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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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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少爷,媚姐找。”一道低沉而机械的声音响起。
蓝城收起手机,跳下船沿。
刚走了几步,他扭头问:“你跟了蓝月几年了。”
“五年。”男人的声音有了点儿起伏。
蓝城哦了声,没再多问。
蓝月死得蹊跷,但他不知道这蹊跷的点儿究竟在哪里。
那只垂落于床沿的手腕上也确实昭示着这属自杀。可也总有那么点儿心不甘情不愿。
而这个始终低着头的男人,让他有了点儿茅塞顿开的感觉。
又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呐。
蒋媚的恩情,程正生无情,自身的痴情,最终葬送了蓝月的一生。
可究其结果,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蓝城顿了顿步子:“若能动媚姐,那是你的本事儿,但是周丽鹃,可就不能乱动了。”
一来是对可怜之人的提醒,程正生要真乱起来,那可就好不了。
上一次之所以能压下来,得感谢周丽鹃那顽强的生命力。
二来他蓝城是个言必出行必果的人,他说过会拉着程正生,那就绝不可能让他在自己面前跑路。
男人的脸抽搐了一下,冷声道:“蓝少爷,媚姐找。”
无趣。
蓝城摆了摆手,这可是他阔别文坛之后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感情啊,一点儿都不知道珍惜。
“蓝少爷。”蓝城刚迈脚,那机械声儿又响起了,“媚姐今天脾气不大好。”
蓝城那悬着的脚抖了抖,不懂的珍惜就罢了,还恩将仇报。
废话,更年期的老女人脾气能好到哪去,还用得着他提醒。
他镇定自若地继续迈步进去了。
男人倏地抬起头来,望了眼那个黄灿灿的背影,跟着进去了。
将人带至门口后,他敲了敲:“媚姐。”
“进来。”干脆利落中还夹杂着欢愉后的微喘。
蓝城那手戳了戳面前的男人:“叫你进去呢。”
男人回过身,低着头:“蓝少爷,你可以进去了。”说罢,躬身离开了。
没意思,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蓝城拍了拍手,拍着拍着便搓了起来。感受到些许的热意后,他伸手推开了门。
还未等他开口,蒋媚已问道:“都打了一上午了,人还没回来?”
蓝城支靠在门边儿:“风太大,信号不好。”他说的真诚。
蒋媚哼了声,无视他的小动作,但也没有怀疑过蓝城这话的真假性。
程正生这次回来,明显已不受她控制了,或者说,是不想受她控制了。
所以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蓝城。
可蓝城什么样的人,她也清楚的很,小聪明是有,但那也只是间歇性的。
没有质量的保证。
她仔细端详着那门边儿的一抹黄,想法总归是想法,考虑一下就可以过了。
登不了大雅之堂。
她这辈子,见过的人不少,但像程正生这样无情却有义,心狠却不硬的人,则少之又少。
可塑性太强了,她怎么舍得放掉。
既然不想受控制,那她就只能帮他改变一下那不成熟的想法了。
去情还是留义,留义还是舍情,真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选择题啊。
她倒觉得,最好的选择当然是两者都舍了去,这样也懒得费神了不是。
不过这人呐,可不能太贪心了,教训教训一下贪玩儿的孩子,物极必反了可就不好了。
思及此,蒋媚的心情好了不少,她招招手笑道:“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陪我聊会儿天。”
蓝城上一次见到蒋媚这般自若的笑容,还是在周丽鹃出事儿前的那次聊天里。
那门外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两尊门神。
蓝城扯了扯嘴角,他可不认为这会是场愉快的聊天。
他讨厌西红柿炒鸡蛋,就如同讨厌做.爱一样。
是以,他从不轻易尝试黄色,万一溅血了可就不好了。
*
一根棒棒糖吃完,周丽鹃也不饿了。
男儿见她吃完了,趁程正生没注意,凑上去问道:“姐,你还要么。”
周丽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姐是叫的她。
没等周丽鹃应话,他便自顾自地在兜里掏了起来。可掏了半天也没掏着。
他喃喃自语:“奇怪了,我明明放了一根儿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周丽鹃小声儿问道。
“蓝丁,我叫蓝丁。”男儿说。
周丽鹃哦了一声,这姓蓝的可真多,加上她今天遇上的,就三个了。
她瞧了瞧男孩儿,发型太过成熟,脸却有些稚嫩,怎么看都有些不相符。
