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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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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起来,寺里备了消暑的珍珠露,不用冰,只用井水澎了,既解暑又不伤肠胃,唐揽月一碗下肚,浑身舒爽。
唐揽月吩咐素兰支起窗户,在窗户下的小书桌旁看书消遣时间,素兰和秀莲在门口做针线,马上要入秋了,原本唐家每季都有份例的两套衣服,只是针线房里出来的衣服尺寸大多都是偏大,所以像是素兰她们这些体面手头宽裕的的丫头婆子们,都是自己再另做。
一直到太阳变成橘红一片,连带着西边小半边天都是红彤彤的,甚是漂亮,唐揽月放下书本,揉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对素兰道,“一个下午也没有出门,快到晚饭的时间了,咱们出去走一走。”
素兰放下针线,边收拾东西边说道,“正好,这会儿天气也不是很热了,咱们去哪里?我听人说青云寺后殿那里有一个莲池,这会儿怕是荷花开的正好,要不去哪里?”
“好。”
素兰忙找了帷帽出来,给唐揽月戴上,由一个小沙弥领着往莲池走去。
果然正是莲花正盛的时候。
满池的荷花,颜色或粉或是白色,或是红色,这都是普通的颜色,青云寺的荷花闻名是因为西北角上的紫色荷花,紫色本来就是极少见的颜色,这些还不是纯紫色的,花瓣边上是白色的。
远远的就闻见清香袭人。
望着西北角亭里的人,唐揽月忍下心中的厌恶,装作看荷花。
素兰道,“咱们不过去吗?不知道是哪家的女眷?”
唐揽月接过秀莲递过来的鱼食漫不经心的丢进池子里,“不必了,等她们走了咱们再过去好了,就是晚了明日再看一样的。”
眼看着差不多到了晚膳的时间,亭子里的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唐揽月约莫着到了时间,就回了。
正走过门口,迎面过来一个衣饰华丽,长相俊美的男子,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
素兰不妨竟然有外男,忙上前一步立在唐揽月身前,唐揽月稍稍退后一步,示意让人先行。
薛则有急事找祖母,也顾不得绅士风度,颔首道谢。
薛则抬脚走过唐揽月身边,不知道怎么的一阵风吹过来,唐揽月的帷帽被风吹开一角。
薛则瞬间怔愣住了。
唐揽月假装不知,理好帷帽,抬脚走了。
薛则身后的小童明月看自家少爷停顿的脚步,叫了声,“少爷?”
薛则回神过来,“不必跟着我了,去打听一下!”
唐揽月算是青云寺里的常客,今日来上香的香客都是有数的,这个时辰还滞留寺中,那就是要留宿寺中的,所以明月很快就打听到了唐揽月的身份。
等薛则和薛老太太商量过事情之后,就离开了青云寺。
一出山门,急不可待道,“如何?”
明月踌躇道,“是唐将军府上四房所出的的嫡长女,她父亲虽是庶出,可还算受宠,要命的是她外家是兵部尚书韩尚书。”
明月的言外之意就是少爷你可打住心思吧,这可不是小门小户的,随便施点儿恩惠就能接进府的。
当时看唐揽月衣着服饰并不算华丽,身边也就是跟着两个小丫头,薛则还想着她门第大约不高,不想竟是这般身份。
他已经娶妻几年了,唐家和韩家怎么肯让唐揽月做妾室呢。
可有时候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心念念。
当薛则再一次从不愿意醒的梦中醒来,心中不甘越发强烈。
既然不能正大光明的得到她,那就走走别的途径,他就不信他不能如愿。
只要有心,这世上什么事情办不成呢!
***
六月二十九,九月最末的一天,今天是唐渝的生日,整岁八周岁了,按照虚岁算是九岁了。
自从上次事情结束,唐揽月就不让唐渝回前院去住,日常生活起居就住在梧桐苑的东厢房里,至于读书现在暂时是唐揽月看着他,平常三日再做一篇文章由冯妈妈交给邹先生,邹先生看过再把批复写下来给唐渝。
邹先生虽说没有正经考过科举,不过唐揽月当鬼的时候知道邹先生的学文当真不错,所以厚着脸皮把唐渝的文章送过去,不想邹先生倒是没有二话。
连唐渝也说邹先生的批复简单明了,比以前那个整天之乎者也的先生更能让人明白。
邹先生刚开始只是批复,两次过后就给了个书单给唐渝。
一来二去的如今也算是唐渝半个先生了。
知道今日是唐渝的生辰,竟然还托人悄悄送了生辰礼进来。
冯妈妈把东西拿给唐揽月过目,“有两本书,已经拿到五少爷的书房去了,剩下的东西我都拿了过来,怕那边的人不老实。”
唐揽月看邹先生的礼物,虽不是特别贵重物品,也是用了心的,都是唐渝读书所需之物。
一个外人都比他们的父亲要上心的多,现在梧桐院的日常生活完全自理,所以今日唐渝生日并没有告诉牡丹院那边儿,唐揽月早上就听冯妈妈嘟囔着说四老爷今日并没有告假,实在不像话,要知道牡丹院那几个不论哪个过生日,四老爷都是告假在家的。
唐揽月只得反过来安慰冯妈妈,“这也不是现在才有的事,妈妈何必在意,况且就算是在家,不过是虚情假意,再不就又是要挑渝儿的毛病,倒惹的渝儿伤心,还不如今日咱们自己好好过就是,明日再去外祖父家过,不是更好,咱们各过各的的日子,你老若是生气,气坏了身子,岂不是更不划算。”
如此梧桐苑今日就是自己乐呵一天,至于东府那边,每年不论长辈还是堂兄弟姐妹们都是各有生辰礼送过来,不过并不过来赴宴。
唐四老爷现在在礼部四译馆任职司事,司译馆掌管接待各藩属,外国来使这些,向来不算肥差,何况四老爷不过是个司事,正八品,连上朝资格都没有。
今日大早上的,四老爷一进部里,另一个刘司事就诧异道,“唐兄今日没有告假吗?”
四老爷不明,“我好好的告什么假啊!这话从何说起。”
刘司事暗恨自己多嘴,“哎,不是不是,你看我这两天都忙糊涂了,记错了,不是你,我记得是谁来着,说是今日不来了,看我这记性,真是的,我先忙去了,”
刘司事一拍屁股像是真有急事一般赶紧走了。
他这不是听说今日他们上官苏侍郎告假,说是朝散后直接回家去了,理由是今日唐司事家的的嫡子过生辰,他太太要过去,苏太太年近四十有孕,苏侍郎看得紧不放心,要亲自送她过去。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唐司事今日也是告假在家的。
他早前也听人背后说唐司事宠妾灭妻,气死发妻的,他还不怎么相信。
今日倒是有些相信了,看来真不是空穴来风啊。
要知道上上个月听说他还为了庶女生辰告假。今日嫡子生辰他倒是来上差了,他们部里最近又没有来使藩属的,清闲的很。
苏侍郎告假在部里又不是机密,所以不过一刻钟,四老爷就发现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异样的眼光望着他,眼神隐晦。
还是素日里一个和他关系相当不错的同事,拐弯抹角的和他提了一句。
四老爷强忍怒气道,“不过是个小孩子的生辰罢了,家里他们自己热闹一日就是了,我若是就此告假,岂不是有负圣恩,白拿俸禄。”
那人忙点头,“是,是,唐兄最是勤勉。”
话虽如此,心里不免鄙夷,我看你怕是忘了吧,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你说你不负圣恩,岂不是说苏侍郎有负圣恩,办差不勤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