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柴火只差一点点》丁香微凉

7、地下室 人类尚且会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柳苏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白色一团。
　　那兔子还是瑟瑟的，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清澈的看着他，其中内容一览无余。

　　会人语，善欺骗，言东而西，言恶而善… …

　　“信你这次了，”柳苏抱起兔子，看来看去，最终还是把她放在了桌子上。

　　“房间我设了结界，别人出不去进不来，你在这乖乖等我回来，桌上有茶点。”柳苏对小兔子言道，“不许大声喧哗，不许乱跑，你要明白，这里除了我没人能护住你。”

　　白兔子直愣愣的看着柳苏，不知听没听懂。

　　柳苏换了件墨绿色衣服，走之前又没头没脑的加了一句，“点心吃完就没了。”柳苏走向房门，在即将要撞上门的时候，身形开始消失，最后消失在房间中。

　　白兔子窝在房间，蜷缩在那里许久，柳苏施法时散发的那抹茶叶香也消失不见，白兔子才迟疑的抬起了头。

　　大耳朵垂在脑后，左顾右盼，一双眼睛看看这边瞄瞄那边，最后前腿小小的挪了挪，一阵白光过后，一个12.3岁的女孩出现在原本兔子所待的地方，不同的是，女孩身上多了件可以遮体的衣服。

　　躲开监视他的精怪的视线，一路摸索，地下室总归是在地下面，往下走就对了。

　　下到一楼，开始全方位的寻找暗门通道。

　　最终在舞台的下面发现一块不一样的木板。柳苏打开木板，看着黑乎乎的坑洞直接跳下去。

　　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地道里，柳苏皱眉，随即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柳苏随手捏了个隐身咒，跳了下去。

　　通道的尽头似乎隐约传来欢呼声，在这其中，还有很多个小屋子，柳苏走过，路过第一个房间。

　　本是无意间的一瞥，却发现房间中关了许多孩子。

　　孩子倒是没受什么苦，都被养的皮白肉嫩，各个都长得十分精致可爱，穿的却是破破烂烂，也不像是富家子弟。

　　柳苏长居南方，气候温热，长洲蜀粤之地，物产丰富，海港繁多，也造就了不少商贾与富豪，因地处海港，经常会遇到一些奇闻异事，其中流传于伊煞便有一种果子宴的说法。

　　他们追山珍，求野味，吃惯了平常食物便喜食一些特殊的吃食，在吃上面翻出了一些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花样，比如红油泼猴头，生脆取鹅肠，风干咕咕鸡，三吱尖叫鼠等等，种类繁多，本地的一些贵族与商贾也多有效仿。

　　而最令人不齿的，便是以稚童为材料的果子宴。

　　果子宴的制作方法与平常菜式并无不同，一面世便因其取材过于丧尽人伦而早已被朝廷严令禁止，与果子宴有关的人员均已得到制裁，之后只要与贩卖孩童作为果子宴材料者，一并被处于极刑。

　　朝廷严追暗打了好一阵才把这股不正之风捏掉，明面上虽然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屡见不鲜。

　　柳苏看着这些孩子，因着人界对果子宴的禁止十分严苛，果子宴已并不多见，他瞧着这些孩童，样貌倒是与中原地区不太一样，疑是源于伊煞人之童。

　　虎毒不食子啊，柳苏叹，因着朝廷的禁止，伊煞人无法在中原地区打开销路，居然走上了邪路，与地头蛇鬼王做交易，还把自己的孩童当贡品。

　　柳苏走后不久，房间里传来一阵骚乱，站在门口的小怪连忙进屋查看。

　　原是其中一个长得膘肥体壮的男童，因不满食物被另一少年所抢，直接拿出拳头把少年按在地上揍，少年十分清瘦，相貌普通，一个措手不及便被按倒。

　　男童看着强壮，力气也十分之大，几下便把少年打得头破血流，少年被打得痛呼直叫，四肢乱动，一下子便抓伤了男童的脸，脚下也没个分寸，直接提到了男童下方。

　　男童痛的呜呜直叫，捂着档像失了方向的苍蝇般乱跑，撞到了不少周围的小孩。被撞倒的孩子开始哇哇大哭，仿佛被感染般，更小的孩子也开始哭。

　　场景十分混乱，屋中的小孩到处乱爬，无意间甚至踩到了被撞倒的小孩儿，想吃食物的小孩儿也把桌上的食物弄得一片狼藉。

　　守门的小怪见状想要上前制止，看到离它最近的小孩儿拿着桌上的筷子跟餐刀，拿着小刀便戳向它，小怪一个不防便被扎了个穿透，痛的小怪直嗷嗷叫。

　　小怪也只是个还没化成人性的小怪，在温柔乡就属于最底层的存在，不然也不会被叫来看门，管理者想的也只是小孩子们会害怕怪物而不敢出门，谁又能料到，人类孩童竟恐怖如斯！

　　柳苏离开房间后料到其他房间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物，直接往声音最大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跟上面的展厅类似，当踏入场地后，便听到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欢呼声高到甚至盖过了惨叫。

