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谜底》舟行烟雨

3、第三章 在自己新

　　偌大的餐厅瞬间安静，张婶被吓得抖了一抖，莫岚睁大了双眼，有些错愕。戚文鼎的脸色飞快的沉了下来，黑的快能滴墨水了。
　　白忆厢的眸子隐晦的闪了一闪，随即眉毛神经质的抖了一下，本来可以避免的战争，偏偏要挑起来，这是要……呵，给我修理戚牧遥的把柄？啧，赔本买卖。
　　不过，这个老狐狸，啊呸，老狮子的演技不错，吓人足够了。白忆厢摸了摸鼻尖，胡乱想到，今天这么一大桌子菜可能要浪费了，再回一锅，没有上来就吃好吃啊。可惜，可惜。
　　“你娶人进门我不说什么，但你是不是要问问我的意见，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人带进来了？”戚牧遥大口大口的深呼吸，胸膛剧烈的起起伏伏，面部紧绷的有些发抖，握成拳头的双手随着脸上肌肉抖动频率一起颤抖，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戚牧遥伸出微微发抖的食指，指向莫岚，“这个女人，来到这里，爷爷奶奶同意了吗？家里的伯伯姑姑都不知道，你就这么快把人带进家门，谁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和她拖上的？谁知道你们不干不净多长时间了？”
　　少年呐，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你依旧说出了我的吐槽，在下着实佩服你的勇气，哪怕现在的你将会迎来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
　　“戚牧遥！”随着重重拍桌子的声音，戚文鼎的怒斥声也瞬间拔高了几个度。
　　“平时你耍耍小性子就算了，但今天，本来就是你做错了，还在哪里胡言乱语，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了？”
　　“我耍小性子？”戚牧遥瞪大眼睛，脸转向一侧，紧紧抿着的嘴唇再次抽搐了一下“是！我就是耍小性子了！我这么想有错吗？你什么时候娶她不好？下个星期就是我妈的生日，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谁知道她是不是心怀鬼胎？”
　　莫岚听到这些话，脸色有些发白，她不知道下个星期就是戚牧遥母亲的生日，她在之前也问过戚文鼎，有没有一些特殊的日子，她好避开，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戚牧遥看着莫岚变了脸色，觉得自己猜对了，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冲着戚文鼎吼道“你现在把她领进门，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对得起我去世的妈妈吗？”
　　“还要我回来吃团圆饭？！吃什么团圆饭？和她们吃吗？你坐在这里吃这顿饭吃的舒心吗？”戚牧遥边吼边把张婶刚刚扶起来的椅子再次砸了出去“她们本来就不该在这里，一个在歌舞厅唱过歌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白忆厢看了看戚文鼎眼里划过一丝愧疚，看来，该自己出手了。
　　的确，戚牧遥确实有些可怜，但是冲他今天晚上对莫岚说的这些话，她就没准备让他舒坦。要不是为了配合戚文鼎，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戚牧遥。
　　他戚牧遥心里不好受，管她屁事。
　　在莫岚要开口说话的前一刻，白忆厢张嘴发言了“牧遥哥哥，妈妈确实不知道阿姨的生日就这下个星期，不然妈妈也不会今天来。”白忆厢维持着自己小白兔的外观，声音轻轻柔柔，细细小小的，听着毫无攻击力。
　　“如果牧遥哥哥觉得我和妈妈多余了，那我可以和妈妈走的，牧遥哥哥不要和戚叔叔吵架。”白忆厢让自己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但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继续用眼神挑衅着戚牧遥。
　　戚牧遥快要吐血了，明明是她们鸠占鹊巢，这个人偏偏还装的自己委屈的不行，这就是绿茶的专业修养吗？
　　“妈妈，厢厢不想在这里，我们回家吧！”白忆厢钻进莫岚的怀里，闷闷的开口。
　　莫岚一听自己的女儿委屈的声音，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孩子不要难受，于是应声道，
