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白箫澜

2、初遇

　　止戈镇。
　　一个江南大镇。
　　山明水秀，物产富饶，交通便利。
　　镇上的百姓，生活都很优渥。
　　走在青石铺成的北富街上，容怀朝淡然接受着每个经过她的路人投来的争议目光。
　　女人们——
　　“这姑娘是不是被新夫家弃了啊？怎么穿着一身红衣在大街上游荡。”
　　“怕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吧？”
　　“看她眉目如画、衣发整洁，也不像啊。”
　　………………
　　男人们——
　　“好个美人！”
　　“不知是哪家女儿？”
　　“可是小娘子乎？”
　　………………

　　一路来，这样的议论声容怀朝早已听惯，不过是些小老百姓的自见罢了，她爱什么衣着是她自己的事，

　　旁人说什么她从不在意，依旧着一身金莲绣纹的红衣，乌发以白玉钗随意一挽，整个人透着股慵懒惑人的气

　　息。
　　“福临酒楼。”容怀朝淡然一笑，入门直上二楼，寻了一处靠窗位置坐下，小二随后即到，却只站在一边

　　望着她，只言不语。
　　起初容怀朝还可以装着不在意地看着窗外喧景，但两炷香的时间过去，她的五脏庙都开始折腾了，对方

　　仍没有任何动静，容怀朝忍不住转头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啊？…呃。”小二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头道：“姑娘您生得跟画中仙似的，我……我怕，”
　　“怕我是鬼？”容怀朝挑眉。
　　“鬼哪会在大白天出来啊。”小二摇头。
　　“是妖？”
　　“妖有您这么和善的吗？”小二再次摇头。
　　“小二哥。”容怀朝起身走到他身边，“呵，还比我高了半个头。”
　　“啊？”小二见她接近，脸顿时红了起来，赶紧用手捂住。
　　“你生得清秀夺目，这镇上怕有不少姑娘家倾心于你吧。”
　　“啊？啊！”小二的脸更红了，直羞得不能言语。
　　“呵呵呵~真是可爱。”容怀朝揪着衣袖，笑靥生花。
　　“哎呀！阿问，你站这作甚？”掌柜的提着衣摆跑上楼来，见自家小二捂脸干站着，对面的女子巧笑倩兮

　　，还以为是得罪了女客被赏了耳光，赶紧上前将小二拉到身后，陪笑道：“不知何处得罪了姑娘，还请多多

　　见谅。”说完便要弯腰作揖赔礼。
　　容怀朝一愣，忙伸了手将对方扶住，“掌柜的这是要做什么？”
　　掌柜的抖着手指向身后捂脸的阿问，“他…他…”
　　容怀朝明白了，“好个可爱的小二阿问，戏弄他几句就羞红了脸，找不到缝儿钻，就只好自己掩住。”
　　“啊！这、这。”掌柜的回手拍了下阿问的头，“你这小青葱头，还像个汉子么？”
　　“爹，我——”阿问委屈了。
　　“他是您儿子？”容怀朝看了看身形显胖、笑佛面相的掌柜，又看了看纤细清秀、俊气尚稚的阿问，不像

　　啊。
　　“我年轻时也很俊的。”掌柜的拍了拍肚子，“只是现在，嘿嘿嘿……”
　　“爹的肚子都赶上镇西的王二媳妇了，还跟姑娘家逗笑。”阿问咕囔。
　　“混小子，你爹的玩笑也开，快去后厨叫些招牌菜端上来。”掌柜的佯怒，阿问应了声“是。”笑嘻嘻地

　　跑了。
　　“阿问年纪小，怠慢了姑娘在这等食——”
　　“所以掌柜的要赠我一桌招牌菜？”容怀朝偏头微笑。
　　“这是应该的。”掌柜的将容怀朝引回桌边坐下，“姑娘稍等，菜很快就会上来。”
　　“您还有别的生意要照顾，我这就不劳费心了。”
　　“如此，多谢姑娘体谅。”

