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以望星辰》月楠依

13、第十二章 难熬的日子

　　林依禾本以为这已经是最难熬的日子了，却没有想到生活还能更糟糕。4月中旬，开始论文答辩，为了逃避外面的风言风语，林依禾躲在宿舍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想着她的室友怎么都要在宿舍住上一两天，有人陪她在宿舍也能换换心情，可最后谁都没有回来，甚至在宿舍群问她们都没人回答。论文答辩那天，是林依禾这一两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出门，她好好打扮了一番，提前到场准备，看到自己的室友刚想打招呼，5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躲瘟疫一样躲开了她。
　　林依禾的笑容僵在嘴边，做好准备想要忽略掉的风言风语，此刻在耳边无比清晰。人言可畏，一个人说不可怕，十个人说就能把假的说成真的。
　　“连她室友都不愿意搭理她了，看来本来就是平时都不招人待见的货色。”
　　“唉，心疼她室友，之前都跟些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住的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一不合她心意差点被下毒的。嗯嗯，想想都觉得吓人。”
　　“走走走，离她远点儿，看样子是听到咱们说话了，到时候反手就给咱们一巴掌，那一会儿还要不要论文答辩了。”
　　“怕什么，正好让老师看看，咱们全年级前十名还藏着个绿茶婊。”
　　…………
　　林依禾吞了吞口水，深吸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位置坐下来，打开自己的论文来看，满脑子都是那些骂她的话，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下一个，林依禾。”很快点名就点到林依禾了，她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脸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当下拿着手中的论文，走上前去，进行PPT演讲。
　　“我们都看了，你的论文相对而言是做得比较完整的，对我们专业当中危机公共关系处理有很全面的认识。”老师们还是很肯定林依禾的论文的，但论文没毛病，演讲算不错，也不妨碍他们提出刁钻的问题，“这段时间我注意到在微博上有大量对你不利的消息，甚至有人公开的抹黑你。你的成绩也好，论文也罢，都让大家觉得你是我们专业的高材生，但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是没有运用我们的专业，为你自己正名？
　　林依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问题。后面的同学都议论纷纷，更有大胆的人嘲笑亦或是搬弄是非，让她几乎没法思考，一片空白的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面的同学安静！”林依禾的导师看着她慌了的样子，也很紧张，加之后面的同学一直在干扰，直接吼道。
　　林依禾看着自己的导师，很内疚，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说她没有能力做吗？那她的论文怎么来的。说理论和现实的差距吗？可她论文里面有不少成功的案例。
　　“这件事情可能牵涉到林依禾同学的隐私，王老师不然我们重新和议问一个别的问题吧。”林依禾的导师无形中是在偏袒她了，提议道。
　　“谢谢任老师，不过我想我可以回答，我也想让在座的同学们得到这个答案。”优秀毕业生代表的演讲已经被顶替，她不想再在论文答辩上出现败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论文中出现的知识点慢慢浮现出来，“危机公关是建立在人际关系和客观实际上的，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个人，媒体，以及外部有利条件的配合……”
　　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最后也不忘总结：“所以对于我自己的事情，并不是我不处理，而是分析所有条件后可知，不作为不理会才是最好危机公关。”
　　所有的老师都赞赏的点头，主管论文答辩的王老师更是毫不吝惜的夸奖：“非常好，虽然说从成绩上看来，你不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但是就凭今天的论文答辩，优秀毕业生应该是你才对。”
　　“谢谢王老师。”林依禾鞠躬道谢总算是在这段难熬的日子里有些安慰。
　　有人录像了，还发在了微博上，林依禾冷静分析的姿态在老师们看来是学术上专业的表现，但在网友甚至是他们的同学看来，是多么的无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是林依禾有颗再强大的内心，也有点撑不住了。有着昔日情分的室友，已经形同陌路，她以为是外界的压力，让她们不敢跟她太过亲近，可她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别人不相信她，她能够理解，但连一起朝夕相处了快四年的室友都避她如蛇蝎，就很难说服自己了。
　　“依禾，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人陪，可是我跟她们在一起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害怕被孤立。”跟林依禾玩儿得最好的张婷在凌晨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这样的短信，她理解，但可能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只是这样了。
　　已经很晚了，林依禾毫无睡意，但也还是去卸了妆洗澡，也懒得贴什么面膜，直接准备睡觉了。刚刚爬上床，手机就响了。
