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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

  •   度笙眼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宁不枉,生怕他醒来了自己没有及时发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度笙见宁不枉的眼皮像是动了动,忙凑近细看,待宁不枉终于睁开了眼,只见他眼中无波无神,犹如一湖死水,配着他那苍白的面容和干裂的嘴唇,竟比他昏死时更让人心疼,度笙试着唤了他几声,他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度笙料到了如此,小心的握起宁不枉的手同他说话,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如今的语气竟是无比的温柔……她不求宁不枉能迅速好起来,只求他能让她一直等下去,人生路漫漫,唯有同他在一起走才不会孤単。

      闵复休息了一天一夜才将身体调养过来,他再次来到“冰火两重天”时发现宁不枉已经醒了,度笙却像是始终没合眼面露疲惫,他这次不是假客气而是真心的劝道:“此事非一朝一夕,你也得照顾好自己才能有余力照顾他。”度笙点点头:“我只是心中欢喜又患得患失……”

      闵复明白她的感受,不再多说,上前查看了一番宁不枉的情况放下了心:“此术用在他身上的效果还算不错,算是有了个好的开端,之后就只能靠慢慢养着了……你接下来会带他去何处?如果无处可去,将他留在这里也可以。”

      度笙摇了摇头:“不必了,此次劳烦闵楼主了,您放心,将来就算有了万一,我也会记得您这份情。”

      闵复笑了笑并不在意:“不用你领我的这份情,你我算起来也是同病相怜之人……”

      度笙向花袭的方向看了看:“闵楼主您……花袭如今这样……”

      闵复顺着她目光看去:“这样已经很好了,他当时的情形,不但连个全尸都没有,魂魄散落的我花了几百年才从五湖四海收回了一星半点。”闵复一开始是很恨那些逼迫过花袭的名门正派的,但后来想了想,与其不择手段的同他们斗到底,不如守着宫阙楼等花袭回来,闵复如今只希望在自己临死之前,还能听到那人再唤他一声。

      度笙知道闵复并非良善之人,但若是单从他对待花袭来看,想必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比得过他了。众生皆苦,有的苦尽甘来,有的则是一苦到底,但若是中途便放弃了苦滋味,一切都变得没了意义。度笙带着宁不枉去了敛春山,她出生的地方,时光穿梭流逝,敛春山却还是当年的模样,它只在一年四季中交替轮回,像是从未踏入过时间的长河。

      小时候住过的木屋早已不在,度笙既然打算在这里长长久久的住下来,便事事亲力亲为,搭房子寻食材准备生活器具,她每天的日子都是在重复又重复,早起替宁不枉收拾妥当再收拾自己,将他移到外面的木椅上晒太阳顺便欣赏敛春山的风光,中午会带他回去替他按摩疏通经络后让他午睡,下午会念书与他听,晚上再拉着他的手进入梦乡迎接下一日的到来。度笙以前是何等闲不住的性子,如今却觉得能拥有这样平静的生活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宁不枉的状况在这段期间并没有丝毫的起色,仍是只能半睁着一双眼茫然的目视前方,但这样的情况对于度笙来说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变得更糟,直到这日夜里……度笙睡梦中觉得自己的左手突然被握紧,她猛的惊醒,果然是宁不枉的手活动了下并捏的她左手生疼似要断裂,度笙唤了宁不枉几声,可他却是始终闭着眼,只是手上在不断地用力收紧。就在度笙的手即将被捏碎的前一刻,宁不枉缓缓的将手松开了,自他额间缓缓开出了一朵由光影形成的牡丹花,随之全身开始发出光亮,就像被闵复注入灵力时那样,那牡丹越开越盛,照得宁不枉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红润好看,最后只见它浮于宁不枉面部上方,开到了极致后逐渐枯萎,又慢慢消散在空中……随着它的消散,宁不枉身上的光亮更甚,五彩斑斓的光晕像是无数朵千姿百态的花正在表演着争奇斗艳的百花齐放,宁不枉的身子变成了一座花园,一时间集齐了这世间所有的娇艳……原本黑漆漆的屋子被映照的明亮,待百花如飞走了的烛火虫般消散后,四周又恢复了一片暗淡……

      度笙抚了抚宁不枉那张刚刚呈现过绝美色彩的脸,又重新躺下牵起他的手,度笙曾经料想过这一刻如果真的来临自己会如何的痛不欲生,但不知怎么的,她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原来人若是将生死看的淡了,生死反而消了气势,威胁不了人了。

