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房出租》小四安静

17、绝望

　　“飞梦。”那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水果。
　　“Hi，”她笑笑，伸出变得更加纤细的手臂。
　　他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拥抱她，放开她，愕然地看着她，“你……”
　　“变瘦了是吧。”她笑的毫不在意，“做化疗有些反应，头发掉了好多。而且一开始吃东西就吐，不过这些天好多了。”
　　他坐下，无语地盯着自己的手。
　　“你拿着什么？”她仍是改不了好奇的本性，“让我看。”
　　他打开手，手掌上躺着两枚戒指，“飞梦，咱们结婚吧。”
　　她摇头，“不要。”
　　“为什么？”他急急地问。
　　“你知道原因的。”她躺下，翻身背对他，“给我剥个橙子。”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橙子皮破裂的声音。“分手吧。”她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停住了，然后，是他的笑声，“说什么呢，开玩笑的吧。”
　　“你听我像是开玩笑么。”她闭着眼，淡然地说着让自己痛得撕心裂肺的话。
　　他的声音突然变的很近。“我不会放弃的。”他在她耳边说，“你可以不再爱我，但你没有权利让我不再爱你。”他的吻落在她的额角，轻轻的，柔柔的，轻柔的让她流泪。
　　“我不会死的。”她望入他的眼睛，那双晶亮的眸子映着她坚毅的脸，“我一定不会死的。”
　　他紧紧抱住她，原来，爱就是让人奋不顾身的一种东西。

　　“易小姐，台湾方面有消息说有人愿意捐骨髓给你。”医生的音调有些上扬，“你的病，大有希望啊。”
　　她点头，平静地笑，“太好了。真是谢谢你，医生。”
　　莫茗兴奋又奇怪地问，“飞梦，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你有救了。”
　　“哼。”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说，“因为我变成熟了。”留下愕然的两人，她走进女厕，深吐口气，“有救了……耶！”她捺不住地狂笑出声。
　　门开了，莫茗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成熟了吗？”她戏谑地说，“居然敢么
　　拽地说变‘成熟了’！我还以为你内心不正常了呢。”
　　“干吗把我的帽子拿掉。”她嘟着嘴把帽子抢过来，她现在只有稀疏的头发，害她总是戴帽子，也最讨厌别人拿她的头发做文章。
　　莫茗抱着她，哽咽着，“太好了，你不会死了，你不会死了……”
　　“莫茗，我早说过嘛，”她抚着莫茗的头，说，“我的头发会再长出来的。”
　　莫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砰”地关上门。“怎么了，我说的哪里不对了。”她撇撇嘴，不解地自语着。

　　“太好了！”那森兴奋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地笑。
　　“飞梦！我就说过你会没事的！”他大呼小叫地在屋里手舞足蹈。
　　莫茗削着苹果说，“你们小点儿声，这里的护士都快抓狂了，每次都跟大闹天宫似的。”
　　她耸肩，“我知道啦。不过，为什么还没有消息呢？我最近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呢。”
　　“是呀。都好几天了。”莫茗也附和着。
　　那森忙道，“下回可别这么晚才告诉我，一定让我第一个知道消息。”
　　她撇嘴，“你那时侯还在日本呢，我还特地打电话给你啊？我又没钱，我那点积蓄全都用来治病了。“这是她必须面对的严重问题，她已经没有多少钱了，所以她已经开始考虑卖房子的事了。
　　“没事，这次我去日本特地提了五十万回来。”那森笑盈盈地说。
　　“五十万！！”
　　“是呀，我没同你们说过我姥爷姥姥在日本生活吗？”他见她们摇头，说，“我因为不想离开我父母所以一直留在这里。”
　　“哦——”她羡慕地应着，原来他还有个姥爷和姥姥。他们，根本不一样嘛！
　　莫茗见气氛不对，岔开话题说，“阿森，让飞梦休息吧，咱们也该走了。”
　　“好。”他傻傻地跟了出去。
　　她坐了会儿，起身出去外面透气，在经过医生的办公室时，她看到了莫茗在同医生说话，于是，她靠在门口偷听。
　　“莫小姐，对于上次说的，台湾方面的骨髓捐赠者，有了变动……”医生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莫茗很紧张地问，“什么意思？”
　　医生扶了扶眼镜，“那个捐赠者反悔了，但我们会尽快找到新的骨髓。现在我们最好是瞒住易小姐，她的病情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如果受到过大的刺激，很可能会使病情恶化，那样的话，医治的几率几乎是零……”
　　晴天霹雳！她难以置信地听着医生以他那平静的语调对她死刑的宣判。一个人的命运竟可以因为一个不相识的人而改变，真是可笑呵——
　　“飞梦，你在干吗？”那森在后面叫她，“你看到莫茗了吗？我刚去厕所……”
　　她只能飞奔而去，别无他法，她现在无法用笑脸去面对他们，因为以前的她，根本并不真实！她根本没有那么坚强！
　　“飞梦！”那森追上来，却一直与她保持一段距离。
　　她是感动的，感动他的细心与温柔。终于，她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帽子早已不知去向，她不住用袖子擦汗。她已经成了个即将没有生命的废物，不久以后，她就会变成尘土，不复存在。
　　“好些了吗？”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紧紧拥住她。“不论你走多远，我都会跟着你，保护你。你不是一个人的，飞梦，你不是一个人。”
　　“嗯。”她点头，露出她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虽然脸上还挂着泪，“只要我还活着，就会笑着面对一切。”
　　他放心地吐出口气，让她靠在他怀中。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想着我吗？”她轻声问。
　　“你不会死的。”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真不浪漫。”
　　“……我会，我的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他执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认真地说。
　　“谢谢。”她安心地投入他的怀抱。
　　[对不起……]她无语地留泪，在心中默默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