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非灵异故事》林鸠

3、老太和轮回所

　　“你果然记得”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的味道，就像是遇到了有趣的猎物。
　　“你在说什么，我们见过吗？”云灵试图装傻，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友善。
　　“小鬼，你知道自己声音害怕的都在颤抖吗？”男人戏谑的扯了下嘴角。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视半晌，云灵先败下阵来，他想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像个男子汉。
　　“你想干嘛？”云灵刚打算出声，就被结伴来上厕所的老大老二打断。老大试图用他肥硕的躯体和男人比个高下。
　　云灵害怕对方在这里大开杀戒，殃及无辜，只能先做和事佬，说他是自己跳广场舞的朋友。两人明显不相信。他也不好说太多，只能拉着男人出了厕所。
　　“明天来这里找我”男人甩开他扯着自己西装的手，拿出上衣口袋中唯一的卡片扔给他，并传递了一个不来你就死定了的眼神，翩然离去。
　　老大两人在厕所门口盯着他们一举一动，满眼疑惑。
　　“他真是我的舞友，人称场王黑衣杰森，在我们那里深得阿姨妈妈欢迎”云灵说了个自己都不太信谎。
　　结果对面两人竟没在怀疑，还笑着吐槽男人傻叉的诨号和叼着又不点燃的烟，直呼男人装逼。这一刻云灵才确认两人真醉了，不然就这脑子还敢嘲笑别人。
　　看两人继续完成来厕所的目的，他小心的拿出刚收到的纸片，和名片差不多大小，明黄的底色，正面写了轮回五所。背面写着北巷街4号。
　　看到这地址，云灵挑了下眉毛，北巷街离他租的小区不算太远，它的名声来源于街上一栋废弃建筑，当初宣传册上叫富华广场，传说这建筑下面的地皮辗转了好几个开发商，这些人最后不是家里出事就是破产入狱，最后一任主人，是个梁姓富豪，他为了吃下这块黄金地段。请了风水先生指点，还真给他成功建了起来，灾祸来的很快，先是工人陆续在现场出事，后来梁姓富豪的独子也被绑架，在交赎金的路上富豪出车祸重伤瘫痪，独子也再没消息。最后富华广场真正被搁置，再没人敢碰。
　　这地方都有人敢呆，不知道我路过它会不会被怨念波及，云灵碎碎念。
　　“老幺你在等哥哥们吗”
　　两个醉鬼结伴走出厕所，还一左一右夹着云灵。云灵觉得鼻子边有淡淡的异味，转头问老大，是不是忘记洗手。
　　老大大笑说他似乎尿到了手上，还贱兮兮的把手凑到老二鼻子底下，问他香不香。云苏有些不能接受，可惜被两个醉鬼夹得太紧，只能无奈的忍受。
　　回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只留下零星几个人，大家都喝的东倒西歪，老三在角落抱着她媳妇说悄悄话。云灵和他们打招呼，两个嫂子把左右两个醉鬼领走，他才松口气。
　　在门口送他们依次坐上计程车，刚想打开轿车软件。身后传来老三媳妇温柔的呼唤，说找了代驾，可以顺便送他一程。他想着可以节约小一百块，就答应了。
　　三人在风中等候代驾，老三挂着吴茉莉身上发嗲，云灵和他们有两步的距离，没听清他们的对话，应该是些夫妻话。他不好意思偷听，拿出耳机，带了其中一只。初秋的风微凉，他的外套都有些不挡风，早知道就不省钱了。
　　等了小十分钟，代驾司机骑车小电动车，笃悠悠的停在他们身前。幸好对方业务水平还行，快速的将停车场里的车开到了门口，老三似乎又换了车，外壳看起来价值不低，云灵帮吴茉莉将脚边的礼物搬入后备箱，坐上了副驾驶。
　　车发动没多久，后面传来嘻嘻索索的声响，云灵看不到身后的动静，只能装睡。幸好一路绿灯，很快将他送达目的地，他回头道谢。
　　老三已经靠着吴茉莉肩膀睡着了，她乖巧的坐着，腿上放着自己的手包和自己送的礼物盒，听到他的道谢，笑着说，不客气，下次再聚。
　　云灵在路边向他们挥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才搓搓手臂进巷子。
　　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心中升起股毛毛的异样感。时过十一点，他不敢奔跑，因为曾经听说，这种东西对奔跑的事物充满好奇，会跟着对方回家。
　　他穿过两个巷口都无事发生，他胆子也稍微大了点。结果这个念头才闪过，前方路灯下隐约出现一个佝偻的影子。小心的向前，像是目不斜视，实际用余光瞟着那个方向，是附近的住户胡奶奶。
　　“胡奶奶？你怎么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吓人”
　　胡奶奶慈祥的看向他，说自己在等孙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很挂念他，电话也打不通，真是让人操心的孩子，老人说这话时身影淡薄，看着很孤单。
　　云灵心有触动，这件事在这片住宅区都传遍了，胡奶奶孙子失踪至今近2个月。警察来家里调查的时候，老太太正好被儿媳妇带着去外面买菜，家里人都瞒着她。之后的事，云灵也不是太清楚了。
　　看老太太的神态，云灵只好继续欺骗她，他刚想开口安慰，老太太又说话了，她其实早知道孙子的情况，她怕儿子儿媳担心，但是这么久了，警察那边还没有动静。
　　“你能帮我去他公司问问情况吗？帮我找到我孙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求求你了。”老太太恳求道。
　　云灵不好拒绝她，只能咬牙答应，反正跑一趟也不会掉块肉，老太太见他答应连连道谢。看着巷子里起风，他先送老太太安全回到家门口，才安心离开。
　　他回头看，老太太在家门口安详的看着他离去。
