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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   麟游县的夜晚格外安静,月亮高挂,照得麟游县一片亮堂,各家各户都关起了门,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府衙的□□一片灯火通明,老迈的陆大人精神奕奕地坐在堂屋中央的管帽椅上,他身后站着的是有些驼背的卢大人,下首分别坐着秦家和刘家的当家人。

      听完秦家和刘家人讲述今天素经国一行人看花的情形,咳了咳,喝了口茶,才开口道:“你们觉得那个叫天冬的姑娘也有种植的本事?”

      秦刘两家当家人都默不作声,他们身后站在的秦俊惟和刘忠义都纷纷点头。

      “他们既然还要去周家和任家看花,就让周家和任家好好招待人家,再看看,人家毕竟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还是谨慎点为好。”陆大人一下拍了板。

      秦俊惟还想说什么,刘家那头已经拱手答是,他只好怏怏地缩回身子,恭敬地答了个是。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若是他们还去你们两家的花圃,你们也可以再考察一番。”陆大人安抚了一句。

      秦家和刘家的家主站了起来,拱手说了个“是”,带着下人纷纷出了府衙。

      陆大人坐在椅子上,见他们纷纷离开,望着天上高挂的圆月,不知想到了什么,久久不曾动弹。

      卢大人见自家他直愣愣地看着月亮,就劝道:“岳父大人,天色已晚,您不若早些回房休息吧。”

      “庭修啊,你看这月色可真好啊,当年我刚来这麟游时,就被这月色所吸引,这么多年,麟游唯一不变的,就是这月色了。”陆大人抬头望着月亮,眼里满是哀思,心里却是感慨良多。

      卢庭修知道自家岳父老了就爱回想往事,“岳父大人,麟游县的变化,只有麟游的百姓最清楚,他们会记得您的。”

      陆大人苦笑地摇摇头,“我做的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记得我,这麟游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前些日子,云都的尚书大人还来信问我何时告老,等这事一过,我想回云都去,你呢?你愿意和我一起回云都吗?”

      卢庭修有时候不明白他这岳父大人是否戏文听多了,临到老,就愿意讲个功过任由后人评说么?他们走了麟游怎么办?他可是因为做他的女婿留在麟游,才娶得陆家大娘子的,
      “若是我们回去了,谁来接麟游知县的重任?到时候怕又是一场风波。”

      陆大人叹了口气,安静做了片刻,才开口:“你回去云都吧,让我一个人留在这终老算了。”

      卢庭修神色复杂地看着岳父,麟游如今已然这样了,撒手不管,难道要麟游回到原来的样子,他可不想让麟游的孩子和他小时候一样,他捏紧了拳头,
      “岳父大人,您一人在这里,大娘子也不放心,总是需要人照顾的,您还是让我来照顾您吧。”

      陆大人又苦笑了一下,自己站了起来,婉拒了卢庭修的帮扶,驼着背,往自个屋里走去。

      卢庭修站直了身子,望着陆大人老去的背影,神情有些沉重,他的孩子就让他们永远生活在云都,永远也不要过问麟游的事。

      周家的花圃相比秦家和刘家可就大的多了,站在周家村的一个小山坡上,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花朵,迎风摇曳。

      季柔在周家花圃的山上,几乎呆了一天,还乐此不疲,这里的花实在太多了,整片的蓝色妖姬、半坡的姚黄、赵粉,……,甚至还有一山的彼岸花,这里的花,随山而长,好似吸收了天地灵气,开得格外娇艳。

      林燊跟在季柔身后,陪着她从这个山头走到那个山头,看着她像个快乐的蝴蝶,无拘无束地跑来跑去,心想,她的心事倒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领路的周家主事之一的周良右,看林燊如此迁就季柔,半开玩笑道:“您可真是疼爱夫人。”

      林燊笑了笑,也不辩解,倒是让周良右更认为季柔是林燊的夫人,只让人私下多看着点天冬,毕竟他也知道,没有哪家夫人亲自种花草的,还不都是家里的下人动手,天冬虽然长得不错,但身子骨架不小,看起来是个做过活的。