　　待掌柜下了楼，容怀朝环顾四周才发现，刚才二楼还只有她一桌客，现下——全满了！
　　书生、武人、公子哥……又是这些。
　　容怀朝见怪不怪，男人的心思无非就是那些，只要他们不来招惹自己，自己也懒得理会。
　　“招牌菜来喽！”
　　容怀朝顺声望去，微攒了眉。
　　小二是小二，只不过换了一位。他放好菜，一一报了名，却未马上离开，而是弯身掩嘴笑问：“您就是

　　那位画中仙了吧？”
　　“嗯？”容怀朝挑眉。
　　“我们阿问正捂着冷帕子在后院躲羞呢，所以呀，我来代他上菜，您不介意吧？”
　　“呵呵~”容怀朝摇首，兴起而问，“你为什么不脸红？”
　　“我呀，只有被我家婆娘抓着偷酒吃时才脸红。”
　　这是个质朴专一的人，容怀朝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你夫人真是好福气。”
　　“嘿嘿~”小二憨笑了两声，拿起托盘招呼道：“姑娘慢用，我先下去了。”
　　“嗯。”

　　这边，容怀朝慢用着饭。
　　那边，一群男人对她虎视眈眈，却又顾忌众多敌手的实力，迟迟未动。

　　“蹬！蹬！蹬！”
　　“哎呀！大师，楼上真没座了！”
　　“有座！有座！”
　　众人望去，一虎背熊腰、手握禅杖的布衣大和尚出现在楼梯口。
　　“您看，真没座了吧。”
　　“呀！阿问！”容怀朝指着自己的脸笑道：“不捂冷帕子了？”
　　阿问一怔，脸又红了，赶紧再捂住。
　　大和尚径直朝容怀朝那桌走了过去，一屁股落座在她对面，“丫头顽皮！逗这小娃儿作甚？”
　　“他可爱嘛。”容怀朝翻起一个杯子，倒了茶递给大和尚，“老朱，我再给你点十个馒头吧。”
　　“十个怎够！要二十个。”大和尚一口闷了茶。
　　“自己付钱。”容怀朝出杀手锏。
　　“那就十个好了。”大和尚放下杯子，摸着自己的光头直叹气。
　　“呵呵~阿问，来二十个热馒头。”
　　阿问飞也似的跑了。
　　“丫头啊，就知道你不会真虐俺的。”大和尚笑的谄媚。
　　“老朱！”容怀朝扁嘴，“饭吃的不自在。”
　　“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大和尚拿了两个杯子罩在容怀朝耳朵上，一声佛号出口：“南~无~阿~弥~

　　陀~佛~”
　　周围的人中有些修为的，立马运功掩耳护体，欠些火候的直接栽倒在地，而根基薄弱或者根本没有的，

　　则毫无形象的满地打滚惨叫。
　　“狮、狮禅！”有些阅历的人惊道。
　　一桌离容怀朝他们不远的几个灰衣人抱拳单膝跪地道：“多谢‘金禅狮吼’高抬贵手放了我等一马，对

　　这位姑娘的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嗯。”大和尚淡淡地应了一声。
　　容怀朝损他：“假正经。”伸了指去戳他，被大和尚频频以手中的杯子挡住。

　　“居然是‘金禅狮吼’，无癫和尚！”
　　“惹不起呀，惹不起！”
　　“走为上计！”
　　…………
　　…………

　　唏唏梭梭的，一群自知摘不到好果子吃的人，片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不发一语，只在众人走后，来到容、无二人桌前，抱拳以礼道：“打搅了，在下

　　魏双成，有一事相求无癫大师。”
　　二人转头。

　　无癫没有想到，只是帮人一个小忙，日后便与之成了生死之交。

　　……容怀朝没有想到，只是一转头，她这一生，再也逃不脱与此人的纠葛……

作者有话说

　　也许有一天，你的一个不经意的转头，也会遇到命定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