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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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明显败下阵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要不要跑。
华摇拎着剑，脸上还有热气腾腾的血，往陈辞那么面前一站，登时显得威风凛凛，不耐烦对面前一众黑衣人道：“要打就上，不打滚蛋。”
于是他们心照不宣地跑了，一晃闪进竹林里。
陈辞翻身下马，走向几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华摇将剑一收，拿袖口抹起了脸上的血渍，随口道：“别看了，他们是不可能在身上放点什么标志性东西的。”
“那倒未必。自古就有种神奇的追踪术，可以通过最少的线索从而找到更多的消息。”
华摇道：“所以你会这种追踪术？”
陈辞干脆道：“不会。”顿了顿，撩起面纱来，看着华摇轻轻一笑，“但我会猜。”
这些人的致命伤都是脖子的剑伤。一剑封喉，干脆利落，陈辞看得啧声连连，伸手去解尸体的衣裳。
又是摸，又是嗅，还掰开那人的嘴仔细瞧了瞧牙口，一番功夫折腾下来，陈辞默了半晌，忽然起身拍拍手，一拂衣袖：“走吧大当家。”
华摇：“这就，没了？”
陈辞站定，回头扫了眼躺在大道上四仰八叉的尸体们，淡淡道：“是啊，他们都是些普通的啰啰罢了，并非专业杀手，应该只是某位大人花了些银两临时找来的绊子。”
“唔。”华摇听闻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拔剑将那根银线劈断，碎线拈在手里，“确实，这雪刃线虽锋利，是为杀手常用，但设下的手法一般，在这青天白日里尤为显眼……不过或许用来对付对付小角色还行。可若对方知道要对付的人是我，还故意找些这种货色来，你说，他们会是什么目的？”
陈辞满眼赞赏地拍了拍黑马，漫不经心道：“自然是为了拖延时间咯。”
这马不愧是华摇的坐骑，面对突然袭击还能不慌不乱，就跟它主人一样。陈辞顺便偷偷瞥了华摇一眼。
华摇正低头想事情，难得一本正经的表情。
“嗯……拖延时间……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派出这些杀手的是谁，以及他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陈辞挑眉看她：“大当家的相信我？”
华摇理所当然地点头：“信啊，怎么不信，你可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不信你就是不信我自己。”
事到如今，也不用再去纠结是嫁是娶，看陈辞的表情，是上下左右各写着“四大皆空”四字，反正是早就已经看开了。
他悠悠道：“其实不必纠结是谁派出的人，因为不想让我们顺利到达北风堂的无非就那几个货色，大当家的只要知道他是为你而来的就行了……只不过这样一番折腾，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无论如何，他们的目的达到了——拖延时间。这一路上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之后的路程便只能快马加鞭。
尚且不知道下绊子的人是谁，但陈辞看样子是瞧出了什么端倪，却不肯说。
北风堂还是确定要去的，黑马一路奔进京都，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方才慢下来。
来来往往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络绎不绝，琳琅满目的首饰看的人眼花缭乱，但还是精致的糕点更深得祁涉山寨主和她小娇夫的喜爱。
华摇拎了两盒糕点上路，边走边和陈辞分着吃，除此之外也懒得闲逛了，直奔北风堂去。
“天下”虽然神秘，但向来是收人钱办人事，只要有交税，也算是一种行商，从而被国家承认及允许存在。
京都的北风堂分堂就光明正大地坐落在京都最繁华的秀坊街上，这里秩序更为井然，时不时还有一两排白齐军巡过。
别的商铺门前都是人群拥挤，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唯独北风堂门前冷清稀落，别说是人了，就是野猫野狗都不愿意趴在他们门前。
华摇把马安顿好，站在街上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分堂一番，揶揄道：“这到底是北风堂还是阎王殿？”
单独一幢三层楼的建筑，朱红的大门是关着的，匾额上用烫金写着“北风堂壹”四个大字。外头也不见个人看守，只有两尊麒麟石像一左一右地摆着。台阶上满是落叶，看着像是久未有人来过的样子。