      季柔完全是随心走,反正这这些山都不高,一眼都能看得见来路,她走到一片种满山茶花的山坡上,发现不远处的山坳里有座庭苑,和河间谷的的建筑有些像,她像往下走去看看,却被周良右拦住了。

      周良右是听了主事当家的话,盯着那个叫天冬的姑娘就行,他也是看他们在山间乱串没个章法,也索性由着他们,只让人跟着那个叫天冬的姑娘,没想到他们乱走,居然走到了桃花屋来了,他远远发现不对,就赶到了季柔面前,拦住她道:“下面就是是个看山的屋子,平日里都是锁着的,我也没有钥匙,再说那里面没经过打扫,脏得很,还是不要进去了。”

      季柔远远见那屋子,完全是个三进的庭院,看着就像住所,若是看山用的,必是下人住的,何必建得这样大,但她还是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转身回到了林燊身边。

      周良右松了口气,见太阳落到山那边,赶紧提出带他们一行人下山,免得摸黑下山有危险。

      众人也知黑夜赶路的不便,没有任何异议,就跟着周良右回了周家村的周家老宅。

      等他们到了周家老宅,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天边甚至出现了点点星光,周家人对他们还是很热情,一再挽留他们在周家村住一晚,更建议他们明日可直接启程去任家村。

      原本一同前往周家村的石意林,早在午膳后就找了借口下山回了麟游,剩下的人自然都是听从林燊的,林燊在周家家主一再邀请下,盛情难却地点点头,安排一行人在周家村里住了一晚。

      周家村的夜晚很是安静,只有虫鸣此起彼伏,月亮高挂,除了周家老宅灯火通明,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一丝灯火,都在月光笼罩下,显得尤为寂静、沉默。

      周家老宅的□□院里,摆了三四桌,好酒好菜招待来自素经国的贵客。

      周家的人考虑很是周到,将季柔和天冬请到女眷一桌,用个屏风挡着男女的坐席。

      季柔隔着屏风看着林燊坐在主桌,面对周良苏以及周家的子弟的敬酒来者不拒,喝得很是凶猛,不禁有些皱眉,又见胡任已及其他护卫被安排到另一桌,也被人围着喝酒,丝毫顾不上林燊那里,心里忍不住叹气。

      坐在季柔边上的是周良苏的夫人梁氏,是个豪爽的女子,见季柔魂不守舍,老是盯着屏风那头看,和边上的几个妇人对了下眼神,笑着劝道:“你放心,外面的爷们儿都省的轻重,喝到尽兴就罢了。”

      季柔听了这话,有些尴尬地抚了抚头发,又突然想起自己着的是男装,赶紧放下了手,席上的年轻妇人见了她这举动,纷纷捂嘴偷笑,她见了有些脸红,只好当作不知,拿起筷子,专心吃起菜来,眼睛却忍不住往外瞟。

      梁氏见季柔这样,笑着摇摇头,见她边上的胡氏正拉着天冬窃窃私语,看起来两人相谈甚欢,又满意地露了个笑来。

      好不容易宴席散场了,他们被安排住进周家老宅后门边上的一栋小楼里,这个楼有三层,考虑到男女有别,男客安排在二楼,女客安排在三楼,平日里,这里就是空着的屋子,有贵客来,才会被安排用上。

      林燊被周家的子弟架着进了二楼最左边的屋子,随后被直接放到了床上,季柔实在不放心,等他们都出去了,就进了屋子,走到床边,见林燊红着脸,皱着眉头,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赶紧让候着的周家丫鬟打水来。

      周家的丫鬟刚出去,季柔就坐到床边,见他额头有些薄汗,就从怀里拿了帕子出来,给他擦了擦。

      林燊突然抓住季柔的手,眼睛忽地就睁了开来,一个用力坐了起来,见屋里见自己和季柔,转头对她说道:“今天你无意看到的那个屋子可能有什么问题,我看它没什么守卫,就交代天冬去查探一番,等会儿,你就使劲使唤周家的丫鬟,让伺候我们的人都忙起来,免得她们发现什么。”

