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不可以一辈子》炸毛金渐层

39、拨云见日 这场结婚就

　　39、拨云见日

　　这场负荆请罪加提亲更像是一场闹剧，第二天晚上暮秋父母也到了。不管岳父是多么的威严，暮泽进屋第一个表态坚持不结婚，这样的人不配自己的女儿。

　　沈婉是看着梁骁长大的，相信他的为人，而且在部队大院长大，知道中间一定有什么隐情，不然父亲不会这样要求结婚。于是开口道：“爸，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我知道可能涉密不能说，但是那毕竟是我和暮泽的宝贝女儿，这样莫名其妙地 ，我们也想尽量了解情况。”

　　“你们跟我到书房来吧，也没啥完全不能说的。”沈老起身向书房走去。

　　也是被沈婉爱国和拥军教育了一辈子的人，更何况谁不是个有情怀的人呢，暮泽当即表示理解，但是也说了，还是要尊重暮秋的想法，他相信暮秋不是不着四六的孩子，不愿意结婚一定是有所顾虑了，这孩子看着独立，其实遇到问题有的时候特别容易钻牛角尖而且喜欢做鸵鸟，以为躲开或者拖着就没事了。

　　“都是我的宝贝，我能不心疼吗，我能害她吗？梁骁是不对，可那还不是在意，女人一辈子啊最难的就是遇到一个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你们是她父母，好好去聊聊吧，我这个外公啊，这次算是彻底成了罪人，坏老头了。”沈老无力说道。

　　轻轻推开门，见暮秋已经睡熟了，暮泽夫妇放心不少。蹑手蹑脚地退出来，沈婉问暮泽，“暮先生，你打算怎么办？”

　　“一，先弄清楚到底她在害怕什么，才可以对症下药；二，给她足够的支持，不要让她因为外面的流言有心理压力；三，祝福她幸福，并引导她过好婚姻生活，让她自己具备婚姻幸福的能力；四，找个机会带上我三个舅子再去梁家把那小子狠狠地揍一顿。”沈婉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拼命点头。

　　房里的暮秋根本就没有睡，听着屋外的动静，想着从小父母的相处模式，特别羡慕自己的母亲，一直以来也希望找个像父亲一样的丈夫，知书达理，博览群书，顾家体贴，幽默风趣还有无数个形容好丈夫的词都可以用在父亲身上。起初梁骁确实给了暮秋足够的安全感，如父亲般的呵护，可相处之后，特别是执行任务危难之时，两个人吵架之后，暮秋扪心自问是否能坚持走下去，走得好吗，不是自己想要的，真的应该继续吗？

　　北京的初冬难能可贵的暖阳，照在午后的大地上。暮秋在父母到后被放了出来，在小院里看含苞待放的梅花。已经有了淡淡的幽香，垫脚凑上前去嗅了嗅。

　　“香吗，小秋？”

　　回头见是自己的父亲，暮秋强颜欢笑说：“香，我都想摘一只了，不过又有点舍不得。”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5岁时，我就教你背过这首诗了，怎么反而现在变得犹犹豫豫了。”暮泽慈爱地盯着女儿的眼睛，诚待一个答案。

　　暮秋自然不傻，也知道只有父亲是最懂自己，忧伤地说：“爸爸，再带着我背一次《项脊轩志》好吗，我有些不记得了。”

　　沈婉站在梁家的餐厅，看着父女俩心里是骄傲且欢喜得。他们定好了行动计划，兵分两路，暮秋的担忧她多少是知道的，所以她要亲自去梁家走一趟，这不仅是暮秋的担忧也是他们做父母的担忧。

　　“暮秋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不会明说，躲起来等着你发现，主动开口，然后她再巧借桥段抒发出来。她爸爸博览群书，所以不用费太多口舌就能明白让她骨鲠在喉的那个点。骁子啊，姑姑没有其他任何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她从小受她父亲的影响看了很多书，她不直白表露心迹，你会很累的。而且你也没有他父亲那么有时间去心平气和地沟通。小秋是从小就习惯了，他们父女俩经常在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天，最后谈的也就是某一段，但是一定能让小秋柳暗花明。小秋应该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是思想上的摩擦，却不是她所习惯的方式得以解决，甚至根本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解决，所以她觉得分歧太大，她想适应适应，给你们彼此时间和机会去修正。”

　　“沈婉姑姑，我非暮秋不可，正因为我时间不多我才害怕她等不及走掉了。辛苦我不怕，分歧，差距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暮秋是不是愿意给我足够时间融入她的生活，我怕走着走着我们就散了。”

　　“孩子，你用军婚捆得住人，可捆不住心啊。”沈婉懂得军人的无奈，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我相信我和暮秋之间的感情，所以我不担心暮秋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只担心时不我与。姑姑，我一定会对暮秋好的。如果你们说，军嫂辛苦等于守活寡，说我是特种兵有危险会伤害到暮秋，那我就不痴心妄想了，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想法，我拜托你把暮秋交给我吧。”说完梁骁起身鞠躬。

