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不可以一辈子》炸毛金渐层

44、狭路相逢 那夜房间被

　　44.狭路相逢

　　屋里讨论嫂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可这一切对于维利斯来说都特别的刺耳，八卦中心那个从不高调的男人此时脸上的幸福笑容也特别的扎眼，干脆起身借着扔垃圾的由头出去走一走。

　　同样下楼扔垃圾的还有暮秋，所以在垃圾房门口只需一眼，维利斯便认出了她。不同于自己上次见的18岁照片上的人，如今的丽人已经脱去稚嫩，轻熟且知性，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优雅。维利斯叫了一声：“小秋！”。暮秋习惯性转身，偏着脑袋，如春水般的眼眸里荡漾着不解和好奇。声音来源处，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的人根本不曾抬头，暮秋尴尬的摸摸快冻掉的鼻子，笑自己自作多情。望着那个不同于西北游牧民族女子的纤弱背影，带着天府之国的氤氲慢慢隐没在苍茫的白雪中，维利斯不知道用汉语讲这是一种气质还是气场，只是此时脑子里盘旋着那首民歌：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每当人们走过她的毡房，都要回头深情地凝望。

　　作为同性，自己都对暮秋有这样本能的赞美，更别说异性了，更别说那个把暮秋放在心尖上自己暗恋追随了多年的男人。赞扬被仇恨的眼神盖过，立在风雪中的维利斯紧紧握了握拳头，指甲陷入肉里都丝毫没有察觉，这一切都没能逃过躲在暗处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也是跟着多个艰巨任务摸爬滚打过来的，所以维利斯算准了暮秋他们是不会在屋子里做饭的，瞅准时机拖着梁骁出门了。维利斯果然是个优秀的线人，侦察技术到位，暮秋挽着Stacy的胳膊从楼栋里走出来，商量着一定要吃正宗大盘鸡时，梁骁满眼含笑给怀里的姑娘整理头发的一幕映入暮秋的眼帘，怀里的姑娘踮脚亲吻了梁骁的侧脸，并迅速地低下了头。不知是有了这一片雪白的映衬，还是自己视力真的有那么好，暮秋看到了姑娘脸上蔓延开的朵朵红晕，小女儿的娇羞在寒冷的白雪皑皑中燃起了春天般的暖意。

　　就算知道梁骁是在任务中，但是眼见为实，暮秋心里还是一百万个不乐意，扔下Stacy扭头跑掉了，“欸，你不去觅食了吗，什么毛病啊，鸽子精吗？”被放鸽子的人各种不开心，气沉丹田喊声嘹亮。梁骁认出了Stacy，不用想就知道自家的小娘子看见了，所以充气连饭都不吃了，一时就有些手足无措。维利斯惺惺作态地问道：“怎么了，梁骁哥哥？”见梁骁望着Stacy一动不动，维利斯继续说：“那个女的真的好漂亮是不是？梁骁哥哥。”梁骁不屑一顾地说道：“她身边的朋友更漂亮，又知书达理又惹人疼爱。”维利斯表面上乖巧的点头，实际的想法早把心海搅得狂风暴雨。

　　凌晨2点的西北，窗外寒风呼呼作响，似乎要把窗玻璃撕碎。还好屋内有暖气，上厕所对来自南方的暮秋来说就没有挑战了，顺带看了眼镜子，整个一活灵活现的祥林嫂出现在镜中。“祥林嫂”对了镜子展露微笑，打算给自己来个爱的鼓励，不料刺骨寒风从窗户缝里涌了进来。

　　抱了抱胳膊，暮秋一边念叨一边像厕所窗户走去：“这风也太猛了，窗户都能吹开了，我——”一个黑影突然就窜了出来，冰冷的大手死死捂住暮秋想要呼救的嘴。

　　“是我，小秋！”

　　看清来人，暮秋压低声音气愤地质问：“部队和国家培养你，就是让你用这一身本事半夜爬良家妇女的窗户吗？”说完头也不回地退出厕所。

　　梁少校心里也是无奈又好笑，自打知道暮秋生气拒绝吃饭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20岁那年军校放寒假，易远航包里被塞了一封女飞行员给的信惹得温柔的木兰翻脸不认人。最终易远航深夜爬窗被卡住，冻得发烧感冒，有了这出啼笑皆非的苦情戏木兰才原谅易远航的。于是30多岁没有恋爱经验的特种兵梁少校，学起了那20岁刚成年的小伙子，爬墙博同情。怎奈墙里的姑娘，拉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梁骁走过去，牵起暮秋的手，关上房门，笑着说：“我爬我“梁”家妇女的窗户，叫回家，天经地义是吧？”

　　“哪里是你家。你少自作多情。”暮秋心里还有气，口气自然不善。

　　“有我老婆的地方就是我家啊。”刚才寒风肆虐过的肩上还有凉意，梁骁拿过椅背上的披肩给暮秋披上，“那是任务，你怎么还充气不吃饭呢？这里天寒地冻的，饿了就会更冷，感冒发烧了怎么办？你姨妈也快来了，没点能量你怎么抗的住？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暮秋一点也不领情，扯下披肩，仍在床尾，缩进了被窝，“你爱从哪出去从哪出去，记得帮我关灯锁门就行。“