　　“喂。小景，有事吗？”来电显示是方景，林依禾感到有些奇怪，方景一般能自己处理的事情绝不会跟她打电话，她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可能她难熬的生活要更艰辛了。
　　“依白，不好意思啊，那么晚还给你打电话。”方景第一次如此客气的跟林依禾说话，“额，那个，嗯……我们之前签的两年的那个合约下个月就到期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实在是需要一份工资不错的工作，但是你这边儿现在……所以，我可能就不打算续约了。”
　　林依禾想过是出事儿了，但是没有想到跟了她那么久，前几天还催着她给续约合同的方景突然改变主意。受到这次的事情影响，她现在是接不到直播之外的工作，确实很难以之前的工资水平养一个助理，但她一直都觉得这是暂时的，只要她们不放弃还是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位置，却没想到一遇到挫折，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给她带来的负面影响的时候，她就打算一走了之了。
　　但林依禾没办法拒绝，合约下个月就到期，就算她不答应，方景不续约她也半点办法都没有：“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合作了那么久，等你找到下家之前，你还是正常帮我接工作，我还是正常每个月给你结工资。”
　　“额，不用了，你这段时间肯定也难过。我一会儿就把我这边你还没有做完或者是合约终止的工作记录发给你，接工作的微信我也会退出来还给你，真的不好意思，不能继续帮你了。”不知道为什么，方景总有种巴不得快点跟林依禾撇清关系的感觉。
　　“好，不过你重新找工作的这段时间没有工资怎么办？”说真的，林依禾有点担心，方景比较现实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父母早逝，一个人要养弟弟妹妹，每个月都要不小的开支，如果没有了工资，还是挺麻烦的。
　　“额……那个……”方景吞吞吐吐，给出的答案很让人意外，“昨天下午核桃FM的一线金牌主播柯小乐的助理联系我了，她们还缺一个策划，我考虑之后就答应了，明天就要开始工作。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听过没，微博上抹黑你的那个铁粉，是因为万物娱乐给了他十万，所以才那么针对你，你别太伤心。”
　　林依禾自嘲的笑了笑，挂掉了电话。人都要往高处走的，她再是痛心也不得不承认，天上掉下来的十万，一线金牌主播的团队，确实很有吸引力些，有的人也确实受不住诱惑。深刻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趁火打劫，什么叫落井下石。没有人会同情你，更不会有人在你迅速往下坠的时候拉你一把，大家都有各自的利益，她只是运气差了点儿，不小心成了炮灰。
　　看了看方景发过来的资料，除了还有一部广播剧最后一个部分还没有录之外，在没有到任何新的东西，直播数据方景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做，她挑了挑眉，果然人要走了，也没什么心思好好工作了。都已经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林依禾也不在乎别的东西了，自己做数据也不是没有做过，打开路由器连接WIFI，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林依禾终于知道了，方景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不是她不做数据，而是这数据没法做。代播肯定是没问题的，都是些数得上号儿的新秀，负值的数据恐怕也吓着他们了。播放量同比上个月增加-73.34%，粉丝量成功的从上次已经掉了的49万+骤减到10万+，她也很清楚这10万+估计有一半以上都是僵尸粉。顺便看了一眼微博，只剩下6000+了。
　　林依禾不想再看了，根本没有意义，就算做数据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三年了，她辛辛苦苦经营了三年的东西，那些无数个直播到想吐的晚上，快疯了还不能放弃的努力，都已经化为乌有了。你问之前核桃推荐的金牌主播？呵呵，在爆出万昊辰跟她分手的那一秒钟就已经撤下来了。倒在床上，已经没有力气拉被子盖好，闭上眼睛静静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十点多钟了，阳光已经照进了宿舍，一片暖洋洋。林依禾却感觉头痛欲裂，冷得像在冰窖里面一样，她自己也知道可能是昨晚着凉感冒了。漏屋偏逢连夜雨，好朋友也来找她了，小腹胀痛得像是要了她的命。
　　什么都不想吃什么都不想做，浑身像是被抽了筋一样难受，从床上爬起来，稍微把自己梳洗打扮了一下，泡了一杯红糖水喝下去，还是决定去校医院看看。
　　狗仔，记者真的无孔不入，再藏的隐蔽都还是能够找到你，就更别说林依禾无处可躲只能留在宿舍。当林依禾背上小包，打开宿舍门的时候，马上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闪光灯不停在闪。
　　“请问一下林小姐真的只是为了蹭万昊辰的热度而跟他在一起的吗？”
　　“请问一下林小姐昨天论文答辩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吗？”
　　“…………”
　　那些记者七嘴八舌，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林依禾再次遇见这种状况还是很慌乱，不知所措，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万昊辰来救她了。宿管阿姨听到动静，赶紧带着几个别的宿舍的女生过来，奋力拦住那些记者，让林依禾关了门，躲在了房间里。头晕得更厉害了，小腹也痛得直不起腰，挪回床上躺着，真的半点力气都没有了。外面吵吵了一阵，安静下来，“滴”的一声，宿管阿姨重新把早上上课时候关掉的门禁打开了，她顿时安心很多，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