　　“好好好，那我们不在这里了，我们走，回家。”说着站起来拉着白忆厢就要走。
　　戚文鼎立马慌了神，伸手就去拉莫岚“别，阿岚。”
　　然后转头冲戚牧遥吼道“愣在干什么，还不道歉？”
　　戚牧遥从刚刚莫岚拉着白忆厢就要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道歉？我凭什么给这两个人道歉？本来就该她们离……”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瞬间安静下来，莫岚有些愣怔的看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张婶被吓得打了一个哆嗦，白忆厢好整以暇的猫在莫岚的怀里，冷眼看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牵制戚牧遥的东西到手了。
　　戚牧遥头偏向一旁，眼睛睁老圆，整个人仿佛被点了定身术定在哪里一动不动。
　　戚文鼎的依旧怒气冲冲的看着戚牧遥，手却微微颤抖。
　　“滚！”戚文鼎伸手指向楼梯，压低声音道。
　　戚牧遥缓缓转头看向戚文鼎，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转头冲上了楼梯。
　　反应过来莫岚的莫岚冲张婶使眼色，张婶看了戚文鼎一眼，发现戚文鼎没有反应，便上楼去找戚牧遥了。
　　戚文鼎看了看一桌子的饭菜，叹了口气，转头上了楼。
　　白忆厢拉了拉莫岚的袖子“妈妈，去看看戚叔叔吧，我没事的。”
　　莫岚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带着愧疚“厢厢，妈妈也不知道会这样，你戚叔叔保证过，不会苛待你的。牧遥也会和你好好相处的……妈妈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妈妈，你在这里开心吗？”白忆厢拉着莫岚的手柔声问到。
　　“嗯。”莫岚楞楞的点着头“开心啊，在这里你的生活环境好了，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读书，接触更多的人，见到更多的事情。你以后也不用这么累了……”
　　白忆厢柔柔的笑着，继续问到“那你喜欢戚叔叔吗？”
　　莫岚看着白忆厢，看着女孩眼里细碎的柔和的光“喜……喜欢吧。他对我很好，对你也好……”
　　白忆厢脸上展开了温柔的笑意，轻轻握着莫岚的手“所以啊，你喜欢戚叔叔，戚叔叔对你好，也对我好，这不就完了吗？”
　　“可是……”莫岚还带着顾虑。
　　“没有可是。”白忆厢打断了莫岚的话“戚叔叔不是向你说过吗？牧遥哥哥是个好孩子，他只是不习惯自己的家里突然出现两个不熟的人。我会和牧遥哥哥好好相处的。”
　　白忆厢拉着莫岚，向二楼走去。“妈妈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事，你快去看看戚叔叔吧，戚叔叔刚刚生了好大的气。”
　　来到戚文鼎和莫岚的卧室门口，莫岚还是不放心白忆厢，再次问到“厢厢真的没事吗？”
　　白忆厢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嗯！我发誓，真的没事了。真的不用担心我。”
　　莫岚伸手揉了揉白忆厢的脑袋“厢厢有事就要告诉妈妈，妈妈永远都会在厢厢身后的。”
　　白忆厢的心里的冷意被莫岚这句话暖的一点都不剩，“嗯，厢厢知道。”
　　“你先回房间，妈妈一会给你弄点吃的。”莫岚哄着白忆厢回去。
　　莫岚看着白忆厢离开，转头进了卧室。
　　白忆厢侧躺在床上，抱着一只毛绒猫咪，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房间里。
　　杂乱的画面在脑海里不停的来回循环，慢慢的，画面逐渐模糊不清，然后变成了好多人的脸，妈妈，师傅，师兄，哥哥，姐姐……还有，警察叔叔。
　　闭上眼睛，那些人的脸仿佛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眼前，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但好像，又，都一样。
　　每个人都在和她说着什么，但是听不清楚。于是，她就仔细地，用力地去听。然后，声音消失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前些天的事情又飘到了脑海里，白忆厢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把那些一团糟的事情一点一点的顺好，但是，这些顺好的事情，却不连贯。她想去找，却又找不到，无从下手，无处下手。
