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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孤照山(七) ...
一个月后曲翔
虽然在大战中取胜,安永将军刘展计陷数千羯人精锐骑兵,鹰击校尉刘开疆火烧羯人大营,更射伤右贤王乌善涂,但曲翔损失也着实惨重。
扮作军士的百姓多有伤亡,北庭军经此一役折损过半,安永将军刘展也因诱敌而致重伤。
心脉受创已是难以医治,何况又加上多处刀箭伤。
刘展被抬回府中,延请曲翔名医郭毅救治,沉睡数日后方才转醒。
谁知他醒来后竟自行下床,从马厩中牵出他的坐骑奔雷,强行出城。狂奔数十里后,伤口开裂,跌下马来,这才被下属寻到。
神智昏沉的刘展,口中不断叨念,要前往辰京。
他全然不知辰京的惊天变故。
宇泰帝申屠抗被囚于雍城,前太子申屠拔之子年仅六岁的申屠宁被扶上帝位,而赵王申屠竞任大司马,都督天下诸军事。
当别人绘声绘色地将这些事将给他听,刘展竟安静下来。
他答应遵照医嘱,静养伤口,但却不肯呆在将军府,宁肯留在太平妓馆。一旦伤口愈合,病势好转,他便要即刻离开曲翔。
刘开疆奈何他不得,却只得应承。
——
刘展埋在软衾锦被之中,醺然欲醉。
迷迷糊糊中见到一个女子的背影。
虽然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他还是即刻喊道:沾衣!
女子并不理会,反而越走越快。
刘展拔足狂奔,却难以赶上,拼力向前扑去,终是曳住了她的裙角。
女子回过头,眉淡睫长,顾盼嗔笑,皆是有情,果真是罗沾衣。
只听她冷声道:“你不顾我母子二人生死,如今又来纠缠什么?”
刘展这才看到,她怀中还抱着个婴孩,慌忙辩解:“我不能因一己之私,枉顾千万百姓性命。我早已打算好,待我可以骑马便奔往辰京,无论何种手段,也要申屠抗将你交出!届时,你我夫妻二人再去会会那夏无且,救出景玉。”
罗沾衣冷笑道:“你不过是个无用男子,让人如何信你!还好,沾衣早有乔木可依。”
她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看轮廓应是个魁梧汉子。
见那人伸揽住罗沾衣肩膀,刘展妒火中烧,手边没有趁手的家伙,只好一头向那人撞去。
那人挥了挥手,刘展只觉伴着强光,一股大力击打在他的头顶。
吃痛中,他猛然睁开了双眼,浑身冷汗地醒了过来。
原来,只是个梦而已。
——
梦到沾衣和景玉,是思念过甚;梦中她挖苦嘲讽,是自己心中愧疚;而那道强光,却是有人踢开了房门,阳光直射而入……
刘展初醒,眼前模糊,只知一前一后站了两个人。
在旁服侍的桃枝刚在桌旁打了个盹,此时也被惊醒。
她身为太平馆中的红牌,脾气自是不小。
莫说刘将军护得曲翔无恙,是全城百姓的恩人,他在此养伤,怎容他人打扰?抛开这一点论来,她桃枝的屋子,哪里是阿猫阿狗随意进出的?
桃枝拧身上前,指着前面那人骂道:“好个没……没见识、没人要的婆娘!”
她骂起人来,一贯是没容貌、没见识、没人要,如此铺陈开来,层层深入,但她指着那人光洁面孔,那句没容貌却卡在了喉中。原本想祭出些浓辣的,挽回自己的气势,谁知竟被那人一把挥开,跌入了一旁的椅中。她又惊又怒,一时收声。
刘展此时终是看清了来人,一副呆傻表情,唤道:“沾衣——”
那人一身素衣,含嗔带笑,正是刚刚还出现在他梦中的罗沾衣。
罗沾衣一步步向刘展走来。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另一人,怯怯提醒道:“沾衣姐,大哥身上还带着伤……”粗眉大眼的英气少年,手忙脚乱地抱着一个孩子,却是刘开疆。
那孩子虎头虎脑不断挣动,更将肥嫩的小手,按在开疆脸颊之上,咯咯地笑得开怀。
刘展愣愣怔怔,如同置身梦中。
沾衣和景玉,竟这般会到他的身边。
不及多想,罗沾衣已经来到他身前,扯住了他的耳朵。
刘展哎呦一声,跌下床,跪伏在地上。
“家中高床软枕,你偏要在这里休养。你臭烂的名声不能再坏,我和景玉今后却要如何做人!”罗沾衣在他耳旁一字一句道。
温热的气息掠过他的耳边,刘展打了个冷噤,慌忙扯住她衣袖道:“沾衣,真的是你?”
罗沾衣嫌恶地将扯回衣袖,“一炷香后,你若还没返回家里,便不用再回!”她转身道:“开疆,我们走!”
