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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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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她回来之前,我都没有见过她。
她飞去北欧度假的时候我正因为准备期末考试焦头烂额,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问候早晚安、点赞她朋友圈发的照片,也就没有别的联系了。
楚小姐是一个人去的。她穿梭在各国的广场、教堂、博物馆、美术馆、宫殿与庙宇;她拍垒得整整齐齐的水果,松软焦黄的面包,古着店橱窗的模特,长椅上打盹的小猫。她鲜活得仿佛和我不是一个世界。
我不知道她是否思考了使她没能回答我的那个问题。但我知道她一个人的时候很快乐。
在我寒假快结束的时候她回来了。她说看见好看精致的东西就忍不住要买,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箱——我于是说去机场接她,她答应了,说正好把礼物给我。
我当时有强烈的预感:我们之间会有一场严肃的谈话。
穿得毛绒绒的楚小姐坐进副驾驶,把口罩摘下。没有人等着接机拍预览,她怎么保暖怎么来,毫不顾忌时尚感。我安置好她的箱子们,问她冷不冷。
“空调开这么高,出去容易感冒。”她伸手调低,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前面的路。“马上元宵节了。”
“嗯。你还有几天假?”
“三天。十六就开工。”她偏头看我等红灯时单手扶方向盘、手肘支着车窗的样子,笑说:“你这样像个大人了。”
“我二十了,虚岁二十一。”
“喔,小朋友不喜欢被提年龄。”她又窝回座椅,突然自言自语。“我没有弟弟妹妹。”
我说:“我有一个姐姐,和你一样大。但你们不一样。”
空气温暖而沉默。我想问她有没有考虑好那个问题,但她因为旅行疲倦已经闭上眼休息了。
我把想说的话掰开、揉碎、重组,字字斟酌。我想尽可能表达我的感情,但也不想逼迫她做出临时的决定——就像在宿舍楼下当众向女孩儿表白那么唐突。
把车停到楼下,我叫醒她。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让我无端想起“腮凝新荔”四个字来。
“快八点了啊......”隔着围巾她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我帮她把箱子送到楼上,她当场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纸袋,写着标签,大概是她准备的礼物。
楚小姐把一只写着我名字的递给我。沉甸甸,有金属碰撞声。她笑眯眯看着我:“都是我觉得有意思的小东西,留着玩儿吧。”
我应该礼貌告辞的;但我没动。“我就快开学了。”
“啊,那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笑眯眯。
我不喜欢她用姐姐的口吻和我说话。“楚小姐,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知道,但你不用这么严肃。”她站起来,直视我的眼睛。
“我的确有话要说。”
“小白,我今年二十二岁,已经工作十三年。不工作的时候我一直喜欢一个人待着——吃饭,逛街,看病,旅行。我习惯了,并且乐在其中。所以,我想我不太需要别人参与我的生活。”
“你可能现在没法理解。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也会有几乎二十四小时被人围观的生活。”
说实话,这在我意料之中。可我还要做一些挣扎。
“你是不婚主义者吗?”
她耸耸肩:“也许吧,但我们不用上升到任何主义——不过也可以这么说。我不需要伴侣,更说不上结婚了。”
“可有一天你会息影。那时候你就不会被围观了。”
“我在欧洲那会也很自由。我想延续那样的生活。”
我看着她异常冷静的表情,相信这些话经过了她的深思熟虑。我知道谈话该结束了。
“我明白了。虽然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我能够理解。楚小姐,我没有把你当做姐姐,也不是从小崇拜的偶像......我喜欢你,迷恋你,钟爱你;我想要做你的情人,恋人,爱人......或者随便什么人。只要你记得我、明白我——你只是把我当做弟弟吗?”
她沉默了。半晌,她说:“我不知道。纠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小白。”她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如果你非要一个结果,那,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觉得恋爱值得期待。”
但理智大于情感。她已经告诉了我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