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如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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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衣霜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般，刺眼的阳光透过眼皮洒进瞳孔之中，激得沉睡中的孔衣霜眼前一阵空白，被这刺眼的光线扰得缓缓睁开双眼，高高升起的烈阳挂在蓝天之上，被阳光刺得两眼微眯的孔衣霜下意识眉头紧皱，抬手挡在眼前遮住直射的阳光，想要起身下床，却感觉全身疲软无力，偏头看了眼屋内的陈设，开口喊道：“爷爷！孔姨！”
孔衣霜开口喊话时才发现喉咙干痒难耐，就像在沙漠里缺水前行了几日几夜一般，指尖捏着喉咙清了清嗓子，尝试着继续喊道：“孔姨！？”
古色古香的闺门猛地被推开，孔爷爷、孔姨和一些眼熟的“朋友”鱼贯而入，躺在床上无力起身的孔衣霜看见一堆人站在床前，虽然站在床边的众人把刺眼的阳光给完全遮住，但取而代之映入眼帘的却是不怎么喜欢的人们的脸庞，眉心微蹙着说道：“孔姨，我不是只叫了你和爷爷吗，怎么这么多人都跟着进来了？我就是感觉有点累，没什么力气，可能是这一觉睡了太久，想叫你进来扶我下床走动一下而已，爷爷，你们先让其他人出去吧，等我梳洗好再出去见客。”
孔爷爷拄着老槐拐杖，眼角隐含泪水，仰了仰头深呼吸了好一会儿，这才大致缓了过来，连忙点了点头，沧桑枯老的右手跟赶苍蝇一样，对着跟进来的这群人使劲挥舞，用嘶哑的声音大声喊道：“都听见小霜说的话了吧，你们全部都出去，不要都围在床边！等小霜好一点了会出去见客的！全都跟我出去等着吧！”
围在床边的一群人正跃跃欲试，全都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碍于正主和高龄老者都已经发话了，只能悻悻的陆陆续续离开孔衣霜房间，孔爷爷看着躺在床上的孔衣霜，老泪纵横的哽咽道：“小霜啊~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乖孙女你再好好休息会儿，外面那些人有爷爷帮你应付呢，放心休息吧，不要再想这么多了，爷爷先出去了。”
孔衣霜目送孔爷爷佝偻的背影离开房间，心底总感觉有些奇怪，孔姨扶着孔衣霜坐在床上，转身倒了些温热的茶水送到孔衣霜嘴边，满心感慨的说道：“小衣啊~你这身子刚刚才好一点，又睡了太久，还是不能刚起来就喝冰水，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等你好一些了，想喝什么啊，孔姨都顺着你好不好！？听话，啊~”
孔衣霜嘴唇紧抿，使劲往后仰着脖子，低头看着还在冒热气的茶水，脑子里闪过一丝模糊的人影，下意识的回道：“不喝！除非你亲我一下~”
孔衣霜话音刚落，端着茶杯的孔姨和孔衣霜都齐齐愣住，孔姨犹豫着说道：“小衣啊...虽然是孔姨一手把你带大的，但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不能再这么亲来亲去的了吧，而且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撒娇呢~何况你小时候孔姨都没怎么亲过你呢，长大了再亲就更不好了吧。”
孔衣霜神情落寞的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回道：“孔姨，我刚刚的话不是对你说的...”
孔姨神情稍顿，满脸“疑惑”的问道：“这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小衣你不是对我说的那是对谁说的啊？”
孔衣霜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抬手摸了摸光滑的脖颈，低声念道：“对啊...那我是对谁说的呢？不管是爷爷也好，孔姨也罢，我都不可能会用这样的语气和爷爷或者孔姨说话的。
而且...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人影是谁？我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产生那样的情绪，既安心，又眷念，且依赖...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产生的感情好像是爱情？即使只是一瞬间，但我可以确定，那好像就是爱，我爱上了谁吗？可是那样的情绪根本就不是我会拥有的，即使是在很小的时候，我对孔姨也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既然如此，我刚刚又到底是为什么会脱口说出这种话？好像孔姨喂我喝水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想起来了谁...可是，那是谁？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想起的是她？明明从小一直照顾我的人是孔姨啊，就算想起谁的话，也应该只有孔姨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像睡了很久，可...为什么这长长的一觉醒来，感觉什么都变了，变得连我自己都不像我了...”
孔姨坐在床边，越听孔衣霜的念叨越心惊，连忙把茶杯塞进孔衣霜嘴里，故作严厉的说道：“不喝也得喝！小衣你都这么大了，还耍什么小孩脾气啊！赶紧喝光！”
孔衣霜的思绪被打断，被迫仰着脖子饮尽杯中的茶水，眉头紧皱着抱怨道：“孔姨，你怎么越老越不温柔了啊，居然硬灌也要让我喝下去，你明明知道我讨厌喝温水嘛...她就不会像你这样粗鲁...”
