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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一天,我出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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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琐事
“唉!我的好姐姐。!你都这么个门子了,别动来动去了。”--我怎么感觉我在某人的肚子里这么清楚的听到有人声,而且是叫我妈是姐姐。“哎呦。!我的好祖先。!你可不能给我们这些后辈们添麻烦呢?你老人家还有应熊老人家都得好好的,你们都是拐走的孩子。”有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来了。我连连呛了几口水,就不知道还有谁想摸着这里。。。。。。
我妈颤抖地发出了声音:“好了。!这么多姑奶奶的,你都不晓得我这些天老是害梦,就是心神不舒服,不知道怎么说呢?!”“哈哈哈哈!都不是女人的那点小心思了,还能是什么呢?不是吗?”一堆人会意般的笑起来,笑声的波浪冲门而来,感觉到声波一阵风扑过来。
上海,外滩,下午三点。
岚杏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面前摆着两枚风铃。
一枚来自她的背包,铜制,铃舌泛着经年摩挲的温润光泽。那是祖母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念想”。
另一枚来自病床上的钟清琳——她的堂哥,但此刻她觉得这个称呼无比可疑。这枚风铃看起来几乎一样,只是铜色稍亮,像是……保养得更好,或者说,更“新”。
“它们会共振。”钟清琳坐在对面,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得让她陌生,“当我把两枚靠近到三十厘米以内,我能感觉到……后颈在刺痛。你呢?”
岚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确实感觉到了,不是刺痛,而是一种轻微的麻痒,像是有极细的电流穿过脊椎。
“这是家族遗传?”她试图用科学解释,“某种罕见的神经敏感体质?”
钟清琳没有回答。他拿起自己那枚风铃,轻轻晃动。铃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几乎是同时,岚杏的那枚风铃,明明静止在桌面上,竟也发出了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共鸣。
周围的顾客没人注意到这异常。
“不是神经敏感,”钟清琳压低声音,“是这东西本身就是……设备。它在发射和接收某种信号。”
他翻开一直带在身边的皮质笔记本。岚杏之前看过,里面是空白的。但此刻,当钟清琳将风铃悬在笔记本上方时,页面开始浮现出发光的图文——正是那些记忆图谱。
岚杏屏住呼吸。她看见了曾祖母沈杏儿年轻时的照片,看见了太平轮的老船票影印件,看见了一行行家族谱系记录,一直延伸到她和钟清琳的名字。
而在谱系图的最下方,有一段用红色标注的文字:
“关键节点:2019年10月31日,万圣夜,上海天文台旧址。双铃共鸣将开启‘观测窗口’。”
“今天是10月28日。”岚杏计算着,“三天后。”
“笔记本是林文澜给我的,”钟清琳说,“第二代引路人。他在镜像之间警告我,收割者正在逼近这个时间点,而你是关键。”
“我?为什么?”岚杏感到荒谬,“我只是个普通的杂志编辑,写写旅游专栏,最大的烦恼是房贷和截稿日期——”
“因为你和我一样。”钟清琳打断她,手指点向谱系图上的一个细节,“看这里。沈杏儿和吴应熊在1949年获救后,于1950年生下长子。但在1951年,沈杏儿又生下一个女儿,早夭,未录入族谱。这个女儿如果活下来,她的后代线会与我们的主支平行。”
岚杏仔细看。确实,在长子吴建国(他们的曾祖父)下面,有一条极淡的虚线,标注着“次女,夭折”。
“林文澜的笔记里提到,有些‘记忆闭环’会产生分支时间线。”钟清琳继续说,“主线是沈杏儿和吴应熊活下来,结婚生子,传承至今。但可能还存在一条微弱的分支,在那个女儿没有夭折的世界里,她活了下来,并且……她的后代里,会出现一个基因编码与主支高度相似的人。”
“你是说……”
“岚杏,你想过为什么我们长得这么像吗?”钟清琳直视她的眼睛,“堂兄妹的相似度通常不会这么高。而且,我查过医院记录——你的血型、一些罕见的遗传标记,都和我吻合得不像正常亲属。”
岚杏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小时候,家里老人总说她“长得像钟家那边的人”,想起父亲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母亲去世前模糊的呓语:“杏啊,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假设存在那条分支时间线,”钟清琳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冷静,“在那个世界里,沈杏儿的女儿活了下来,她的后代延续。而由于时空的某种纠错或融合机制,那个分支的‘终点’——也就是你,岚杏——被合并到了主时间线里,成为了我的堂妹。但实际上,从基因的完整度来看,你可能是……”
他停顿,似乎也在消化这个结论。
“可能是另一个‘我’。”岚杏替他说完,声音干涩,“或者是我的……镜像。”
咖啡馆的玻璃窗外,秋日阳光正好。行人悠闲走过,观光巴士缓缓驶过路口。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岚杏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所以三天后,上海天文台旧址,”她强迫自己回到具体问题,“我们要去那里做什么?‘观测窗口’是什么?”
