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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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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三次当伴娘
腊月二十四。
邱蝶六点多就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了。
时候还早,外面竟是隐忍的亮色。
邱蝶悄悄起身,好像有一股寒气从睡衣裤脚钻到心尖,她不由打了个寒战,于是连忙替还在睡梦中的肖闵掖了掖被角。
邱蝶走到窗边,拨开窗帘一角,外面居然白茫茫一片了。细细的雪花还在飞舞着。
窗户望下去是一块水泥砌成的晒台,秋收时用来晒麦子玉米水稻的。此刻停满了留宿在肖闵家的亲戚的车。车身上也染上了一层白色。
昨天中午下过一点雨夹雪,直直地砸在晒台前老房子的瓦片上,铿铿清脆,十分悦耳,不过下午就停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这般大。
H省已经好多年冬天没下雪了。
偏偏在肖闵的婚礼上下。
还好影响有限。不然估计肖闵得一起床就骂菩萨了。
婚期是肖闵的爸爸找人问菩萨决定的。
农村里都是这样,出门出嫁都得看个好日子,图个吉利心安。
偏偏十里八方共用一个神算子,搞得每年办喜事的都挤在一起,连个流水席都定不上,只能由肖闵的妈妈带一群婶子亲自操刀了。
所以昨晚准备到深夜,今天又一大早开始起来忙碌了。以肖妈妈好强的性格,必须准备到万无一失才能松口气。
肖闵是邱蝶的最好的朋友,认识十三年了,占据了她目前一半的人生,以后还会更久。
邱蝶常常觉得自己的人生最幸运的就是认识肖闵和许青枫,他们给过她很多很多的好,像一束光照进她黑暗的世界,从此她不需要像无头苍蝇那样摸索了。
但其实细细算来,她们只有初一才在一个班,后来分班分开,高中大学都不在一起读的,工作也不在一个城市,却一直细水长流地联系着,分享彼此的欢喜和忧愁。
肖闵和新郎郑重的恋情她也是陪着一路走过来的,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曲曲折折,欢欢喜喜,甜甜蜜蜜,她都是见证者。
终于,要结婚了。
肖闵突然觉得眼角湿润。她伸出右手用中指抹了抹。大喜的日子,怎么搞得跟嫁闺女似的?
屋子里渐渐亮起来了。楼下的声音也越来越热闹,看来是队伍壮大了。
突然灯亮了。白炽灯的灯光瞬间提升了房间的亮度。
“阿蝶,你干嘛呢,冷不冷啊?”肖闵梦呓一般地说。
“小闵,下雪了。”邱蝶还是对天气有点不满意。
肖闵坐起身来,靠着席梦思的靠垫,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目光有点涣散,打了个哈欠,突然一个激灵坐正了。
“妈呀,我今天结婚。”她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紧张兮兮地说。
“你终于有为人妇的意识了,是谁昨天在使劲喂我狗粮的?”邱蝶偷笑。
“需要我喂你吗,你都第三次当伴娘了,自己吃狗粮没吃出厌食症啊?”肖闵嘴皮子可不饶人。
“哎,肚皮都撑爆了了。”邱蝶一边佯装叹气一边做摸肚子的姿势。
肖闵冲进洗手间之后又扶着门框探出头来,好像很随意地问了句“你此生非许青枫不可吗?”
不等邱蝶反应又闪了进去。
邱蝶愣了一下。
那个人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里。
非他不可吗?也不是。
这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这世间没有谁非谁不可岂不是白活了。
只是,除了他以外,邱蝶目前没有合适的人分享自己的人生。
如果婚姻既没有爱,又不能让自己更快乐、更完整,她为什么要牺牲自由赶着进围城呢。
再等等吧。
等那一团名为希望的火彻底成为灰烬的时候再放弃吧。
但是她自己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在火将灭之时去添柴。
肖闵洗漱完出来,好像完全忘了刚才的问题。
递了一支新的牙刷递给邱蝶,叮嘱道:“阿蝶,太阳能的水放出来是凉的,你用热水器的水吧,洗完了我们换衣服化妆,想点花招敲诈郑重。”
肖闵顺手捏了捏邱蝶的屁股,她经常这样调戏邱蝶。
邱蝶一脸正气地拍开她的手:“请你要守妇道点,你男人睡楼下呢!”
