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以望星辰》月楠依

32、第三十一章 抵不过心疼

　　这次的工作基本上解决了，星光那边又发来邮件，说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新闻发布会，希望程依然能回来亲自安排，务必周全妥当。这次出差的时间确实太长了，而且听林爸爸林妈妈说一到六月份林依禾的情绪就会有些不稳定。星光传媒是大客户，林依禾的情况她也必须时时关注，本来打算再去一个地方的程依然在出差了半个月之后，还是决定回来了。她提前给林依禾打过电话，可晚上回到家打开门没有意料之中的热情拥抱，餐桌上也没有贤惠禾做的饭菜，整个家安静得仿佛没有人一样。
　　“依禾？”程依然放下行李，疑惑地开始满世界找，“依禾？你在吗？”找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她。
　　不对啊，程依然心想。林依禾常年泡在录音棚里，她的工作也忙，一般只要她回来，她都一定会在家里，就算是出去，以她们24小时的联络情况，也会提前跟她说，这么一声不吭的消失，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她赶紧拿出手机给林依禾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就在茶几上。
　　心头一惊，但还是冷静下来，抱最后一丝希望打给了宋悠悠：“喂？悠悠姐，依禾在你那儿吗？”
　　“嗯？没有啊，但她下午来过，之后没一会儿就走了。这都好几个小时了，她没回家吗？”宋悠悠也觉得奇怪，心悬了起来。
　　“没有。”程依然咬着唇，实在也想不出林依禾哪里，林依禾的病情很稳定，一般不会有什么事，除非有什么事情影响了她，“我听说万昊辰回来了，是真的吗？”
　　“嗯。今天下午，他们俩就已经见过了。”宋悠悠肯定道，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依禾她不会……我去找万昊辰。”
　　挂了电话，程依然不安的感觉更胜，不在家里，也不在宋悠悠那里，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根本不敢去想。要是在K市，程依然多少还能猜得到林依禾去了哪里，但帝都除了图书馆和故宫，她真的不知道她还喜欢去哪儿了。
　　程依然拿了钥匙抱着不管怎么样，都还是出去找找的想法，准备出门，手机却响了起来，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更慌了：“喂，您好，我是程依然。”
　　“程小姐，你好，我是赵泽钦。请问你现在在帝都吗？”对方道。
　　“在帝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没想到竟然是赵泽钦的电话，程依然曾经只是和他打过照面，不知道他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会找她，语气还这么焦急。
　　“林依禾晕倒在家门口，现在在帝都第二人民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她之前有过什么病史吗？”赵子航接下来的话让程依然脚上一软。
　　“恐慌症，是在三年前发现的，但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程依然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声音都在颤抖，“依禾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正在抢救，尽快过来吧。”赵泽钦的语气很严肃，也有几分不容置疑，“门诊大厅旁边急诊科抢救室。”
　　程依然瞬间慌了神，挂了电话就急急忙忙往帝都第二人民医院去了。等她到医院的时候，正好医生从抢救室里面走出来。
　　“赵先生，您放心，林小姐送医及时，已经没有危险了。留在医院观察两天，尽量不要刺激她，避免情绪激动，我会针对她的状况开一些口服药，缓解她恐慌症的症状，稳定后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很客气，接着提出了疑问，“不过，我想冒昧问一句，林小姐近来是不是有很亲近的人离开？如果有的话，可能需要和心理科会个诊，否则我很担心今天的情况会再次发生。”
　　“没有。”赵泽钦摇头，眉头微皱，心里也觉得奇怪起来。恐慌症虽然无法根治，但也因为其病兆的特殊性，在没有精神强刺激和与此同时生理上免疫功能下降的情况下，是很难有机会复发的。
　　“医生，那我想问一下，如果是病人曾经失去过的人，又出现在他面前，这种情况，会造成恐慌症复发吗？”程依然看了看赵泽钦，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林依禾的身体最重要。
　　“这种情况就很容易造成恐慌症复发，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在重新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会产生及其强烈的不安全感。林小姐？”医生问的很委婉，见程依然肯定的点了点头，严肃的嗯了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必须和心理科会诊了，近期尽量不要让她见到这个人，等心理科给出会诊意见之后，再看她的情况吧。”
　　等林依禾转到普通病房，程依然才来得及向赵泽钦道谢：“今天真是多亏了赵先生，麻烦您了。等依禾康复，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不用客气，我跟依禾是同事。”赵泽钦暗示程依然，然后道，“你们都应该还没吃饭吧，我去给她买粥，你需要点什么吗？”
　　大名鼎鼎盛唐影视的最大股东之一赵泽钦竟然是上个星期还和林依禾朝夕相处，一起录音的赵子航？！她怎么从来没听林依禾说过？其实她不知道，这件事情还真不怪林依禾，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还不饿，一会儿再说。”程依然还没转过弯来，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慌乱道。
