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捉鹿徒

41、Chapter 41

　　李鸥最近忙于参加那个号称业内盛会的摄影讨论会，其实并没有精力去关心有没有人要抢走许安东。
　　恩佐教授后面又联系过李鸥，还是一口非常亲切的京片子，他说希望李鸥能够来参加这个讨论会，现在像他这样踏实的摄影师不多见了。
　　李鸥一听简直要怀疑教授的中文是不是没学好，摄影这一行，你可以说别人跳脱，嚣张，天马行空，唯独不要说踏实。
　　这种描述就好像是夸一个钢琴家力气大一样。
　　Anyway，这是一个机会，李鸥并不想拒绝。或许大脑在这个问题上的确有“考虑”一下，但是手指直接且迅速地回复了短信：“感谢教授，我一定准时到场。”
　　李鸥其实有点八卦得想问一下，同在S大，恩佐教授不知道认识不认识许安东？

　　这天李鸥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接到许安东一个电话。电话里说许母摔倒了，已经送往医院，但是需要动手术，许安东只能连夜赶到郊区妈妈的房子。
　　李鸥本想说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开口。转念一想，许博士也不是没钱，业内也有熟人，自己的慷慨反倒显得多余，于是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几句，便重新磕磕绊绊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手机的日历一大早就提醒他下午三点是讨论会开始的时间。他这几天一直在留意与会的大师名称，看了一圈经典作品，还私底下准备了一些问题，想着万一和哪个大师攀谈上也不至于无话可说。
　　其实李鸥本不是这样积极交际的人。
　　可是自从上次见了许安东的朋友之后，内心就产生了一股出人头地的冲动，好像在二十三岁上青春期又重来了。热血的样子连真正十六岁的李鸥都会自叹不如。
　　第二天中午李鸥在公寓煮了点青菜面，许安东刚好来电话说已经踏上回程的路。李鸥问他怎么不多陪陪妈妈。那边许安东沉吟片刻，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李鸥觉得他的措辞有些奇怪，一般讲有重要的事情处理。
　　要解决，是有问题了吧。
　　还没等小李子问出口，许博士却问道：“有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
　　“你先说啊，我才知道我能不能答应你，不然你让我签卖身契怎么办呀？”
　　“今天的讨论会，别去，恩佐，也别再见面。”
　　“怎么了？”李鸥脱口而出，但是转念一想，对方明显是有不能说出口的理由才这样拜托他。
　　“就算是为了我，可以吗？”
　　“我很愿意答应，但是，许安东，我不能。”李鸥听着对方忽然慢下来的呼吸，他知道许安东很失望，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他也相信许安东不是无理取闹。他很少坚持己见，尤其是在许安东面前，但是这个戏剧性的机会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我爱你，我不想永远都配不上你，我希望抓住这个机会。”
　　两个人都表现出了比平时多几分的固执，拿自己的地位和对方的想法作比较。
　　最后许安东说：“好吧，那我和你一起去。”
　　“蛤？”
　　李鸥心生疑窦：难道这还是怕我出轨吗？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许博士也算是作出了让步，他自然就坡下驴，没有必要钻牛角尖。
　　一点半，许安东来到了他的公寓门口。
　　李鸥开门看到他：“这么早？”你不是不希望我去吗？
　　“早一点出发，早一点说清楚，人太多有些话就不好说了。”许安东冷着脸，但还是凑近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收拾一下出发吧。”
　　李鸥想，许博士刚刚一定是想拽着他就往车里塞，但是看到他的鸡窝头和起球的睡衣裤，大发慈悲留了点时间给他收拾。
　　恩佐其实来到北京的第一天就和许安东联系了，因为作为S大的教授，许安东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在官网上可以查到。三十年前他抛妻弃子的时候大概也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怀念这个女人，甚至想要认回她给他生的儿子。
　　但是许安东显然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便宜老爸没有兴趣，他用那双和恩佐如出一辙的眼睛盯着他陌生的亲生父亲，断然拒绝了他的好意。
　　一个月后，他得知恩佐成为了S大的客座教授。
　　当时他人在云南，刚和李鸥打得火热，对于恩佐大师的死皮赖脸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想着时间长了他也就放弃了。谁料，这两个月下来，不仅没有解决，恩佐还去妈妈的住所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忽然出现，可能妈妈也不会心神不宁从花架子上摔倒。

　　李鸥到车里的时候闻到了一点烟味，许安东衬衫的领子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锁骨性感得要命。再加上此时一点低气压，李鸥居然好不要脸地被他这个样子给死死吸引了。
　　许安东皱了皱眉。
　　李鸥在一旁亲了他一下。
　　许安东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你是不是天塌下来都会找棵树先挡一挡。”
　　“其实你这样不说清楚记，这一通骚操作，我挺懵的，但是我相信你，你会为我考虑，你知道这个机会对我而言多重要，但是我也知道你一定有不让我去的理由。只是还不到告诉我的时候。”
　　许安东意外地看着他。
　　“我说得对不对？”
　　许安东缓缓笑了，他发现李鸥能够给他的力量远比他想象得要强大，此刻他十分感恩李鸥能够爱他信任他，让他在面对恩佐这座童年阴影的大山时，也能够放松到可以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