孔姨眉头紧皱，满脸严肃的回道：“小衣，我看你是这一觉睡了太久，睡得脑子都糊涂了！总是说些胡话！再坐着休息会儿我就扶你起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省的总是胡思乱想的，本来你这次请假回家，是专门回来看你爷爷的，结果这一觉睡了太长，反倒害你爷爷担心了那么久，你说你可真是的。”
孔衣霜眉头紧皱，手掌贴在太阳穴上，使劲拍了拍，喃喃自语道：“奇怪，为什么好像总是想起某个人，但实际上我却又什么都不记得，难道是PTSD又发作了吗？可是我确实只是睡了一觉啊...”
孔姨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不停的转移话题，陪着孔衣霜往与“那个人”无关的方向扯了一会儿，见孔衣霜好像恢复了些体力，扶着孔衣霜缓缓起身，缓慢的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孔衣霜才感觉浑身的无力感好了一些。
孔姨偷偷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见孔衣霜没有再提起“那个人”的迹象，偷偷松了口气，扶着孔衣霜在软榻上坐下，扶着腰说道：“哎...孔姨我总归还是老了啊，这才陪小衣你走了几步路，就感觉快不行了，真是不服老不行了，你以后也别老忙着什么读博啊巡演什么的，逢年过节的啊，有时间也多回来看看我和你爷爷，我这把老骨头倒是还能多撑个几年，你爷爷可是几乎已经要入土的年龄了，那真是过一年就少一年，你再不珍惜和你爷爷在一起的时光，只怕未来会后悔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孔衣霜坐在软榻上按摩着还有些酸胀的双腿，点头应道：“嗯，孔姨我知道了，以后会尽量减少工作安排，至于读博的事儿呢，我也看一看，尽量能拖就拖，有时间就会回来多陪陪您和爷爷的，您放心吧。”
孔姨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孔衣霜的头，满脸喜色的说道：“嗯~这才是我们孔家的好孩子嘛~”
孔衣霜躲开孔姨的手，不满的回道：“孔姨，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还摸我的头干嘛啊...”
孔姨故作生气的回道：“摸你头怎么了？就算你七老八十了，在孔姨眼里啊，你也还是个孩子，摸摸头怎么了，出门久了就和孔姨不亲近了是不是？”
孔衣霜连忙摆了摆手，赔笑着回道：“当然不是了，但我都这么大人了，孔姨你给我留点面子嘛...”
孔姨神情勉强的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说道：“行了，知道孩子大了，要脸面了，都听你的，行了吧~”
孔衣霜乐呵呵的点了点头，随手捻起小桌子上的糕点吃着，在孔姨关怀的视线下露出安抚性的微笑。
有些无趣的孔衣霜视线四处飘移，转过头望向窗外，视线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恍惚间好像透过窗外的梧桐树，回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场景，身边坐着的人不再是孔姨，而是身形模糊到完全辨认不出的女生，透过这个女生，耳边隐隐响起清甜和润的嗓音，柔柔的说道：
“孔衣霜，你确定你会做菜吗？”
“孔衣霜，你要不要学自行车啊？很好学的~我教你啊~”
“孔衣霜，你上辈子一定是妖精，还是千年狐妖那一种！”
“孔衣霜~~~你真是太厉害了~”
“孔衣霜！牵着我的手别跑散了！”
“霜，你怎么又喝冰水？说了你的胃不好，记得要喝温水才行。”
“霜，你的体温怎么总是这么低啊？真的不是生病了吗？”
“霜，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也记得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远在天边的我还要担心你。”
“霜，对不起！原谅我...”
孔衣霜眉头紧皱，捂着头厉声叫道：“啊！！！我的头好疼啊！！！你是谁！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出现你的声音！为什么我会隐约记得你对我说的这些话！你到底是谁！！！”
刚松口气的孔姨惊得猛地站起身，死死的抱着在软榻上蜷成一团的孔衣霜，嗓音温润的安抚道：“没事儿了小衣，不要去想就好了，不想就不会头疼了，你听孔姨的话，不要再想了，这都是因为你睡了太久，做的梦太长，所以才会有些混淆，不想就不会头疼了，不要再想了，听话~”
孔衣霜在孔姨怀里慢慢安静了下来，努力想要忽略记忆深处那模糊的人影，可是脑子里不停响起的声音还是扰得孔衣霜心头狂跳不已，即使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即使不记得和这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孔衣霜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绪完全被这个不知名的人所牵动着，被脑子里响起的一句句温声软话所牵动。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如梦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