　　赵泽钦前脚刚走，宋悠悠后脚电话就进来了。程依然就算再不想让万昊辰知道林依禾的状况，她也没有理由拦着宋悠悠，只能大概把事情讲了一遍，告诉了她地址。
　　李楠川会跟来，程依然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自从公开结婚之后，李楠川和宋悠悠一直是形影不离。但万昊辰也一起来了，她本以为她把林依禾的病情告诉宋悠悠之后，她多少应该都会阻止，却没想到，还是让他跟来了。
　　“我带了鸡汤小米粥过来，等她醒了肯定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啊？”宋悠悠关上病房门，脱下口罩，把保温桶放在了床头柜上，才问道。
　　“醒了就没事儿了。”程依然看了一眼站在后面，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万昊辰，还是忍不住道，“不过，我刚也说了，不能再让她受刺激。唉，真不知道依禾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了哪路神仙，这辈子要被这样折磨。”
　　“会好的。”宋悠悠轻抚着程依然的肩膀，同样愁眉不展，“等她醒了……”她还没说完，就被万昊辰突兀的道歉给打断。
　　“对不起。”程依然的话是说给谁听的，万昊辰最清楚不过了，看着林依禾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像一个失去活力了的洋娃娃，心疼便从内心深处汹涌而来，“等她醒了我就走，该负责的我也会负责。”
　　“谁要你负责？”听着万昊辰的话，程依然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依禾三年前在K市痛不欲生的时候你在哪里？刚刚她晕倒在家门口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说你会负责？你怎么负责？！”
　　“依然，你也别太怪老万了。”李楠川劝道，“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他不走，依禾会被连累。他既然回来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林依禾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在梦里她成了万昊辰手里的那枚戒指，看着他从买戒指时的兴奋，到求婚时候的紧张，再到最后在她转身离开后的失落和心痛，他的每一瞬的心理感受都传递到了这枚小小的戒指上，让这枚戒指与他同喜同悲。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依禾觉得四肢都快僵硬了，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眼睛，终于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程依然的脸上怒气未消，于是她抬手去捏了捏程依然的脸：“干嘛啊，演关公啊，这么凶？”
　　顺着程依然的方向，林依禾自然看到了宋悠悠和李楠川，正奇怪自己好像断片了，想问问，却看到万昊辰转身离开的背影，眼前一恍惚，就和无数个夜里，梦见万昊辰离开的场景重合在了一起，突然胸口就像被压了一块大石，感觉喘不过气来了。
　　林依禾捂着胸口，努力喘息着，一瞬间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哈……不要走……哈……昊辰……你别走……”
　　第一次见林依禾发病，大家都一时间慌了神，万昊辰听到动静，也没有回头去看，他怕自己看了在没有勇气面对林依禾，直接开门出去找医生了。
　　于是等赵泽钦回来的时候，又是众人被关在门外，医生在病房里急救，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谁都没有说话，包括程依然在内，似乎都有些自责。万昊辰本就焦急愧疚得无法自拔，再看到赵泽钦眼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感情，一口牙齿都快要咬碎。
　　“是你。”赵泽钦看到了万昊辰，抓住他的领子，攥了十分的力气，一拳就往他脸上挥去了。他能看得出，他比其他任何一个人表现得都还要痛苦，他不知道林依禾之前的事情，但就是一种直觉告诉他，是他让林依禾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万昊辰没有反抗，更没有还手，任赵泽钦一拳把他打趴下。似乎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能让他的心里稍微好受一点点。
　　“我不知道你跟她发生过什么，但她是我喜欢的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赵泽钦也不怕被其他人知道，指着万昊辰的鼻子，警告道。
　　要是放在三年前，万昊辰一定会站起来，同样恶狠狠地警告赵泽钦，林依禾是他的女人，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非分之想。但现在他不能这么做了，林依禾已经不再是他的。李楠川去拉他，他反而摆了摆手，并不打算起来，顺势就坐在了地上，表情一片颓然。他之前就想过林依禾可能不会赌气不见他，也想过她可能不会原谅他，他甚至想过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媳妇儿，却从未想到，他让她那么不安，不安到无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上，他都很难再靠近她，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痛得几乎让他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