肖闵又捏捏她的脸:“哎哟,男人就是拿来睡的,小媳妇是拿来宠的嘛。”说完又准备伸手。
邱蝶打开她的手,翻了个白眼就去洗漱了。
这个人一旦演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洗完之后,两人换上今天要穿的衣服。
说白了,就是大红色棉袄和胭脂红棉袄,是肖闵爸爸妈妈准备的。实在是太……土里土气了。
中学生的校服都没有这衣服土。
因为肖闵和郑重都在浙江定居了,而郑重家在天津,肖闵家在H省,所以这场婚礼要办三次。
每一次的原则都是入乡随俗。
回肖闵老家就穿大红棉袄,喜庆,抗寒,迎合老人家审美。
回郑重家估计得穿旗袍,优雅,知性,符合他们家书香门第的要求。
回浙江就去酒店穿婚纱,演绎“Yes,I do”这感人的一幕。
肖闵虽然爱开各种玩笑,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是能顺着父母的基本顺着。
邱蝶和肖闵两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乐不可支。
太俗气了。真担心把郑重吓得退货。
邱蝶把心头的顾虑讲给肖闵听。
肖闵眉头一皱,嘴一撇,“他敢?这可是我的地盘,敢退货,群殴他。”
邱蝶摇摇头,真替郑重担忧,还没嫁过去,又是要敲诈他,又是要群殴他,婚后生活可预见地惨啊。
快八点的时候,肖闵和邱蝶终于都收拾好自己了。
严阵以待。
其实新郎十点左右才能来敲门。但是会有亲戚朋友小孩子来房里跟新娘讨糖吃。所以要早起准备。
肖妈妈给她们送了两碗煮粉条上来。
洁白光滑的粉条上盖着豆腐丝、肉丁、葱花,妈妈还替她们夹了点萝卜干放在上面,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肖闵她们家这边办酒席的习俗就是客人来了先吃一碗粉条,再等到十二点吃正餐。
昨天晚上肖妈妈煮了两大袋干粉丝晾在竹筐里。今天如果来了一个客人,就抓一碗的量用漏斗放进开水里热一热,再加上盛一大勺豆腐丝和肉丝煮的汤加入,撒点葱花,汤汁浓郁,滑爽可口,百吃不厌。
吃完后邱蝶开始房间。
桌上的瓶瓶罐罐被归类放整齐,大红被子被叠成豆腐块放在一边。
然后把花花绿绿的几袋喜糖找出来放在床上。
一切都准备就绪。
开始有陆陆续续的女亲戚牵着小孩走进来。
肖闵抓了一把糖果塞给小孩子,小孩子笑嘻嘻地说“谢谢姨”。肖闵摸了摸她的头发。
肖闵又抓了一把糖给大人,温声温气地请她们坐在床沿上。
三姑六婆到齐了,开始和肖闵八卦新郎。邱蝶静静地坐在床边。
肖闵大学在天津读的,学西班牙语,在那里认识了郑重。毕业后和郑重分手了,去了义乌做外贸,郑重追了过去,然后和好。两个人刚在在义乌买了带院子的小别墅,准备在那里养老了。
阿姨们的八卦能力很强,比起我国的娱乐圈名记强多了。无孔不入,无往不胜。最后肖闵只好以万能的微笑回答了。
终于,肖闵的六岁的小侄女欢欢跑了进来报信,她扯了扯肖闵的羽绒服衣角,用手遮着嘴巴悄悄说“小姑姑,小姑父他们上来啦。”
肖闵一个箭步,跑去把房门关了,然后把锁转了过来。
得藏鞋了。鞋子被欢欢塞进了羽绒服了。
肖闵叮嘱,“没拿到小姑父的红包不准拿出来啊,至少要收三个才给知道吗,这是你今年的压岁钱。”
欢欢两眼发光地点点头。
邱蝶哭笑不得,真是专业坑夫。
然后新郎在敲门了。新郎在这边真的是势单力薄的,除了伴郎是他表弟,其他人全是他媳妇的人。偏偏媳妇是个大坑货。
看来要敲开这个门,得烧不少钱。
“宝贝儿,给我开个门吧,我来接你了,”郑重肉麻地喊着。
肖闵不为所动。
邱蝶走到门边,一手握着锁把,头靠在门上,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欢欢,给小姑父开开门好不好,小姑父给你红包”,知道求助肖闵无效,郑重开始贿赂欢欢。
说话间,邱蝶就看见一个红包从枫红色的门和原木色的木地板缝隙里钻了进来。
紧跟着又钻进来几个。
“邱蝶,拜托你给我们开开门吧”。郑重在外面恳求到。
欢欢向门边走过来,一手托着衣服里的高跟鞋,一手探下去捡红包。
“对肖闵表个白吧,我们娘家人听着呢”邱蝶看了一屋子的女人,大声朝门外喊着。
“老婆,我爱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老婆我会疼你,照顾你,呵护你,一辈子”,郑重声音有点颤抖,十分激动。
邱蝶也为之动容。眼神示意肖闵要不要开门。
肖闵是个能闹的人,但屋里都是家里的亲戚,总不能像平日里那样,让郑重当着他们的面唱《小蛮腰》吧。
所以肖闵点了点头。
邱蝶转开了门把锁。
郑重西装革履的进来了,新郎官满面春风,嘴角上扬,人生三大乐事,洞房花烛夜,今晚就要实现了。
一群女亲戚喊着他找鞋。
肖闵常年不在家住,于是家里不用的衣柜,桌子,箱子都放在她的房间。
郑重把被子,桌子,箱子,柜子都翻了一遍,均无所获。邱蝶看他找得一头大汗,给了个眼神,郑重收到信号立马看向欢欢,欢欢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手摁着肚子处的鞋子,眼睛看向别处,一脸无辜相,好像肚子处揣的是一块小赘肉似得。
郑重掏出两个红包放到欢欢手上,“欢欢,把鞋给姑父,这些就是你的了好不好?”