　　“当当当。”轻轻的敲门声把白忆厢从那些恼人的事情里拉了出来。
　　“小姐，是我。”张婶的声音响起，“饿了吧？我做了些吃的，来吃一点吧。”
　　白忆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同时回道，“恩，好的。”
　　过了半个多小时了，啧！大少爷真难哄。
　　白忆厢推开门，张婶在门外，端着一蛊粥，一些菜，一碗米饭。白忆厢在开门的瞬间，饭香扑面而来，直接把白忆厢拥了一个满怀，顺便勾出了她的馋虫。
　　张婶看着白忆厢直勾勾的盯着饭菜，脸上露出来慈爱的笑容“小姐快吃饭吧，饿坏了吧？”
　　“谢谢张婶。”白忆厢接过饭菜，眼底露出来了满足的笑意。
　　“哎，对了，张婶。”白忆厢叫住了要走的张婶“以后不用叫我小姐，怪别扭的，叫我忆厢就好了。”
　　张婶回头看着白忆厢脸上的笑容仿佛更深了，“嗯嗯，好好。那忆厢，多吃点。不够厨房还有。”
　　“哎！”白忆厢甜甜的回道。
　　白忆厢吃饱喝足后，站在房间里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眼睑微垂，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冷的有些过分。但如果细看的话，又好像有些孤独，落寞。
　　算好时间，白忆厢从自己现在的房间出去，轻轻的关好门，转头向戚文鼎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的光线很亮，却不是刺眼的色调，这让白忆厢很快适应了两个极端环境的转化。
　　“喝点牛奶。”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妈妈有没有让你放糖？”白忆厢拿起被子，皱了皱眉，嘴巴不高兴的撅了起来，不是甜的。
　　戚文鼎看着女孩的反应，接着道“阿岚说你……牙痛。”
　　白忆厢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戚文鼎，“真听话。”
　　戚文鼎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笑了笑，摊开手，靠在椅子上，有些审视的看着乖乖喝奶的女孩。
　　“别看了，我脸上没花。”白忆厢放下喝干净的杯子，擦了擦嘴，盘起二郎腿，浑身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右手臂打在沙发靠背上，右手撑着脑袋。
　　“为什么要我来管教戚文鼎？”开门见山。
　　“你不好奇我怎么看出来的吗？”戚文鼎略带好奇的问道。
　　白忆厢看着这个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有些无语他现在幼稚的行为“你要是看不出来，我就不会坐在这里。”收回手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就算是好奇也会问，为什么不让我在多演几天苦情戏。”
　　戚文鼎低低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现在的人啊，都不喜欢苦情戏啦，我这不是怕你拉不到粉丝吗。”
　　“切。”白忆厢略带嫌弃的看着戚文鼎“您老真是闲的。”
　　戚文鼎收起笑声，认真的看着白忆厢，“牧遥的母亲去世的早，我又忙于工作，很少管他，照顾他。到现在，这孩子能正着长也是不错了。”
　　戚文鼎顿了顿，脸上浮现了落寞的神情“但是，这孩子还是需要成长的，但我没有办法管他了，也不适合了。既然你来了，当然不能让你白吃白喝，你说呢？”说到后面戚文鼎的声音里带了些调侃。
　　白忆厢抽抽嘴角，戚牧遥岂止是不错，那是极好好吗，除了耳根软，不愿意防备对自己好的人，根本没什么坏处。啧，要求真高。
　　白忆厢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面，伸手撑在座子上，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我可以不白吃白喝的。”
　　“我这不是怕你没有用武之地吗。”戚文鼎如善从流道。
　　“好处呢？”白忆厢拉过一旁的椅子，拖着下巴问到。
　　戚文鼎挑了挑眉，笑着说：“看你表现。”
　　“ok！”白忆厢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时问了一句，“今天，后悔吗？”
　　戚文鼎敛去眼里的笑意，看着白忆厢，“心疼，但不后悔。”
　　白忆厢歪了歪脑袋，耸了一下肩膀，笑了一下离开了书房。
　　“我可不心疼你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