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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VOL.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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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来,所有的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伸了伸懒腰,该是去学校的时间了。走出房门,哥哥不在,兴许又是去约会了也说不定,不过哪有人一大早就约会啊……还真是不一般的怪啊……梳洗完毕,简单的扒了口早饭,便走出家门。
“看到了吗,那个就是传说中的戏剧社的社长啊……”一个听起来有些仰慕的女声说。
“他似乎是混血儿呢,你看那双眼睛,好魅惑啊……”另外一个痴痴的声音小声道。
现在的我们正站在体育馆中,等待着那个传说中的变态的社长挑选演员。哪里有人会在这种地方选演员啊……果然不是一般的变态啊……早知是这样的话,就好好在教室里补作业好了,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啊……还有,既然是社长,那么那张烂海报一定就也是他设计的了,不会有人比他想出这么烂的东西了……要知道,那东西可是让我反胃了很长时间诶,连最爱的石榴都没吃成……
“那个社长还真是不一般的神经啊,居然在这里选什么演员,还有,那烂海报害得我昨天看过后反胃到现在,估计这话剧也不怎么样了……诶,小安,我刚才听说他好象是个杂交出来的物种……”我不忌讳的说着,刻意不注意那些同学的怪异目光。看什么看!哼,现在是21世纪,我有自由言论权!
身旁的小安听到我的话,笑得脸都红了。没办法啊,我只有这样说才能平息我心中愤怒之火。
“那边的说的正高兴的第五列第七排的女生,请你现在立刻起立。”远远的,从前台飘过一个古板中略带愠怒的声音。
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和身边的小安杂侃着,让谁起立也不关我事,反正从小到大我可是出了名的不爱参加课外活动的,更别提什麽戏剧了。
“安彩同学,请立刻到前台来报道。”又是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这家伙居然说我的名字?找死啊……我怒视过去,却对上一双异色眼眸。果然啊,是个杂交出来的物种……我忍住笑,慢慢走上前去,毕竟,在这种场合下拒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个,这位同学,请问有问题吗……”敢这样让我丢人,你会死得很惨哦……
那个‘传说中’的社长也没什麽神秘的,走近了,我看清了他的容貌,有些好看的脸上被一种冷漠所覆盖,这种冷漠中又混合着一种严肃与淡淡的忧郁,细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在他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不过怪异的,是那双眼眸,那是,绛紫色眼眸,带着莫明的高贵与美丽,其中又掺杂着复杂的眼神,好象一片高深莫测的海,在海风的吹拂下掀起阵阵波浪。咦,这个颜色,好像是昨天夜里的那个……
“安彩同学,据我所知,你有着极深的表演才华,因此我决定这次的话剧《Lycorisradiata》由你来出演女主角。”缓缓的说着,那声音,仿佛是从天空中打下来的光束,打在人身上,有种懒懒的感觉。
“开什麽国际玩笑!杂……社长,你身为戏剧社的领军人物,怎么能做出如此轻率的举动。我虽然不清楚你从哪里来的资料,可是我十分确定的告诉你,我根本没什麽表演才华,我是庸才好不好……拜托,我从小到大,没有参加过任何课外活动!我没兴趣!”话都说到这分上了,相信他没什麽反驳的余地吧。然后,我就用一个极完美的转身离开。
安静的体育馆内立刻掀起一阵喧哗声,去他的,这关我什麽事!什麽狗屁戏剧,什麽烂社长,都去小宇宙里凉快去吧!
自从对那个倒霉社长说出那番惊天动地的话后,我在学校的知名度貌似提高了很多,速度之快,是我不曾预料到的。另外,就是那让人郁闷的教务主任灭绝师太了。她把我叫到办公室训斥了我一顿,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的训斥比我想的温柔,还间接的鼓励我去面对事实,锻炼自己的才能,最后,居然还露出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微笑。我被吓得不清,这还是那个恐怖的教务主任吗……诶,这世道,哪里都有怪人……而我们学校,就那么巧合的把这些怪人聚集在一起了……
从办公室走出来,已经放学大半天了。我那着书包,慢慢走在林荫道上。这个时候,想必哥哥已经做好晚饭了吧,呵呵,好想吃……我出神的想着。
随着我的脚步慢慢移动,景色在渐渐转变,感受着有些微凉的风,好象……是秋季了啊……紧了紧身子,我加快了脚步。
“戈莱……”一个微凉的略带忧郁的声音,不错,就是微凉,那种微凉是从内心发出,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心。那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有些疑惑,这是谁在呼唤?戈莱,又是谁?