　　柳苏环顾四周，看着这里面的每一个人，双眼充血，兴奋的嚎叫，眼中闪着暴虐的风暴，脑袋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接下来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台子上的女妖怪拉着铁链，另一头栓着一个人类女孩。

　　用力一拽，女孩的脚步没跟上身体，摔倒在地，露出了白嫩的皮肤跟脆弱的脖颈，脖颈下的淡青色令人施虐欲四起。

　　“啊……”女孩有些慌张，下意识的叫了出来。

　　“我要了！”一个肥胖的男人站起来，柳苏看着他一层一层的赘肉，感觉十分油腻，被欲望所支配的面庞，仿佛他身后站着巨大的恶魔。

　　随着在坐的欢呼着，柳苏去了舞台后面的走廊，后台关着的几乎都是兽类，他们似乎很清楚自己的处地和即将面临的事情，哀鸣。

　　柳苏走了之后，舞台上出现了更加激烈的呼喊声。

　　“客官别着急呀，在坐的都可以品尝到。”女妖拍了拍双手，台子的中央凭空出现一个被火烧着的铁板，热气飘散在空中，娇艳欲滴的红唇中突出魔鬼的声音“最新的吃法。”

　　柳苏往其他的地方走去，身后的尖叫呼喊嘶吼，罪恶杀戮人间惨剧，已经慢慢离他远去。

　　一间密封的房间引起柳苏的注意，他走过去，观察了一番这个房间的门，思索其是否需要进入。

　　最后柳苏对着锁子念了个口诀，门上沉重的黑锁消失了，柳苏推开一个可以进去的缝隙。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屋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宝贝。

　　鹿蜀的皮毛，赤鱬的肉，旋龟……都是造福的好东西，柳苏沉默的看着这其中的珍贵，仿佛看到了那些皮肉的主人在被虐杀时发出的悲鸣。

　　人类尚且会怜惜同类，妖也一样。

　　柳苏看着这陈列的一排排皮毛血肉，妖不会吃开了灵智的同类，稀缺种族同理，看到小鬼杀神兽，不亚于看到人类看到人族吃人肉。

　　他本是妖，与人类相处很多年仍旧无法扭转妖骨子里带着的冷酷跟在人类面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更何况人类的七情六欲都太过复杂肮脏。

　　！

　　柳苏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被多年前的情感影响到了，他环顾四周，发现一张桌子上只铺了一副画，他有些迟疑的走了过去。

　　师姐不好书画山水，自己亦不甚精通，这个房间一看就是放着师姐的宝贝… …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画上——云神！

　　幸云神君云屏翳，柳苏到是有所耳闻，对于师兄的这位徒弟的传言那就十分之多了，什么力大无穷柔能克刚凶神恶煞铁面无私乱七八糟听得天花乱坠，而柳苏，对于这个前些日子才见过两面的师侄到是有些其他看法。

　　比如法力没的说，也还算机灵，性格还算沉着冷静，长得也还行，就是这眼力,,, ,,,着实眼拙，认不出就算了还把师叔当贼，有这样俊秀迷人风光霁月的山鬽吗？

　　柳苏摸不清这幅丹青的用意，画中的云神一脸淡漠，眉眼低垂，身边云雾缭绕，腰旁的双拐却是无比清晰，似是离得很远的看到而后默画下来。

　　画工生硬，还寓意不清，将云神的面貌画得甚是硬朗，雌雄难辨，基础还需多多练习，柳苏暗中点评。

　　兽类的物件对人类有着或好或坏的用处，挂云神能做什么？求雨？自觉知道师姐藏着师侄的画像肯定没好事，柳苏直接卷起画，就往自己怀里放。

　　出了房间，柳苏摸了摸怀里的画，暗笑，“其他不说，这云神的样貌到是顶顶儿好的。”

　　“咚——！”耳边传来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柳苏回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