欢欢看了肖闵一眼,见她没阻止,就解开羽绒服的衣链,把鞋掏出来,乐滋滋地拿走了红包。
这下新郎大功告成了。本来正常步骤是新娘跟新郎上车的。但是肖闵种特殊情况是,新郎找到鞋子后,要听新娘叮嘱接下来的相关事宜。
十二点的时候,酒席开始了。邱蝶被肖妈妈拉到桌上去吃饭了。
肖闵得牵着郑重一桌一桌敬酒。一共有十六桌。十里八乡的亲戚一个都不能少。
不过肖闵早就把瓶子里的酒换成水了,还把她哥拉去打掩护。关键时候,她还是很护犊子的。
到下午两点多,宴席终于散尽,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残羹冷炙。邱蝶帮着肖爸爸肖妈妈收拾着。
肖闵和郑重两人各端着一碗上面盖满了菜的米饭走出来。
肖闵不满地感慨道“宴席为我们准备的,结果我们一口新鲜的都没吃到,尽喝水了。”
郑重安慰道“辛苦辛苦,同志辛苦了。”
肖闵腾出一只手敬了个礼,“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大家都被逗笑了。
收拾得差不多了,邱蝶和肖闵告别,准备回去。
肖闵放下饭碗,拉着邱蝶的手,“阿蝶,你在我家过年吧,一个人回去多没意思。”
邱蝶回握着她的手,轻声回:“我还有三天工作呢,等我放假了再来看你”,邱蝶顺势给了肖闵一个拥抱,轻轻在她耳边说到“新婚快乐。”
肖闵紧了紧这个拥抱。
然后邱蝶跟肖闵一家挥手告别。
外面的雪早就停了。地上的一层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半雪半水状态。
肖闵换上米色大衣,长皮靴,开车送她去车站。
在车站,她们又一次拥抱告别。在小地方里,显得怪怪的。
把肖闵赶回去之后,邱蝶去买去往县城的班车票。车站和上初中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被大刀阔斧地改造过,被粉饰得明艳亮堂,不再是那副陈旧的灰扑扑的墙皮斑驳的样子。
家乡进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邱蝶为此有点失落。
大概是因为不再是记忆中家乡的样子了吧。
班车到达县城,又换公交车去火车站,再坐火车去w市。
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给肖闵打电话报平安。
——“小闵,我到家了。”
——“阿蝶,辛苦你了,累坏了吧”
——“累并快乐着,我为这一天的到来积攒了许多力气,也不累,辛苦的是你”
——“我也同样期待你的这一天”
——“嗯,我晓得的”
挂了电话之后,邱蝶去洗澡,开着浴霸,卫生间里暖洋洋的,水汽氤氲,邱蝶闭着眼睛,响起在北方读书的日子,有暖气,冬天真的很舒服,乐不思蜀了。
第二天,残风刺骨,门口的柳枝像古天乐版《神雕侠侣》里裘千尺久未梳理的乱发,花坛里的草一片枯黄,上面覆盖着几片腐叶,毫无生机。
邱蝶一边用手捂着打哈欠的嘴一边匆匆往公司赶去。
她住的地方是个老旧居民楼,隐藏在繁华街道的背后,设施差,房租高,唯一的优点就是离公司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可以走着去上班。
邱蝶在一个语言培训机构就职。教雅思写作。
寒暑假是学生上课的高峰期。
一脱离学校的苦海,就得争分夺秒上补习班。
在公司门口碰到行政主管房紫。房紫今年三十二岁了,顶着一张娃娃脸,留着BOBO头,皮肤白皙,眼睛圆溜溜的,跟个刚出校门的实习生似的。
不要被这张天然无害的脸迷惑。
许多货比三家来考察的学生和家长,都是臣服于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而留在这边学习的。
邱蝶像被触电了似的,一个激灵,想起了上周房紫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事,顿时如冬风灌顶,彻底清醒了。
只见房紫小碎步跑过来,挽住邱蝶的手,一脸热络的笑。
——“朋友的婚礼怎么样啊,很热闹吧,有没有很触动,上次让你考虑的事考虑得怎么样啊?你也不小啦,过完年就二十七了,不是我王婆卖瓜,我弟弟真的是个居家必备好男人。”
房紫的语速超级快,跟放炮竹似的,噼里啪啦的,一脸等待解疑的表情看着邱蝶。
邱蝶挠了挠头皮,苍天啊。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浇灭女同事的媒婆理想火焰吗?
