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生日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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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老爷子的葬礼并没有举办得大张旗鼓，哪怕媒体上相关的消息铺天盖地，但等到下葬的那天，只有时家人才被允许在场。
貌合神离的一大家子人终于在此刻放下成见，沉默地执行完葬礼流程，唯独时耀然还想着带他的私生子过来祭拜，几个后辈第一次同仇敌忾，直接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在为时老爷子献上花束时，贺星楼还是掉下眼泪来，虽然只见过短短几次，但老爷子对他完全就像慈爱的亲人，直面亲近的人死亡，谁又能不伤心。
贺星楼也会想到自己的父母，不知道在自己穿越之后，他们过得好不好？会不会以为他是失踪？他们会担心吗？
如今从生存危机中缓和过来，这些问题就后知后觉地缠上来，贺星楼好几晚都没睡好觉。
而在他又一次半夜清醒，去客厅喝水时，时青泽终于将他抓了个现行，然后第二天就送他去医院复诊。
“最近还在出现情绪解离的症状吗？”
贺星楼摇摇头：“没有。”
“之前开的药，还在吃吗？”
“几乎没怎么吃，就上次来的时候在服用，后来都忘记这回事了。”
贺星楼将剩的药拿出来，回忆起好像是自从前往牧夏星后，他就没再吃过药。
医生看了看还剩大半的药剂盒，笑起来：“那看来是没什么事情了。”
站在一旁的时青泽尚不放心：“还是查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病灶？”
医生解释：“之前我也说过，贺先生的症状并非病理性的，或许只要离开相应的环境，心态有了变化，就能很快得到改善。贺先生，最近您觉得过得如何呢？”
贺星楼笑起来：“自然是好的，我很知足。”
他注意到自己在说完后，时青泽神色动然，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于是在两人离开医院后，贺星楼主动问起这件事。
时青泽一边启动悬浮车，一边低声反问：“哥哥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
“当然。”贺星楼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不相信？”
“不是！”时青泽赶紧解释，“我只是想起来，先前我以为哥哥之所以会出现情绪解离的症状，是因为我。”
这又是什么道理。
贺星楼正想吐槽，忽然福至心灵般，想明白了时青泽的行事逻辑。
“你该不会……”贺星楼无语地转头看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一声不吭就把我带到牧夏星的吧？”
时青泽认真看着前方，像是第一次开车似的百分百专注，不说话了。
“别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贺星楼拖长声线，“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时青泽长长叹了口气，求饶般回答：“是我当时想岔了。”
“我以为，哥哥是在遇见我之后，才开始频繁出现这种症状，而医生又说是环境影响，所以我觉得，或许我就是那个拖垮哥哥的'环境'。”
“离开糟糕的环境就会好转，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只有哥哥离开我，就会好转呢？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受不了。”
贺星楼无奈：“不要总是把一些无关的事情联想起来啊，要是离开你就会好转，那我如今该病入膏肓了。”
他以前寄希望于还能回到原本的世界，所以才总是会在情绪解离后，幻想那是他回到原来世界的契机，但在和时青泽说开之后，他渐渐也放弃了穿越回去的想法，自然也就会症状减轻了。
时青泽的声线透出忐忑：“哥哥，那么，我是那个拖累你的环境吗？”
看来今天不给他一个答案，他会纠结得晚上都睡不好。
贺星楼拿他没办法：“我最开始出现情绪解离的症状，是送你回到时家之后；而我开始好转，则是在和你重逢之后。”
“时青泽，或许是你的出现，才让我得到拯救。”
时青泽半晌没有说话，从驾驶座上传来的呼吸声有点抖。
贺星楼识趣地没有看他，只看向窗外的风景：“所以啊，你大可以一遍又一遍问我这些问题，不用担心我会觉得烦。”
“因为，你每一次问起，我都会给你同样的回答。”
“嗯。”时青泽抽抽鼻子，“我可能几十年后，都还会问哥哥爱不爱我的。”
贺星楼笑了起来。
“那哥哥可不可以也告诉我，一直让你烦恼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时青泽将车落定在咖啡店门口，却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转过身来，认真看向他。
“如果现在的哥哥是知足的，那为什么还是会走神，露出难过的神情？”
贺星楼就又想起原本世界的亲人们。
他呼吸放缓，正思考着要如何作答，时青泽却忽然转移开话题：“这些事情不用现在就回答我，等到哥哥想说起的时候，我随时都愿意倾听。”