　　四川的冬天其实挺湿冷的，所以暮秋从小就喜欢把棉被卷成一个桶，然后自己钻进去，这样就不漏风了。在这里也一样，可是这里有暖气，所以不到10分钟，梁骁就见某人露在外面的额角渗出密密的香汗，脸上也出现了令人遐想的红霞。可暮秋固执地宁愿被热也不愿意放开被子给梁骁机会。梁骁心里感慨，怎么都是爬墙，差距就那么大呢。管他三七二十一，自己的媳妇还不能做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梁骁脱去外衣准备进入暮秋的被窝和她同床共枕。

　　听见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和塌下去的半边床，暮秋嘴里怒道：“别得寸进尺啊，下去。我不需要暖床的。”

　　听听这话，梁骁也是备受打击，刻意压抑住不爽，“讲点道理好不好，小秋，我说了那是任务，而且我们是合法夫妻，一张床上睡觉再正常不过了，什么叫暖床的。”

　　“哼！你当初跟我也是任务，如今我跟你是合法夫妻。那你跟她是不是任务完了，也是合法夫妻了？”暮秋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躺在床上的梁少校。

　　原来是吃醋了，心里隐隐地窃喜爬上少校的眼角，不及开口一个声音在心里问道：“她是多不相信我，多不看好我们这段婚姻，多不理解我的职业才说出这样的话？”冷静自持，直击目标的优秀狙击手在女人面前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梁骁扶额 ，拉暮秋进怀里躺下，严肃地说：“我就那么不堪，那么沾花惹草，朝秦暮楚吗？我不求自己是100分丈夫，最起码你给我一个及格分啊，你这是让我留级的节奏啊。”

　　言语里的无助让暮秋心软了，知道自己闹得有点过了，仿佛又看到了刚才厕所镜子里的“祥林嫂“，暮秋自嘲地笑了笑，梗着脖子说：”人民解放军为人民服务，去把灯关了吧。“得到特赦令，梁骁动作敏捷关灯归位搂着媳妇，像是解释又像是诉说，娓娓道来维利斯的情况，最后等到暮秋不再反应，梁骁一夜好眠。

　　在梁骁怀里入睡，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虽然还不是特别习惯，但温暖的怀抱，贴着耳朵有力的心跳就如一颗定心丸一样，让暮秋酣然入睡。

　　当梁骁回去进门时，一连长和刘涛坐在沙发上盯着他。

　　“早上出去跑个步，你们这是想去？下次叫你们吧？“梁骁一边脱鞋，一边说道。

　　维利斯从房间里出来去厨房倒牛奶，听到一连长的粗嗓门说：“你是早上出去跑步的？我昨晚半夜起来，就见你床上没人了，屋里我也看了没人。”

　　梁骁脚步一顿，居然红了脸，低头进房间了。

　　“你不会违反纪律，出去过夜吧？”刘涛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气势。

　　“你瞎说什么呀，没有的事。”然后某人粗鲁的关上了房门。

　　剩下两糙汉子在门口面面相觑，只有维利斯一腔的嫉妒，她知道他昨晚一定是陪暮秋了，两个人一起过了一晚，她不愿意再细想，因为控制不住自己要去生气。见梁骁开门从房间里出来，椅子上搭着换下来的衣服，维利斯进去将衣服拿了出来。隐隐闻到了衣服上散发的樱花香，低头见那是秋衣，贴身衣物，维利斯恨极了，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果然昨晚睡在一起呐！

　　“维利斯，那衣服不用洗。”梁骁从沙发上起来，想要接过维利斯手里的衣服。

　　“你都洗澡换了，还不洗吗，洗洗吧，我又不是只给你洗，大家的都要洗。”维利斯不为所动，抱着衣服向厕所走去。

　　梁骁拽着领口说：“真不用洗，我不是怕麻烦你，而是我不想洗这衣服。”

　　维利斯一愣神，梁骁拽过了衣服。维利斯跟在他身后，见他小心翼翼地折好衣服，放在枕头下又轻扬嘴角地压了压枕头，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自言自语道：“暮秋，梁骁哥一直都是我的，我现在要拿回来属于我的人，你等着瞧。”眼里的阴冷让人不寒而栗，只是众人没有发现而已。

　　大家各自进入紧张的工作中，没有相互问候，只是每次暮秋从外面回来时都会若无其事地抬头望下四楼阳台。梁骁越来越爱在有限的空闲时间里，待在阳台上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又结束一天的工作，暮秋披星戴月地进入小区，抬头意外发现这个点那个人居然在阳台上，好久没有见到了。

　　终于，担心的人回来了，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画着小象的头像，写道：凌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看，锁好门窗乖乖睡觉。

　　暮秋看了一眼手机，又回身看四楼阳台，人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梁骁已经回房间准备化妆潜伏。用手机回道：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明天可以见面吗？

　　看着这情意拳拳地相邀，梁骁无奈地输入：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去复命。

　　深夜，听着外面若有若无的声音，暮秋捧着被子湿了眼眶。那个几天前还赖在这个被窝里给自己温暖的人，此时不知怎样，即使是凯旋暮秋也不能跑过去给他一个拥抱，看他得胜的英武模样。熬呀熬，终于窗外归于宁静，天空露出鱼肚白，暮秋赶到阳台望出去，隐隐约约看见，警车亮着警灯，有人来回穿梭，梁骁住的那栋楼好像也有人不断地行色匆匆地从里面出来，突然一行人中有人驻足，凝望一眼暮秋阳台方向，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暮秋知道那停顿的身影定是梁骁的，他也一定看见了她，只是没有挥手，没有呼唤，没有告别罢了。

　　那夜房间被窝里的缠绵事早已不堪追忆，暮秋的离愁别绪此时蔓延成碧草青苔，却无法覆上离人决绝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