      第二日一早,度笙将宁不枉安置在屋外的木椅上,她为自己搬来一张小板凳在宁不枉旁边坐下,将头枕在宁不枉的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俩人一起欣赏着敛春山的景色,从旭日东升欣赏到了月上柳梢头,度笙觉得脖子有些酸,她枕了许久,有些累了,也有些困,她执过宁不枉的大手,覆上自己的双眼:“宁不枉,我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哦。”

      ……

      需允这日清晨正要下山,却在将出门时遇到了度笙,见她带着之前所救的男子又回到了入云翁不禁又喜又忧的上前打招呼:“度笙!你回来了,你之前下山后就一直没消息,大家都一直很担心你!尤其是翁主!”他又看了看仍旧没醒来的某人:“他……情况有所好转了吗?”

      度笙笑了笑并没有答,而是反问道:“师父他在吗?”

      需允点了点头:“在!师父之前闭关了很久,这几日才出关,现在应当正在房中休息。”

      度笙谢过:“你忙着下山就先走吧,我去拜见师父。”

      需允却没急着走而是想着帮度笙扶过人,却被度笙婉拒了,她一个人半背半扶的带着人去了师父屋子那边,需允总觉得度笙变得不一样了,不只是表面上的安静,她的心似乎也不像从前那样放开了,像是被什么占的满满的,唯有关的严实了,里面的东西才不会溢出来,需允不知度笙经历了什么,无奈于帮不上忙只得叹了口气下山去了……

      度笙拜见了师父,见孔祁脸上仍挂着宠溺的笑和久别重逢后的欢喜,不由得心中又酸又暖。孔祁关心了下度笙的近况,并询问了宁不枉现下如何,度笙笑了笑:“还需等……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孔祁见她有心事:“你此次回来,可是有事?”

      度笙过了好半晌才点了点头:“我想出一趟远门,又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想拜托师父帮我照顾他一段时日,若是他有幸能在我回来之前醒过来,也恳请师父收他为徒,他真的……和大师兄很像。”

      孔祁听她这样说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要去哪里?听起来要去很久……我看得出来,你对他已是托付了真心,不可能轻易将他留在这里不管不顾。”

      度笙发自内心的笑了笑:“师父果然最了解我了……不过……我想出去寻一样东西,一样可以让他尽快醒来的东西。虽然只是传说,但……总要去真的寻过了才知道。”

      孔祁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又哪里听来的传闻,世人传的话,多半是故事,你不能什么都信,且你孤身一人,不知会如何凶险,你若是真想验证,我可以派人替你去。”

      度笙摇了摇头:“我只是去那里看一看,很快就回来的,师父知道我的,我虽然爱闯祸,但最是惜命了,我哪里舍得看不到您啊……”

      孔祁知道她是在拿话唬他,可无论如何逼问她都不说具体去何处,孔祁见她也累了,让她回去休息,准备明日再商讨此事,并派了几名弟子观察着她的动静,以防她再一次偷溜。可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她竟又是不辞而别,这次连个书信都没留,显然是料定了他不会将她带回的人放任不管。真是有恃无恐,孔祁拿她没辙,只得派出几名弟子下山打听她的踪迹,在这里等她回来,她牵挂的人还在这里,相信她也不会做什么傻事。

      ……

      连续几日都是阴雨绵绵的坏天气,从昨儿个夜里又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不问世的沈家大院里,一名年纪最小的弟子正在充当门童,他才入门没多久,人也勤快,一大早听到了敲门声,忙撑了把伞跑过去应,他将门开了一半,见外面是一位被雨雾笼罩着看不太清容貌、但仍能辨出几分秀气的女子,她撑着把油纸伞,被风吹乱的雨水打在她脸上,她竟还能将眼睛睁的大大的,小弟子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应是没见过她:“请问,您找谁?”

      她的声音明明疲惫,却清明透亮:“沈公子……沈遇在吗。”

      沈遇已是很久没见到度笙了,他听弟子来道有人找他,竟没想到会是度笙,她此时正立在堂前、背对着他赏雨,雨幕淅沥沥的冲刷在她身前,竟显得她的背影有些孤寂凄凉又弱小无助,沈遇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错觉,印象里,度笙一直是活泼乐观、永远打不倒的小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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