慢慢转过身,有些萧瑟的街道上并没有什麽学生,不远处的树后,赫然伫立着一个男子。他在我不远的地方,用一种有些淡漠的眼神看着我。我注意到他整个人包围在一片深色中:深色的长发犹如一条直泻而下的瀑布,衬托着他那苍白得有些可怕的脸,肆意地垂在地上,仿佛在不停的生长,泛着淡淡的光泽,那长发,连同他的衣襟,相互映衬。那深色,不错,正是我所厌恶的黑色。内心的恐惧感慢慢袭来,一如那日看到的黑色土地,黑色的河流,黑色的天空。胃中的作呕感慢慢浮起来,不觉中,眼睛也有些干涩,一阵眩晕袭过我的脑海。来不及想原由,全身仿佛被抽掉力气,我虚脱的靠在一棵树旁,眼看着那个男子慢慢走近我,却无能为力。
我绝望的闭上眼,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但是,这个梦,太过真实。我甚至感到了那无形的压迫感,以及那慢慢上升的恐惧感。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死亡气息。
当我吃力的抬起头,慢慢张开眼睛的同时,我深深的感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全数被面前的男子控制,不能自已。
他有着苍白而美丽的脸,是的,那是一张如此美丽的脸,光洁饱满的额头蕴藏着一种未名的严肃与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忧郁,而那长而细密的黑色睫毛在他的脸上打出一道美丽的阴影,绛紫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的是大片大片的温雅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悲伤,正是那双绛紫色的眼眸,却把他如此苍白的脸衬托的恰倒好处。
身体深处的痛苦与不安仿佛随着那片绛紫色一同飞舞,飞向那遥远的天空。看着这样一双眼眸,我竟然觉得如此安心,躁动的内心顿时平静下来。
“戈莱,和我回去吧……”寂静中,他吐出这几个字。
我的心一惊,这名字,是在叫我?他是谁?怎么会出现这里?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麽,伸出手,从左耳上摘下一枚耳环,轻轻拉起我的手,就在他的手接触我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窜过我的身体,我看到了他的手,和他的脸一样苍白,修长的手指在那琉璃耳环的映衬下愈发的神秘,干净光滑的甲面,以及那微微突出的骨节,这双手,仿佛一出生就是为了他而存在,配合的那么完美。
“只要带着它,我就会感知你的一切,如果呼唤我的名字,我会立即出现在你面前。”他的声音凉如水,仿佛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我那烦躁的内心,这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但是这其中好象又带着一种不可泯灭的强烈的温存与那么一丝希望。
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朵发着奇异光芒的水仙。那光芒,看似彩虹,盛过彩虹,发着幽幽的光,在我的心里燃起一股温暖的火焰,失去的力气仿佛随着这株水仙的出现慢慢恢复。再看看那个男子,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我把那株水仙握在胸前,一阵阵暖流穿过我身体,给予我那不可思议的力量。
说来也怪,几乎每夜徘徊在那黑色噩梦中的我,在那夜,竟然没有再做梦,也许是那株水仙的力量,也许,是那枚耳环的带来的强烈的保护色,也许……是那名陌生又神秘的男子那发自内心的感受吧,总之,那一夜,我从未睡得如此香甜过。不过,话又说回来……
“如果呼唤我的名字,我会立即出现在你面前。”那个男子曾如是说过,但是,我好象不知道他的名字诶……算了,也不认识他,再见到他干什麽啊……那枚耳环也很奇怪,它的颜色是渐变的,在这个早晨,它已不是昨夜那鬼魅的黑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朦胧的彩色,仿佛内部有个发光体,不听闪耀着,展现出它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学校的课程依旧是那么枯燥无味,戏剧社的人接二连三的来找过我,来意均是让我参加演出。不过,他们都被我一一回绝,一定是那个社长指示他们来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我也下定了决心,坚决不去。
“珀耳塞福涅,你的身影就好象是暗夜中的一抹光明,闯入我的心,带走我的呼吸,我,不由自主,追随你的脚步,奔赴那片天国般幸福的土地,为你摘下一株水仙,请不要丢弃,那,是一颗深深追随你的心。”如此清澈的声音,正在我疑惑之际,一个如午后阳光般温暖的身影走近我身边,咦,这,这不是那个变态社长吗?!
他静静的看着我,绛紫色的眼眸不由得让我想起那个陌生的男子,不知何故,这一抹绛紫,已成为我心中的镇定剂,默默的,为我带来片刻的感动与静谧。
“如何,安彩同学,我刚刚所唱的便是此次的戏剧《Lycorisradiata》中的台词,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看中你的气质,你的性格,你的言语,你的笑容,都是我心中珀耳塞福涅的不二人选。怎么样,考虑一下吧?”他的眼中,有着笃定的信念以及,一分坚强。
珀耳塞福涅,我记得这个名字是神话中的——
“不要告诉我说,你不知道珀耳塞福涅是谁。”目光中有挑衅的味道,我迎着他的目光,很有气势的盯着他。
我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只是时间久远,已经忘记她的身份与那背后的故事。虽然很有气势的望向他,可是那强硬的气势在接触到那片绛紫色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这个颜色,曾给过我温暖与力量,那是,驱逐黑暗的力量。
“我没有戏剧天分,也从未参加过课外活动,要是演砸了,就不要怪我没和你说。”间接的说出我的想法,其实,我是被那片让人安心的绛紫色所征服,彻底的,我没有拒绝的力气。
“好,既然这样,午休时请到戏剧社排练。在这之前,请把剧本仔细看完,因为你的角色,是本剧的核心人物。”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但那绛紫色的眼眸中有那么一丝笑意。
不过,今天的自己怎么格外温柔啊,这不像我啊……被那么一首普通的台词所感触,被那么简单的几句话动摇自己的心志,这不是我的作风啊,我自己的想法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怎么面对这个杂交物种就打破自己的18年的惯例呢?难道,是因为这枚耳环的缘故吗……抑或是那株水仙?又或者,是我遇到的那名神秘男子……总之,我感觉自己变的好怪啊……不过既然答应了那个杂交物种,就要履行诺言嘛,我可不想做个爽约的人……话说那个杂交物种,为什么我总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和那个神秘男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会是兄弟吧……有这那么特别的绛紫色眼眸,同样又是那么神秘,只不过,这个杂交物种多了一分嚣张。
心情不由得烦躁起来,无意中摸到了耳边的耳环,它的颜色,正逐渐变成透明,难道这是有规律的吗?还是……根据佩带者的心情而变……那个男子曾说过“只要带着它,我就会感知你的一切”那么,我现在的心情,他也能体会到吗?不会他把灵魂之类的附在这耳环上吧,随时监视我……想想就可怕,怎么那么怪异啊,诶,一定是电视看多了……
甩了甩头,看看时间,就快到午休的时间了,还是去看看剧本吧。想到这,我快步朝戏剧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