周丽鹃想到了秦天,那个也喜欢扮成熟的小孩儿。
蓝丁被她瞧着,竟也有些不自在。
他本身就是吃这碗饭的,即便是对着能当他妈的人都能姐,姐的叫地亲热极了。
在L an 里,他的技巧不算好,可他能深情款款看着她们一嘴亲下去。而且家庭伦理剧也不是白看的,唠上一整晚都不是问题。
而那些女人也喜欢他这样叫,有时候还没有开做,内裤里的钱就已经塞满了。是以他的业绩没有周丽鹃想的那么糟糕,更不至于垫底。
不然他又为何能与ABC 混迹一处,早滚蛋了。
可如今被周丽鹃这样看着,他却做不到脸不红,心不跳了,因为那双眼睛太亮太干净了。
“当我是死的哦。”程正生幽幽道。
周丽鹃这回反应倒也快,自觉地挪到程正身边。
程正生乜了她一眼,握紧了那只小手。
复而掀起眼皮,阴测测地笑道:“拉丁是吧,我们蓝城最近就好这一口呢。”
蓝丁又低下了头。
两船相靠,碰出一滩水花。
程正生将周丽鹃抱上大船,见人还低着脑袋,笑都懒得笑了:“怎么,你也等着我抱呢。”
蓝丁猛摇头,自立更生麻溜地爬了上来。
夜色渐浓,宴会伊始。
精致,是周丽鹃对这里唯一的印象。
软绵的地毯上,优雅的音乐中,华丽的服饰下,是精致的男人。
雪白的巾布上,贵重的托盘中,耀眼的灯光下,是精致的食物。
来来往往的三两人群,在周丽鹃眼里打了个圈,扭曲了几下,然后就没了。
程正生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箍在了怀里。
呵,这只小黄鹂倒是会挑。
晕船不晕机。
“生少爷,媚姐找。”那道机械的男声又响起来了。
程正生吊着眼皮,乜他。
哦哟,这不是正是那晚捅他刀子的人么。
那斜吊着的嘴角召唤出主人那沉睡多时的邪恶因子:“啧啧,没弄死我,主子却先去了,可怜哦。”
男人抬头,怒目而视,目光直射他怀里的周丽鹃。
还未等他聚焦一探,脖子上便附上了一只冰凉的手。
“拉丁。”程正生幽幽道。
身后看呆了的蓝丁这才反应过来叫的是他。
“生、生哥。”他结巴道。
“还记得,我的东西,乱动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么。”
周围静极了,那优雅的音乐也不知止于何时。窃语声儿、抽气声儿、呼吸声儿顿时集聚一堂。
“会生气。”蓝丁说。
“错了。”程正生缓缓收紧手掌,“会死的。”
蓝丁盯着男人那抽搐的嘴脸,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
“要造反了是吧。”虽说是道女声,却也浑厚有力。
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媚姐”二字便不绝于耳。
蒋媚扭着身子过来,看了看那不住翻着白眼儿的男人,又看了看依偎在程正生怀里的女人,哼笑了声:“她现在允许你杀人了。”
正是一语中的。
程正生倏地松开五指,他好像是说过这么句话,亏得有人提醒,不然他都给忘了。
源源的新鲜空气不断注入,摊倒在地上的男人护着脖子贪婪地吸吐着。只那隐于镜框之下的双眼,昭示着他此刻的愤怒与不甘。
“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蒋媚瞧了眼地上的男人,觉得甚是碍眼。
“是。”男人一如既往地机械回道,而后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睡着了就送房间里去,抱着像个什么样子。”蒋媚转眼看着程正生,见他无动于衷地样子,突然慈爱的笑道:“我这地儿虽狭隘了些,可还不至于容不下一姑娘。”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有这么个姑娘来了么。
这点儿小要求,她还是能满足的。
“媚姐说的是。”程正生笑。
气氛一下子便松了下了来,众人散去,乐声复起。
此时的蓝丁便如同彼时的蓝城的一样,整个人缩的都不能再缩了。
可还是被程正生给扫到了:“急着去哪儿呢。”
背后那幽凉幽凉的声音不得不使他转过头来,在对上蒋媚的视线后,他觉得自己的死期可能要到了。
蒋媚生平最恨破坏规矩的人了。
“去给周小姐安排间房。”蒋媚道。
身后的A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平常傻就算了,连媚姐说话都不知道回了是吧。”
一掌惊醒呆中人。
蓝丁连连应是,其实压根儿就没听明白见蒋媚那话,反正是就对了。
“你跟我来。”这话是对程正生说的。
蓝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他就算再傻也明白了看与动的区别了。
到时候可真不止是失去根棒棒糖这样简单了。
正当他犹豫不定之际,程正生阴测测地笑了:“我这人下手没什么分寸,一个没注意就喂多了,一般人还真动不了她。”
A一把将蓝丁拎了回去,忙接道:“他对这儿不熟,生哥,我给你带带路。”
“谢了。”程正生挑眉,无视蒋媚径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