开疆不敢上前,只对刘展挤了挤眼睛,便紧跟罗沾衣出了门。
刘展坐在地上,摸了摸红涨的耳朵,扭头问道:“桃枝,刚刚那人你可看得分明?”
桃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不正是你家那头胭脂虎!”
(回家了)
——
五年后古平郡
苍松翠柏相伴而生,龙干虬枝,叶茂蔽日。
神道两侧,分列着一对对栩栩如生的石象生。
墓碑篆刻——大齐武烈王讳竟之墓。
樵夫王金将肩上担子卸下,照例在赵王墓旁的一处小亭歇脚。
他天未亮便已上山,折木砍柴,此时疲累困倦,昏然欲睡。
微风过林,清爽惬意,王金心道:“真个风水宝地好去处,不然那赵王为何偏要葬在这里?”
一年前,赵王归葬古平,是古平的一件大事。
申屠氏的宗庙在此,四时祭祀不可缺费,人们也借机见识了皇家威仪,但却从未有过哪位王侯要葬在远离辰京的这里。
有人说,赵王曾流放古平,对这里山水自然有些牵挂。
也有人道,赵王正直盛年,死得仓促,来不及建起高陵广墓,又是中毒身亡,这般炎热天气,怎能运回辰京,只好葬在此地。
另一些却更透彻些,道:赵王虽然天生反骨,却也有些手段。先是平定西北胡羌之乱,后又着手加强东南海防,最近却狠心将母族景氏一举铲除,功高震主不说,更是权倾朝野。小皇帝明里乖顺,实则把他看做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如今见他死了,自是要葬得远远的。
王金却不理会那么多,他只知道多了一处可供歇脚的亭子,甚好。
不知睡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擦去嘴角的诞水,正要起身,却嗬地大叫出声。
天色昏暗,四野俱静,赵王墓前偏生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拔,穿着一件藏蓝衣袍,听见他大叫,正缓缓回过头来。五官端整,只是目光让人没来由地心理发寒。
王金抚了抚胸口,道:“莫怪莫怪,这里少有人来,所以才吃了一吓。”
那人却不言语,仍回过头去静静看那墓碑。
王金将他上下打量,道:“看你样子似个行伍出身,难道是赵王旧部?”那人还是不答,但王金的话头已被挑起,便又道:“赵王不在辰京享福,偏要到曲翔亲抗羯人,这才中了流矢,呜呼哀哉。都说他是个心机深沉的,怎会做出这般傻事!”
他唉声叹气,惋惜不尽,那人却仍像没有听到一样。
王金腹诽:不是个闷葫芦,就是个哑巴。他自觉无趣,便担起柴,打算入城售卖。
“这里经常有人……祭扫?”那人突然开口。
王金一愣,道:“原本生着许多杂草,得了雨水便疯长,两三个月就有半人高。大半年前开始,好像有人前来清扫,中元时墓台上还曾摆些果品。”
那人又陷入沉默。
王金也不再耽搁,没走出几步,听到那人在身后沉声道:“多谢”。
那樵子走得远了,他才自袖中拿出一片被焚烧殆尽的残纸。
纸片周围是焦黑的火印,上面依稀看得出四个字:夏之日,冬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
他低声笑起来,手指却微微颤抖,轻轻道:“《葛生》。”
——
行到城中,喧嚣的市井之气扑面而来,一扫赵王墓的压抑静穆之感。
叫卖声,调笑声,孩子的吵嚷哭闹声……人们穿梭往来,忙碌不止,直将自己的哀乐喜怒填满空廖天地。
他一步步走得从容,目光却有些急切地四处探看。
一阵马蹄急响,一匹黑色健马飞驰而来。
不知是谁家子弟,竟在繁华街市纵马。一路行来,不知掀翻了多少个摊子,带倒了几多路人。喝骂声四起,但马上少年丝毫没有勒马之意。
一个四五岁的男童正站在街心,听到声响转过头,却被即刻便到眼前的怒马吓住,只瞪大了眼,不知躲闪。
身旁有女子尖叫,眼见飞扬的马蹄便要落在那孩子身上,他足尖一点,纵身而出,一把抱起孩子,跃到一旁。
孩子惊愕地看着他,小脸骇地发白,半响才扁了扁嘴。
他放下那孩子,半生却也不知怎样做出些温柔形态,只是僵硬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谁知,正是这一下,却要那孩子咧嘴大哭起来。
他神色不变,心中却有些慌张,不知如何劝哄,只得俯下身为那孩子拾起掉落在地上花花绿绿的面人。
他不识得那些究竟是什么神仙人物,只是一股脑拿在手中。
其中一只面人已经断成了两截,是个蓝衣男子的形态。
面白无须,长眼端鼻,神态高傲,仿佛世间什么都不放在眼中。
这幅不讨喜的样子,哪个肯买?
他将那半截面人拾起,胸口起伏不止,尽量放柔了声音问道:“何处买得?”