陈辞不以为意，率先往里走去，边走边道：“北风堂虽主贩卖消息，但若非特别需要，还是鲜少有人愿意进来花钱的。”
华摇跟过去，走上石阶，抬头扫了一眼匾额，边问：“什么叫特别需要？”
“只要不是像遗失的猫猫狗狗在哪这种问题，差不多都能叫特别需要。”
这样一解释，华摇就懂了：“噢，那我可不可以问他们要一张太子的画像呀？”
陈辞在门前站定，奇怪看向她：“太子久居深宫，少有人见其面容。你要他的画像作甚？”
华摇耸耸肩，笑道：“没什么，就是听说宫里那位太子不仅长的奇丑无比，还是个病秧子，有点好奇。”说完嘿嘿两声，加快了步子，走到陈辞前面，率先进了北风堂。
身后，陈辞走的慢了些，一只手探进面纱后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嘀咕了句：“丑吗？”
……
堂内陈设简单庄重，倒不像是个贩卖消息的地方，反而像个祠堂。
墙角四隅各掌明火，照亮这整个前厅，入门即正对着一个黑洞洞的窗口，前厅左右各摆放着两条长椅，有几道红幔从上方垂落，刚好落在一人眼前的距离。
除这些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那红幔上似乎写着字，华摇随手抓过一条瞧，上面写着——立足于中，不论国事。
看上去，写着的是个规矩。
“大概就是说，涉及国家的消息这里不卖吧。”华摇道。
陈辞看着另一条红幔上的内容，慢悠悠地答：“从旁干预国家的行为，本来就是违背道德的。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利将这些消息作为商品进行售卖。”
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但他听着语气很是认真，正气凛然的样子。
听闻过这“天下”已久，但华摇还是第一次来，如陈辞所说，若非特别需要，好像确实是不需要来这走上一遭的。
两手插着腰，她颇为感慨道：“没想到这‘天下’行事还挺光明磊落的。”
陈辞：“谁说不是呢。”
华摇一眼扫过来，藏在面纱后的目光狐狸般狡黠：“夫君好像对这‘天下’格外的熟悉啊，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一个阴恻低沉的声音给打断了。
“两位客人是要买消息吗？”那声音好似被车轱辘碾压过一样，又涩又瘪，听着怪叫人难受的。
话声甫歇，柜台前那个黑黝黝的窗口里缓缓探出了一颗头来，披着一头稻草似的干枯的发。抬起脸，昏暗的光线下见是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眼窝泛黑深深凹陷进去，矮塌的鼻子下是一张鲜红的嘴唇，好似生吃过什么肉。
明明无风，墙隅的灯火还是随之晃动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寿终正寝了似的。
那是张老男人的脸，脸上疙疙瘩瘩，眼眸混浊结着一层翳，缓缓张口……
下一刻，只听到厅内响起一声带着恐惧的惊呼：“靠！”
随即陈辞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旁刮过，那北风堂的大门猛地从里打开，又“砰”一声响关上了。
陈辞头还没转，那华摇已经像是家里起火了一样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陈辞：“……”
“传言将军之女华摇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怕丑人。果不其然，消息是真的。”
身后传来一道年轻戏谑的嗓音，陈辞回头，面色平静地看着那个奇丑无比的老男人，淡淡道：“玩够了？”
丑男嘿嘿一笑，嗓音明显和先前不符，一把揭下脸上的伪装，重新露出一张年轻而俊秀的面容来，笑起来时两只眼睛像两道月牙，火光跳跃其中，明亮而热烈。
“我哪知道她会被吓跑呀，早知道她胆子这么小的话，我就不化成这样了嘛……”
“不，”意料之外，陈辞的脸上扬起一个奸诈的表情，眉梢轻挑，却是咬牙切齿道，“你应该化得再丑些才对。”
华摇常常撩他，吓他，又不负责，气得他时不时心绞，现在也是是时候让她也尝尝被吓的滋味了。
陈辞恶狠狠地想。
付安安有被骇到，微微一愣：“这……大哥你不至于吧，人家不就是顺道把你带上山成亲了个吗？白嫖了个妻子，换我都得屁颠屁颠地赶回家给列祖列宗上柱香了。”
陈辞定定瞟他一眼：“小屁孩，十四你就想成亲了？”
“我……”付安安正要奋起反驳，大门砰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径直踢开了。
门扇摇摇欲坠，无辜地敞开，华摇拎着华月剑站在门口，帷帽掀开，她面罩寒霜。剑已出鞘，锋芒毕露，天光逆在她身后，使其整个人隐在一片阴影中，说不出的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陈辞和付安安顿时都被吓住，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