“好了哥哥，他们在等你了。”
贺星楼闻声抬头，看到车玻璃前方，自己的两位好友正坐在咖啡店的靠窗位置，嬉皮笑脸地冲自己招手。
甚至洛清喆和申雨泽也在，两个香香软软的Omega凑在一堆，似乎正在打游戏。
挤满人的咖啡桌上，还有个蛋糕。
今天是贺星楼的生日，所以他的朋友们都凑在一起，要为他庆祝。
宋枭调侃说是闺蜜聚会，不允许带伴侣，所以时青泽并没有被邀请。
贺星楼整理好心情，承诺道：“等回家之后，我再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
时青泽的眼睛亮起：“那我在家等你，还有——”
他忽然解开安全带，凑近过去，在贺星楼的唇上落下亲吻。
“我也爱你，哥哥。”
哪怕隔着很远，贺星楼都听见咖啡店里倒吸冷气的声音了。
他嗔怪地推了推时青泽，赶紧趁对方还要黏糊上来前，直接下车去。
“你这么晚才到，就是为了让我们吃狗粮的吗？”林书彦毫不客气道。
贺星楼理亏地摸摸鼻子：“你们等多久了？”
“没多久，我们正在看你上次被采访的视频呢！”洛清喆朝他挥了挥手中的通讯器，那个被投放到半空的屏幕摇摇晃晃，能看见他的影像正在假笑。
贺星楼尴尬极了：“别看了，我台词都没背下来，答得一团糟。”
申雨泽插话进来：“就是这样才有趣啊！”
他还大方允诺：“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让我的团队来给你写稿子。”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太有用了，真感谢你。”贺星楼噙着笑坐下。
咖啡店的店员适时走上前来，将一份甜点递至贺星楼手边。
“生日快乐。”店员笑眯眯道，“这是店长赠送给您的。”
“多谢。”贺星楼受宠若惊。
宋枭忍着笑，直到店员离开，她才悄悄说：“似乎是因为他们看了星楼很多八卦，对他格外眼熟，这才给星楼送东西的。”
众人齐齐回想，发现的确每次见贺星楼，都是在这个地方，确实很有谈资了。
“既然主人公到了，我们就一起碰个杯吧。”林书彦起头道。
“四年前的今天，是我、宋枭和星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过得惨兮兮的，连星际语都不太会说。”
宋枭接到他的视线，紧跟着举杯：“三年前的今天，星楼带了个小孩来参加聚会，当时还说要把人家当弟弟养。”
贺星楼失笑，和他们碰杯：“两年前的今天，我正在摸爬滚打做兼职，因此没和你们见面，抱歉。”
“而一年前的今天——”他笑了笑，看向新出现的两张面孔，“宋枭和书彦给我介绍了两位相亲对象，所以才让我遇见你们。”
洛清喆和申雨泽都笑起来，与他碰杯。
几位朋友热热闹闹地开始点燃蛋糕蜡烛，贺星楼看着他们忙活，忽然十分感慨。
“这些日子，多谢你们。”他低低对朋友们说道。
“那你记得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申雨泽毫不客气，“让我也找一个像时青泽那样的Alpha。”
“记得帮我去说服我哥，让他别催婚。”洛清喆双手合十。
“我今晚要喝酒，所以你帮我把悬浮车的停车费交了。”宋枭大手一挥。
林书彦扶了扶眼镜：“等我度蜜月的时候，家里的狗就交给你遛了。”
每人一句嘱托，瞬间把贺星楼接下来一个月的事情都安排上了，贺星楼投降地举起双手，全都应了下来。
这场聚会持续到了晚上，最后还是时青泽忍无可忍前来抢人，才阻止了他们续下一场的打算。
“星楼和我一起回去。”他将手揽在贺星楼的腰间，加重语气强调。
宋枭记起来，在一年前，她就是这样将贺星楼直接带走的，因此朝时青泽竖起中指。
“……小心眼，记仇鬼。”
贺星楼大笑起来，安抚地拍拍宋枭，这才牵着时青泽走了。
“结果我是最后一个对哥哥说‘生日快乐’的人。”时青泽到家了还在不忿。
“这不也挺有特殊意义吗？”贺星楼哄他，“还有，你的生日礼物呢？”
在一年前，贺星楼连借宿一晚，都要执意给时青泽房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会了恃宠而骄起来。
他伸出双手，歪头看过去：“快拿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当然早就准备好了。”时青泽唇角翘起，这才点亮了房间的灯。
鲜花、群鸟、丛林和海洋，古地球的影像被投放至墙面上，让贺星楼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他露出怔忪神色，缓缓走进客厅中由各种书籍堆砌起来的城堡。
“这些都是我找来的关于地球的古籍。”时青泽示意他翻开一本。
“哥哥不是曾给我讲起过，国王和花盆的童话么？我后来碰巧发现了这个童话的渊源，所以为哥哥找来了一本。”
说是碰巧，也不知道他为了这个几千年的冷门故事，到底搜查了多久。
贺星楼心中酸软成一团，珍惜地翻开那本明显有着尘土痕迹的书。
可就在他目光落定在扉页时，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
——那本书上，竟然歪歪扭扭写着的是他的名字。
那是……他幼时的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生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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