　　字字珠玑，扣人心弦，梁家也怕今天上门的是暮泽不是沈婉。见到是沈婉，心里都送松了一口气，军人世家出来的能理解军人的不易，心里的天平自然会稍微像他们倾斜。沈婉无话可说，本身也是青睐梁骁，带着感动和梁骁一起聆听父女俩背项脊轩志。

　　背到最后那句“今已亭亭如盖矣”时，暮秋潸然泪下。“爸爸，我只想要渴望这样亦是挚友亦是伴侣的真爱，我只是想要这样恬淡无实的婚姻生活，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

　　沈婉听了，回头看了眼梁骁，梁骁低头眼眶发红。沈婉想如果梁骁可以哭诉，会说什么呢。也许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吧，虽然不是君子之举，但是如果不爱谁又会甘心这样呢。捏了捏梁骁的手算是鼓励他，也算是肯定。

　　“孩子，这篇文章可以说是一篇祭文，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吧。”暮泽摸了摸女儿的冻得发红的耳朵。

　　“我也不是活在过去。就是那才应该是挚爱的模样，是能让我甜到骨子里，能把我揉进生命里的人。像赵明诚能“赌书消得泼茶香”，像苏东坡“十年生死两茫茫”。可——”暮秋低头盯着脚尖，后面的话即使面对疼爱自己的父亲也无以言说。似乎抬头就会看见那让人失望的一段经历。

　　“骁子，小秋要得不多，可面对职业军人，这恰恰是要得最多。所以她害怕，会犹豫。你可想好了？”沈婉最后一问。回答她的是梁骁坚定地点头。

　　“孩子，你知秦观的“又岂在朝朝暮暮”是一夜春宵后打发歌女用的，刚刚咱们一起背诵的“今已亭亭如盖矣”归有光之后还有三妻和四妾，李重光的“芙蓉城上哭蛾眉”中的娥眉病卧榻中时他正听着蛾眉的妹妹“教郎恣意怜”，梁思成沉沉吟吟一句“为什么是我”在林徽因死后却娶了他们的徒媳。”暮泽引经据典就是想让女儿明白，相爱的表现形式有很多种，她所谓的挚爱也不过尔尔，“你说大家在逼你，你可深思过原因。爸爸知道你看得透，现实和想象出现了偏差，感情你又割舍不下，所以躲起来做鸵鸟，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爸爸，相爱容易相守难啊！”

　　“所以你放弃了吗？你只记得李清照《金石录》中赵明诚赌书泼茶，你忘了《金石录后序》也有写道“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

　　那一年，李清照初到金陵就遇到了大雪，想雪中漫步台城登高望远，可赵明诚不太愿意陪她一起去。那一年，赵明诚做江宁知府时遇上王亦叛乱，抛下李清照独自逃跑。从这时候起，她开始知道，其实他没有那么喜欢她。暮秋知道，如果换成她和梁骁，梁骁一定愿意陪她登高，还会提醒她小心路滑；她也会如李清照一样是被抛下的那个人，但是梁骁是去平叛而不是逃跑。心里更没了主意，五味杂陈。

　　暮泽希望女儿的终生能托付给一个正直可靠的男人，那样的人能让暮秋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能让暮秋成长。梁骁就合适，一辈子那么长最重要的就是合适。于是缓缓开口道：“你年少时便懂得，绝不做凌霄花攀援于橡树，借高枝炫耀自己，怎么即将而立之人却在感情里衡量他是否有足够大且屹立不倒的伞盖给你遮阴。这一切应该是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结果。”

　　“爸爸，我知道，你想告诉我，这个婚姻感情犹如站在地上的人仰望飞在高空的风筝，远看俏丽醒目，离近才发现，鲜亮的风筝背后居然拖着两条黑色的尾巴，不过，却也正是这不光彩的尾巴保持平衡，风筝才飞得稳当。或许，有尾巴的风筝才是完整的风筝，犹如有弱点的人才是常态的人。”

　　“聪明伶俐啊，爸爸都舍不得你出嫁了，是的，况且你的担忧有部分不是梁骁的弱点，是他职业的无奈而已。为了国泰民安，总有人要牺牲一己私利的。人生的常态是清淡的，无苦亦无甜，感情亦然。古今文人墨客总把爱情写的美如人间四月天，可一个聪明的情人应当知晓，诗人爱的不过是平平仄仄的韵脚和一幅凝固的深情画面罢了。”暮泽轻拍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心里万千不舍，那个穿着公主裙跟他吟诵古诗词的小女孩，要嫁做人妇了。从此跟他的生活一别两宽，所有的喜怒哀乐将为另一个男人，她自己的家庭流露。

　　暮秋没有任何明确的回应，但是安静地享受着跟父母难得清闲的日子，大家知道她在内心里多少已经接受了。这场结婚就像两国外交似的，众人斡旋，最终达成一致，暮秋婚后仍然有权利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用辞职，不用调动工作。