　　安详？奇怪的词。他甩甩头，步履轻松的走了。
　　第二天依旧睡到日上三竿，他瘫床上点了外卖，刷牙洗脸，吃完后发现垃圾桶早满了，只能套起破洞t恤下楼倒垃圾。他看着手机里的直播视频，一不小心和邻居撞了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真是晦气，一早踩了香灰，出来就被人撞”对方骂骂咧咧了两句，看他无辜的小表情，最后只能作罢，气呼呼的走了。
　　看对方终于罢休，云灵不敢再看直播，将手机插进口袋，快步下楼。
　　楼下的空气不是很清新，带着股烟火气，在他即将把垃圾扔进桶里的时候，站在附近的大妈眼疾手快的拦着他，一边把他袋子里的塑料瓶捡出来，一和他唠嗑。
　　他虽然不想听，但是只能面带尴尬笑容的附和，结果大妈说的内容让他的心咯噔一沉。
　　胡奶奶死了。一大早被儿媳妇发现，躺在自己的卧室里，听说昨天半夜就去了。
　　还没听完大妈的话，他二话不说就跑回家，揣上昨天的名片，换了件厚衣服就出发，这种怪事为啥老是被他碰上，简直欲哭无泪。
　　火速打车到北巷街，司机师傅不愿意开进里面，只肯在街头放他下车，看来这条街真是臭名远扬。和附近的繁华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牌号为4的离着街口并不远，两步就能到。眼前是一栋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公寓楼，猜测可能是早些时候建的商住两用楼，外墙泛莹莹绿色。连旋转门都没有，唯有三扇紧闭的玻璃门，脏的有些看不清里面。
　　不会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吧，他不敢进去，在外面踌躇。名片上连个电话都没有，真是坑人。这条路真是荒无人烟，他傻站了近一个小时连只乌鸦都不见飞过。
　　刚吐槽完，就听右侧有车行驶的声音，他转头看去，竟是辆小型的巴士。这巴士慢悠悠停靠在大楼前，陆陆续续走下来七八个黑西装的男女，和昨天的烟男的装扮一致。还带了清一色的黑墨镜。
　　“喂，你站在那干嘛？”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大声问道，还将眼镜向下脱了一半摆出副很叼的姿态。
　　“抱歉，我找，我找轮回五所，请问是这边吗？”
　　云灵翻出名片，念着上面的字，这名字念出来真像间厕所，他脑中忍不住再次吐槽。背头男听他问出的话后，耻笑一声。
　　“自己找，不入流人找这种不入流的地方解决事，嗤。”话语间明显是认识这个轮回五所的口气，云灵也不和他争执，看一群人走进大楼才收回视线。
　　看来这里面还是有人的，他心下大定，悄咪咪推开了大堂的门。开了条缝向里面偷看，忍不住感叹，楼不可貌相。虽然外面破烂，内里却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干净到反射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极具设计感的前台和现代化的巨型投屏，还播放着一些他没见过的品牌广告。
　　哦，这个化妆品的牌子他听过，听说效果很不错。这个感冒药剂我也看过，很多玛丽苏电视剧都有它的身影。还有这个...
　　“请问您是想拜访哪位？”保安看他像傻子一样盯着广告没完，以为是客户，上前有礼的询问。
　　“嗯嗯，这里有叫轮回五所的公司吗？”将注意力从广告上放到眼前的保安身上。
　　保安点头，将他带到前台登记，前台坐着一个化着淡妆的女孩，眉眼清秀，胸怀天下。云灵虽然很少被美色所获，却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不知道这里工资多少，让她这等级的美女来北巷街打工。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的临时门禁卡，离开前请归还至前台处。轮回五所在三楼三室。只能搭乘底层电梯到达，务必看清指示牌，祝您生活愉快”
　　看着美女露出标准的微笑，并站起身弯腰行礼。云灵差点都以为自己身处某高级会所，微笑服务，让人虚荣感爆棚。
　　他飘飘然上了3楼，这里不像底楼那般安静，回形走廊，按照指示牌都要绕上大半圈才找到目标。门口挂着简约的牌子，两个字，五所。
　　玻璃门大开，里面的走道和间隔很宽，有七八个工位，都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铜铃，符纸，桃木剑等等，感觉并不像是正经的办公室，倒像是大型行骗现场。
　　“喂，你挡着我道了”身后突然有道男声打断他的思路，吓得他差点瘫坐在地，小心翼翼回头看，是个留着八字胡带着圆墨镜的男人，像是电视剧里那种算命瞎子。
　　看他的怂样，周侠扯出嘲讽的笑，从他身上高傲的跨过。他撇着嘴跟着进去。
　　离门最近的女生，听到风铃声，知道有人拜访，抬头和周侠打了招呼并询问云灵的来意，这面生的男生身上有因果，多余的她也看不明白。
　　“那个，我找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嘴角喜欢叼着烟也不点燃，请问你认识吗？”
　　“找所长？真抱歉，现在可能不行，他昨天通宵现在还在补眠。”周婷歉意的说。
　　“那我能在这里等他吗？”云灵不敢回去，害怕胡奶奶大白天来找他促膝长谈。周婷看他执意如此，必是遇到了些麻烦，来到轮回所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因为那种事，笑着让他找个位置坐，自己继续低头打文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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