      季柔见他眼神清澈,表情认真,哪还有刚才醉酒的神态,赶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燊见她这么乖巧地点头,也不问缘由,恶趣味地加了句,“你晚上就伺候我吧,盯着周家的丫鬟,免得她有机会进屋子看天冬。”

      “你?”季柔见他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立刻红了脸,论没脸没皮,自己真不是他的对手,她刚想说怼他几句,门外地脚步声就传了进来。

      林燊立刻变回了严肃脸,手肘一撑,躺回了床上,皱着眉,表情好似很难受,左手却是仅仅抓着季柔的左手。

      周家的丫鬟秋子双手端着盆子进屋,就看见林燊脸上挂着难受的表情,手却是紧紧抓着季柔的,好在夫人提前嘱咐过季柔是林燊的夫人,让她不要大惊小怪的,她也就心底暗暗嘀咕,两人恩爱,就将水盆放在桌上。

      季柔见秋子看了眼他们,自己先红了脸,要把手抽出来,结果林燊不放,反而将季柔的手放在胸口蹭了蹭,这下过来递长巾的秋子都看见,“噗呲”一笑,惹得季柔一阵脸红。

      季柔脸红得都快冒烟了,死命抽回了手,林燊没抓住她的手,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惹得秋子又是一阵轻笑。

      秋子见季柔有些恼怒了,赶紧将长巾递给她,季柔深呼吸了口气,手摸了摸长巾觉得有些粗糙,就起身把刚才的帕子浸进水里,拧好后,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和手。

      林燊立刻舒服地呼了口气,皱着地眉头,一下松了开。

      季柔见状,把手里的帕子递给秋子,让她再拧一把来。

      秋子接过帕子,发现这帕子比平日里用的大的多,上面什么也没有绣,只用彩色的绣线封了边,摸起来确实柔软的多,赶紧又浸到水里,拧了一把递给季柔,玩笑道:“您可真体贴夫婿。”

      季柔又不好说不是,只好接过,又给林燊擦了擦,“你们这几间屋子平日里都没人住吗?那你们是别的地方调来帮忙的吗?”

      秋子以为季柔嫌弃这几间屋子,怕她们这些下人不会伺候人,赶紧道:“平日里虽没人住,却是时时打扫的,我们这有两个丫鬟,楼下还有个丁嬷嬷,一般她都能主事的。”

      季柔没想到楼下还有个盯梢的,故意拿手摸了摸林燊的额头,“还是有些烫啊?你不知道,他最容易招风,今日在外走了一天,回来就喝了这么多的酒,怕是又着凉了,可否让丁嬷嬷让人请个大夫来看看?还有啊,隔壁的那些仆人,平日里也是不喝酒的,能不能让人煮些醒酒汤送去?”

      秋子倒是知道他们这些男的是被扶回来的,毕竟是贵客,怕有怠慢,赶紧答“是”,去楼下找了丁嬷嬷禀告。

      不一会儿,一个老成的中年妇人走进屋,见着季柔,就来问她有什么吩咐。

      季柔猜她就是丁嬷嬷,这丁嬷嬷看着年龄并不大,却梳着老式发髻,老成持重的样子,就开口道:“丁嬷嬷,可否请个大夫来帮我家先生看看?他有些高热,还有可否再让人送些醒酒汤去隔壁?我刚听着他们有人好似呕了。”

      丁嬷嬷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子,确实脸色通红,皱着眉头,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嘴里答了个“是”,转身下楼叫人去了。

      于是,周家老宅后面待客的小楼热闹了一晚上,不是有人送水送醒酒汤,就是请郎中叫煎熬的,闹得丁嬷嬷几个一宿都没睡成,不停地往贵客屋子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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