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秋千》沈双溪

10、拾——乔玫

　　人生的相遇有太多种，可我不喜欢的就是我和曾休易的相遇。我看着到他，远远看到他，心就从喜悦一点点变的暗淡，他身边永远有一个抹不去的身影，朋友告诉我，那女孩叫安芑。
　　那之后很多人都问过我，为什么会喜欢曾休易。我常常会反问那些声称喜欢我的男生，他们又为什么会新欢我呢。
　　是啊，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曾休易和安芑是在一起好久的一对，自己还义无反顾的喜欢他呢。有个人曾告诉我，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即使不能得到也要喜欢就是其中的一种。在我远远的看着曾休易和安芑的时候，我可以看到在他们身边沉浮着那么多的目光。
　　一个被宠坏的小孩是任性而缺少智慧的，安芑就是这样的人。可能是她比我们小几岁的原因，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想对待小孩子一样保护她宠爱她。他们说她单纯的和小孩子一样，可我知道这样的人往往是愚蠢的。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大的能力，让身边的人都对她好。我总可以看到她和曾休易在球场上打球，平时桀骜不驯的曾休易在她的面前竟然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玩闹。与曾休易的相遇是那我最不喜欢的一种，那与他相识，便一定要是让他真真切切看清我记住我的那一种。没错我接近安芑是有意义的，只有作为安芑的朋友，我才能理所应当的站在他们中间。
　　令我惊讶的是，旁人看起来不可一世的曾休易，竟然是很亲和的人。至今我都会记得那个夏天的树荫下，他低着头对我说，“嗨，我是曾休易。”
　　我很羡慕安芑，她总是很开心，仿佛所有的快乐都附在她身上一样。她就像阳光下最耀眼的那株向日葵，招摇着自己的美丽和幸福。有时候我能看到曾休易看安芑的眼神，是近乎溺爱的。安芑常常闹得很任性，那是因为她从不会担心曾休易会离开她，她对曾休易的笃定让我嫉妒。纵使我可以站在他们中间，他们两人的眼中，除了彼此也不再会有别人的存在。可是，爱情中的人是会被迷惑被困扰的。不久，我发现只要球场上多了另一个人，曾休易就不会让安芑出现，那个男生据说小我们一届，叫做翮。
　　看到翮和曾休易一起打球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但只要翮来玩球，安芑就不会出现的。我好奇的问别人，原来翮喜欢安芑，并且在球场上坦白告诉了曾休易，曾休易虽没说不再和翮做朋友，但那之后翮和安芑就没有一起出现过。我忍不住笑，高傲如他的曾休易竟然会为安芑这么做，为了不让安芑认识翮，让翮没有机会接近安芑，曾休易警告翮，不许接近安芑。而这一切，安芑根本不知道，同样也不知道翮的存在。
　　恋人眼中能看到彼此的美好，却不一定能看出彼此的爱。
　　偶然的机会，我鼓起勇气问曾休易，“如果安芑遇到翮，会喜欢他么。”
　　曾休易看着我，眼神中闪过的失落都被我收入心底，不用他的回答我便知道，那个翮，同样优秀的男生，有很多地方他和曾休易很像，而翮似乎更会哄小女生。别人眼中被无数人追逐的曾休易，遇到坦白表达对安芑喜欢的男生，开始对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害怕心爱的人离他而去。
　　“想不想试试安芑是不是很爱你。”心里萌生的念头就这样付诸实现了。
　　那段日子，我不用在顾虑安芑的感受，可以忘乎所以的看着曾休易，和他打闹，开玩笑。曾休易的配合，让我甚至忘记了我们是在做戏，如果时间永远的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我是幸福的，已经不在乎那幸福究竟是怎么来的。我越发的迷恋曾休易，喜欢他的笑，喜欢他思考时停滞的目光，喜欢他球场上拼命的神色，喜欢他轻轻的看向我。
　　很快安芑和曾休易开始吵架了。曾休易听了我的劝告，只有对安芑越冷淡，才越会激起安芑对他的喜爱。
　　安芑的霸道任性怎么会轻易放过我，我做好了准备，还告诉曾休易，得把戏做到底。安芑找来我当面对峙，当着我的面她问曾休易，“阿六，你说，你喜欢乔玫么？”
　　“安芑你有完没完啊，乔玫是你的朋友，我对你的朋友好也不对么。”曾休易的话让安芑傻了，安芑看看曾休易，又看看我，不敢相信的样子。我看到她眼中的泪水，心里有一丝不忍，但是爱情角力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安芑晃着我的肩膀，声音都开始颤抖，“对啊，乔玫你是我朋友啊，你怎么能这样，我为什么让你们认识啊。”
　　我没想到，被人宠惯了的安芑是这样的在乎曾休易，我一度以为安芑只是念着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在乎他。可是以至此我也没有别的办法，眼神示意曾休易不要在这里穿帮。可是，在安芑摇着我的肩膀哭泣质问的时候，我看到曾休易眼中那泛滥的爱恋。那眼中的深意让我的心顿时坚定了起来，游戏到这里还不能结束。
　　最后一件事是拒绝。我听到泠子帮安芑和曾休易安排的约会内容，周日下午的电影。于是让曾休易拒绝了约会，然后和我一起出现了等在电影院门口不肯相信的安芑。
　　安芑的巴掌打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没有觉得痛。可当曾休易追着安芑远去的时候，我坐在电影院门口一个下午。
　　那年的春天就那样的来了又走。就像曾休易在我的生命里，来了又走一样。被恶魔惊醒的晚上，我会问自己，如果。如果知道结局离自己设想的相差了那么远，还会有当初么。
　　曾休易葬礼的时候，安芑还在医院里昏迷，我想等她醒来，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曾休易这个人了。她会很难过吧，应该很舍不得吧。舍不得曾休易的人不只有安芑一个人，看到曾休易的相片挂的那么高，突然好寂寞，那高高在上的人不应该是属于爱情的吧。从那之后，我再也听不到，有人在身边咋咋呼呼的喊着“阿六，阿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