孩子一声抽泣,竟不敢再哭,只伸出小手指向一处:“城门口,桃树下。”
——
此时秋风已起,吹得桃叶哗啦啦响,枝叶间已经看得到大大小小的青桃儿。
树下一个小小摊子,上面放着十几个各式面人。
一人坐在摊后,垂着头,细细描画。
她更消瘦了一些,面色却不似往日苍白,许是经历多了日晒雨淋,反添了些颜色。眼睫低垂,遮住天生笑目,但总好似留有一丝笑意在眼角隐藏。
几个懒散的半大少年,远远站着,口中说着些风风凉凉的话儿,眼睛不断瞟向树下。
但那人却听不到一般,手中活计不停。
他却有些忍耐不住,脸色铁青,便要举步上前。
谁知斜拉里走出一个魁伟汉子,横目向那几个少年看了一看,他们便悻悻地低声骂了几句,散了。
汉子又走到那人面前,极腼腆地弯腰说了什么。
然后,他便看见那人抬起头,笑了笑,很快将东西收在一个木箱之中,由那汉子提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一条深巷。
他只觉一瓢冰水浇撒下来,一颗心凉得通透。
他远远跟在后面,眼见二人进了一所院落。
他站在院外,心中闪过许多让那汉子无声无息消失的法子。
一时又心软,她竟向着那汉子笑。
那又如何,他有些冷酷地想,即便她终身恨我,也要带她离开。
不知站了多久,日光也已偏狭。
那人却突然走出门来。
汉子跟在后面道:“经妹子按捏,你嫂子的头风却好了许多。只是辛苦了妹子。”
那人摇了摇头,又摆手要他不要再送,吃力地提了木箱,向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尽头的院落极狭小。
院中种着一架葡萄,下面摆着一只藤椅,椅前的簸箕中还放着些没有剥完的豆子。
他藏身阴暗处,见她洗了手脸,见她进了房去,见那屋顶升起炊烟。
一直到夜色如墨,屋中灯火熄灭,他也不曾踏出半步。
晚来风凉,穿袖入袍,他动也不动。
几只野猫在葡萄架下抓咬,撞得棚架动摇。
门扉吱地打开,那人衣衫单薄,提着六角灯笼,探身而出。
走到架子前,将几条鱼干放在地上。
野猫吃惯她手里东西,嗅到腥鲜味道,轻手轻脚跑了过去,一面啃食一面发出些模糊叫声。
那人看了一会儿,站起身,忽然看见了站在院外的他,手中灯笼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他一步步走近,月光下看得分明,那人周身都在细细颤抖。
“连宵。”他终于唤道。
韩连宵睁大了眼,神情似极了招提寺外初见时,她在他伸出的碗中填满白粥,而后诧异地抬起眼来。
不过,那是九年前的旧事了。
如今,韩连宵的眼中清清亮亮,浮起的泪光于其中流转。
她嘴唇轻轻动了几下。
虽然发不出声音,他却知道,她唤的是自己的名字。
申屠竞。
“你曾问我为何醉心争夺,明知凶险异常,却要以命相搏?”申屠竞此时感到自己挣脱幽暗,真正的血肉塑身,“我那时以为自己只是为了求得丧月散的解药,你我夫妻长久相伴。却没察觉,由始至终,那登临帝位,开创不朽功业的宏愿一直暗藏心中不灭。”
“你自裴家老宅失去踪影,我才醒悟那皇城内的一切,不过一场空梦。只是既然投身其中,便不容人随意甩手脱身。今日大局初定,河清海晏,我终于可来寻你。”
他伸出右手想去抚摸韩连宵面颊,终是迟疑,只是指尖轻轻擦过:“本以为你没有解药,可能早已不在人世。我心中便有了计较,只是这样一直找下去,无论你是生是死……”
韩连宵本是安静地听他言语,却在他手指触碰到自己肌肤时,身体大震,猛地将他的手挥开,一步步向后退去。
申屠竞皱眉,随即了然——她时时祭扫那座空空的赵王墓,方才相见,只当他是泉下之鬼。而今竟发现眼前人有呼吸,有温热,如何不惊恐?
申屠竞苦笑道:“非要我做了死鬼,你才不会害怕么?”
看她瑟瑟发抖,不肯抬眼的样子,申屠竞心中酸楚,却仍狠下心,走到韩连宵身前,迫得她再无后路可退。
他从袖口中取出在赵王墓空冢附近发现的残纸,轻声道:“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你既写下这般情话给死去的申屠竞,便不要吝惜,可否分些与我?……我认得你的字迹,抵赖不得。”
(重逢了)
写字速度令人发指。
情节经不起仔细推敲。
结局时人物也有小小的崩毁。
但无论如何,总算是完结了。
谢谢留言的姑娘和收藏的壮士。(姑娘壮士)
我很认真地写,中间也有感觉再也写不下去的时候,但是还好有姑壮的鼓励!真心地谢谢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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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孤照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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