房紫一心跟邱蝶推荐自己的弟弟,多次拒绝无果。
房紫在上周惨兮兮跟她哭泣:“我弟28岁了,一直没有女朋友,我爸妈都要怀疑他性取向了,前两年被海派到英国鞭长莫及,这次回来了,我爸妈都拿刀逼着他了。他只是没遇到合适的女孩,我觉得你就特别合适,共事四年多,勤勤恳恳,温柔谦让,多好啊……”
恐怕最大的优点就是单身适龄吧?邱蝶腹诽道。
房紫还在喋喋不休。
耳朵要抗议了。
嘴巴出来行侠仗义,“姐,我这两天得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回来再给你答案哈。”
一句话埋下的雷现在炸了。
看着房紫一脸期待的脸,邱蝶犹豫地,轻微地,点了点头。
究竟怎样拒绝别人啊?上学的时候老师为什么不开一门叫做《拒绝学》的课程?理论+实践,不达标不准毕业。这样出社会才混的下去啊。
房紫喜出望外,跳出了三尺高。
“那我安排你们下班见面咯”,房紫开始发微信。
“不、不用这么急吧。”这速配效率。
“快一点好,用见不得除夕夜让你去约会吧?”房紫一脸兴奋。
房冬是w大毕业的,搞IT的,偶尔来接房紫,也算有几面之缘。
高大俊朗的年轻人,因为皮肤很白,十分注重细节,给人一丝阴柔的感觉。
进可攻,退可受。
想到这,邱蝶脸一红,赶紧摇摇头,把这荒谬的想法摇出去。
邱蝶拉着低头发信息的房紫,进楼,刷电梯卡,摁四楼,然后轻拽着她的肘子进公司。
前台赵晓笑容甜美地跟她们打招呼,邱蝶笑着回应。
然后大家就去忙各自的事了。
市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积雪,经过车轧人踩,早就化了。白天刮了一天的风,下午下班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下了雪。
天空是一片墨色。行道树只剩光秃的枝丫和黄绿的残叶。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萧瑟感里。
房紫开车把邱蝶送到附近一个叫“楚香楼”的饭店。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一番,完成了媒婆的使命就借口接孩子溜了。
大概是天气和年关的原因,饭店比平时冷清许多。
坐了三五桌人,每一桌旁边都候着几个闲置的服务员。
剩下来的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瞬间安静。
还好服务员陆续送来菜单、筷碗勺、大麦茶,稍稍缓解尴尬。
房冬很绅士地把菜单推给邱蝶:“你点吧,我不挑食,能吃辣,没有什么忌口。”
邱蝶没有退让:“嗯,那我先点,你看看缺什么再加上好吧。”
房冬点点头。
邱蝶点了笋片炒腊肉,莲藕生菜骨头汤,蒜末蚝油菜苔,糍粑鱼,觉得差不多了,就把菜单递给了房冬。
房冬加了一个糯米团。然后两个人就一起等着上菜。
为了避免气氛继续尴尬,邱蝶扯着头发找话题。
“这家饭馆味道还蛮不错,特别是笋片炒腊肉,把笋的鲜和肉的香融合得恰到好处。”邱蝶的尬聊开始。
“我姐说你做的饭挺好吃的。”房冬回道。
邱蝶不太忙的时候都自己做饭带到公司吃。
“只是能下咽的水平。”邱蝶谦虚道。
“也不容易了。”房冬礼貌答到。
“嗯,你们家人的名字挺好玩的。”邱蝶又开启新话题。
“我爸叫房产,我姐小时候被人叫‘包租婆’,她气得要改名字。”房冬微笑着爆料。
“那你岂不是‘包租公’?”邱蝶揣测。
房冬脸一红,微微点头,“小时候他们都那样叫我,我还跟人打过架。”
菜陆续上桌。色泽艳丽,香气扑鼻。
俩人开吃。他们吃饭都很专心。一顿饭下来俩人没说几句话。
吃完房冬送她回去。
在邱蝶家楼下。一盏寂寥的路灯挂在灯杆上,橘黄色的灯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细长。
邱蝶道谢,转身,准备上楼。
然后两个人挥手道别。冬夜的风从袖口灌进来,邱蝶瑟瑟发抖,紧了紧大衣,蜷缩着身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