钟清琳正要回答,他手中的风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被触碰的震动,而是自发的、高频的震颤。铜制表面浮现出之前那种细微的电路纹路,此刻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几乎同时,岚杏感觉后颈的麻痒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她下意识看向咖啡馆的窗外——
街对面,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抬头看着他们。
不,不是“看着”。那个人没有脸。
或者说,他的面部是一片不断流动的、暗紫色的光影,像是将星空和深渊搅拌在一起。周围的行人从他身边走过,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异常,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视觉里。
只有岚杏和钟清琳能看见。
风衣男人抬起手——那也不能算手,更像是某种能量凝聚成的类人肢体——指向他们。然后,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像滴入水中的墨水般扩散,朝着咖啡馆渗透而来。
“走!”钟清琳抓起笔记本和风铃,拉住岚杏的手向后门冲去。
咖啡馆的顾客们被惊动,纷纷侧目。服务员喊着“先生还没买单——”,但声音很快被甩在身后。
他们冲出后巷,跑进一片老式里弄。午后的阳光被狭窄的天空切割成光柱,灰尘在光中飞舞。
岚杏边跑边回头。那个无面的风衣男人没有追来,但他站立的地方,空气出现了诡异的扭曲,像是高温下的路面,景象都微微晃动。
更可怕的是,随着那种扭曲扩散,周围行人的动作开始变慢。一个骑车的外卖员定在了抬脚的瞬间,一个遛狗的老太太的衣摆静止在半空,甚至空中飘落的梧桐叶,都悬停在了那里。
时间在那个区域,变得粘稠、缓慢。
“是它们……”钟清琳喘息着,“收割者……它们已经开始影响这个时间点的流速了!”
他们拐进另一条弄堂,暂时甩开了那片扭曲的区域。岚杏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心脏狂跳。
“它们要什么?”她问。
“我们。”钟清琳看着手中仍然微微发红的风铃,“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基因里的那段编码。林文澜说,我们是‘时间结构上的异常点’。对收割者来说,我们可能是……坐标,或者是钥匙。”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那是他从2965年带来、一直藏在病号服里的东西,看起来像老式的MP3播放器。
“这是什么?”
“时空信标干扰器,常青松给的。”钟清琳按下开关,设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能暂时屏蔽我们周围的信号,让它们无法精确定位。但只能维持几个小时。”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
钟清琳调出手机地图,标记了一个位置:“上海天文台旧址,但我们现在不能去。那里可能是陷阱,或者是它们重点监控的地方。我们需要先找到一个‘安全屋’——一个时空结构相对稳定、能屏蔽信号的地方。”
“哪里?”
钟清琳看向她:“你家。”
“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的那枚风铃,在你家挂了至少十年。”钟清琳逻辑清晰,“如果风铃真的是某种设备,它长期悬挂的位置,会在周围形成微弱的稳定场。而且你家是老式公寓,钢筋水泥结构厚实,能提供一定的物理屏蔽。”
岚杏犹豫了。把这样的危险带回家?
但看着钟清琳眼中那种混合了恐惧和决绝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她熟悉的堂哥的影子,也有某种完全陌生的、来自时间深处的东西——她点了点头。
“我家在复兴中路,走过去二十分钟。”
他们混入人群,尽量自然地行走。钟清琳一直握着干扰器,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紧握风铃。
岚杏偷偷观察周围。世界似乎恢复了正常,行人步履匆匆,车流如织。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某个瞬间,所有人的影子都朝向了同一个方向;某个路口,红绿灯的节奏比记忆中的慢了一拍;某扇玻璃橱窗上,映出的不是身后的街道,而是某种……深海般的暗紫色波纹。
收割者没有离开。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将触角伸入了2019年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