭店当大堂经理的孟鹤堂,许暮年才恍若开窍,老老实实学习相声,老老实实的上学。
曾经的许暮年终究是被时间,被这个她喜欢着的男子,磨平了棱角,磨平了浑身的刺。
“暮年姐,暮年姐。” 周九良轻轻推了推许暮年,“到地儿了暮年姐。”
“啊,好。” 许暮年睡得也轻,周九良一叫就醒了,“还挺冷。”
“这都快冬天了。” 周九良脱下外套给许暮年披上,然后把许暮年的行李从车上拿下来,“姐,你是跟着师娘回去住,还是在附近宾馆定房?”
“我就不回去了。” 许暮年拢了拢周九良的衣服,“你们都忙,我就在这边照顾辫儿吧。”
“也行。” 周九良领着许暮年七拐八拐的到了张云雷的病房前。
因为是icu不能老是在里面照顾,李鹤彪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整个人显得有点颓废。
“彪哥?” 许暮年有点犹豫,“辫儿在做治疗吗?”
“……年年?!” 李鹤彪抬头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姑娘还有点不可置信,“是年年吗?”
“是,我回来了。” 许暮年有些不自在,毕竟有五年没见过了“彪哥。”
“回来好啊,回来好。” 李鹤彪眼里的眼泪就憋不住了,“辫儿昨儿个醒的时候还说呢,想见你。”
“是吗?” 许暮年别过头,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因为做治疗的疼痛而微显有些扭曲的张云雷,“我也很想见他。”
“大夫说,师哥很难再站起来了,就算站起来,也……” 周九良站在许暮年身边儿,声音有些沉重,“……也很难在舞台上说相声了。”
“我知道。” 许暮年鼻子有点酸酸的,见着周九良她不想哭,听说孟鹤堂离婚她不想哭,刚才见着对自己跟亲闺女似的彪哥她也忍住没哭,这会儿看见张云雷许暮年的眼泪却不受自己控制了“辫儿他,受苦了。”
周九良贴心的递给许暮年纸巾,然后跟李鹤彪一块,默默地陪着许暮年现在病房外看着张云雷。
张云雷做完一抬眼就看见泪眼汪汪看着他的发小,张云雷想冲她笑笑告诉她自己没事儿,却连动一下嘴角都觉得牵强。
得到可以探望的许可,许暮年按了按自己有点颤抖的手,打开了病房门。
“你回来呀。” 张云雷这个时候说话都虚的不行,而且张云雷为了安慰许暮年忍着疼,扯了扯嘴角,“别哭啊,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儿吗?” 许暮年说话带点哭腔,吸了吸鼻子,“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少见你哭鼻子啊。” 张云雷想抬手摸摸眼前的许暮年,却没什么力气,“我们阿年又漂亮了。”
许暮年把自己的手塞进张云雷的手里,“你这话跟我哄小团子的一样。”
“我以前想过,我要是再见到你,我就先打你一顿再说。” 张云雷轻轻摩擦着许暮年的手,一边儿笑“一走就是五年,除了周九良连个音讯都没有。”
“我能怎么办。” 许暮年抽出自己的手,把张云雷的手塞进被子里,“我为什么走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张云雷望着天花板,“孟鹤堂离婚了。”
“我知道。” 许暮年手上的动作一顿,“小团子告诉我了。”
张云雷没在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天花板。
“今儿晚上干妈过来。” 许暮年打了一盆水,洗了毛巾给张云雷擦身子“我打算在附近租个房子,跟彪哥一块照顾你。”
“你不走了?” 张云雷在许暮年的帮助下微微侧身,“你回北京吧。”
“干爹干妈都忙,师兄弟儿哪有时间天天来看你。” 许暮年小心翼翼的给张云雷擦后背,“我就在南京陪你。”
张云雷没在反驳许暮年,“这么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好着呢,吃的好睡得好,还有一堆外国小哥哥。”
张云雷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身子还不是特别好,看着跟自己扯着扯着闲天就睡着的大男孩,许暮年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
“周周。” 许暮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看着点小辫儿,我去找一趟医生。”
“行。” 周九良点头,然后递给许暮年一瓶已经拧开的矿泉水“暮年姐,先给你定的酒店,等有合适的房子在告诉你。”
“行。” 许暮年喝了一口水,“实在不行我跟彪哥凑合凑合。”
“那哪儿行。” 周九良皱眉有点不太乐意,“一男的一女的住的多不方便。”
许暮年乐的差点呛着,拍了拍周九良的肩膀,没说话。
“他上台的可能微乎其微。” 张云雷的主治大夫推推眼镜,“他能站起来走路都算恢复的很好了。”
“是吗。” 许暮年垂眸苦笑,“我应该谢谢南京站的站台不高没摔死他吗?”
“要不是我们大夫给他打了一针肾上腺素这小伙子还真就不行了。” 一边儿的麻醉师可能觉得许暮年说话有点冲,忍不住说话,“他那酒精含量开车都看不清路。”
“……” 许暮年撇了一眼搭茬的大夫,“我可能有点冲,请您别介意。”
“可以理解。” 张云雷的主治大夫点头,“这段日子注意他的饮食,尽量喂粥,他的胃还有点脆弱。”
“我记得了。” 许暮年点头,心里纠结了一下,“关于他的病情我们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我希望您……”
“我不会跟病人说的。” 张云雷的主治大夫点头表示理解,“你们也需要顾及到病人的情绪。”
“谢谢大夫。” 许暮年起身冲主治大夫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您让我还有机会看到他。”
一开始许暮年是不相信的,不相信张云雷那么精明一人能从南京站那么高的站台掉下去,她以为是张云雷想她回来让周九良对自己撒的慌。
直到她看到国内的新闻。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见不到张云雷了。
“年年。”孟鹤堂在张云雷的病房外看见了那个他做梦都会梦到的姑娘,“欢迎回来,年年。”
那个朝思暮想连时间不都曾让自己忘记的男孩儿,就站在阳光下冲她微笑,许暮年心跳加速,恍然间她好像回到了那段青葱的岁月。
“我回来了。”许暮年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